9月20日淩晨發生的凶殺案在經過了警方周密的偵查工作後,終於取得了一些進展,丁一晨門邊的一組足跡證實與其下屬王傑的足跡吻合,王傑被認定為本案的重要知情人和參與人,然而警方在全力尋找此人下落的時候,卻傳來他溺水身亡的消息。
法醫在對其屍體進行解剖檢驗後認定,王傑死於意外。
本已柳暗花明的案情一下子又陷入了僵局。警方隻得再次從現場入手,尋找可能忽略的線索。
同時,王傑的手腕上有一圈握痕,懷疑是有人想救他留下的,在他落水時,應有人發現,不知出於什麽原因,這個人沒有報案。警方已經發布了懸賞信息,征求相關線索。
鄭岩在Z小組法醫秦玲和犯罪心理研究員杜麗的配合下完成了現場重建,認為丁一晨所中十三刀刺切創均為在門前形成。凶手行凶途中,可能劃傷自己,建議從門邊的血跡中尋找相應的證據,法醫秦玲和雷米此前就有相應懷疑,目前正全力以赴對現場采集到的血液樣本進行化驗。
在偵辦此案的過程中,S市警方根據熱心群眾的舉報,一舉打掉了一個特大走私集團。而舉報的材料正是丁一晨遇害現場遺失的一些文件。
對於舉報材料的來源,警方內部發生了分歧,Z小組認為,這些材料應該是參與了本案的一個神秘人寄出的。
早些時候,鄭岩就認為,本案至少有三人參與,其中一人與本案的被害人及嫌疑人並無直接關係,他參與本案隻是為了滿足一種變態的心理。但這個觀點始終沒能得到S市警方的認可。甚至有人認為,王傑就是那個幕後策劃者,那些舉報材料也是他寄出的。
在法醫做出材料寄出前王傑就已經死亡的結論後,部分警察覺得,或許隻是有人撿到了這些材料。
“按你們的說法,如果真有第三個人的出現,又寄出了那些材料,那這個人就不是凶手,而是大俠了。”S市警方有人提出了這樣的觀點。
他策劃殺害的是一個涉黑團體的組織者,涉嫌參與**了一名未成年少女,又參與走私的人,無論怎麽看,這個神秘人的做法都像在為民除害。
抱有這樣想法的人不在少數,有些事情即便是警察也無能為力,這個人的做法幫警方解決了不少麻煩。
現在,在追查這個案子上,很多人已經開始出工不出力。
“上次現場還原之後,需要分析的樣本數量大大減少,估計,再有半個月,就差不多能做完了。”S市公安局刑事技術實驗室,秦玲在儀器前忙碌著,盡管目前的鑒定結果對本案的偵破沒有任何幫助,但她的狀態顯然輕鬆了許多。
鄭岩沒有說話,隻是“嗯”了一聲,眉頭卻始終緊皺著。
“你說那個人到底算是好人還是壞人?”良久,鄭岩才問道。
“幹嘛問這個?”秦玲從顯微鏡下抬起頭,訝然地看著鄭岩,“在我看來,這世界上的好人與壞人並沒有明確的界限,唯有一條,不管出於什麽理由,觸犯了法律,就必須接受法律的裁決。”
“就像這個案子。”秦玲理了理額前的劉海兒,說,“很多人可能覺得,他策劃殺害了一個罪大惡極的人,應該算是替天行道了。可是換個角度想想,如果所有人都像他這樣,把法律當成兒戲,那是不是就會人人自危,社會不就陷入恐慌了嗎?”
“再換個角度想想,劉建國雖然有殺害丁一晨的動機和想法,但是以他個人的能力,實施起來顯然不太現實,我們抓住他,最後隻能以殺人未遂,甚至是殺人預備來定罪。但是這個人的參與讓本案的性質發生了徹底的變化,劉建國可能會被裁定為故意殺人罪。”秦玲深吸了一口氣,“那個人殺了一個壞人,同時也把一個好人推上了斷頭台。你還覺得他是好人?”
鄭岩瞠目結舌地看著秦玲,不敢置信地搖了搖頭,“真沒想到,我們玲子除了專業的東西以外,對這種事情也看得這麽清楚。”
“這很簡單啊。”秦玲莞爾一笑,“隻要記住我們要維護的是什麽就好了。這就叫不忘初心。”她俏皮地吐了吐舌頭。
護士劉燕最近幾天有點心神不寧,那個滄桑大叔的身影總在她的眼前晃來晃去。坐在護士站裏,她忍不住掏出手機,看著屏幕上那個模糊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露出了笑容。
“想什麽呢?”一個交好的護士伸手在她的眼前擺了擺,喚醒了沉浸在美麗幻想中的劉燕,“喲,這是你男朋友?”護士繞到劉燕的身後,看著手機說道。
“哪有,別胡說。”劉燕匆忙收好了手機,臉上卻騰起一片紅霞。
“不是男朋友還用他照片做屏保。”朋友笑了一下,“我知道了,我們的小燕子有心儀的對象了。”
“那有什麽用。”劉燕歎了口氣,“人家又看不上我。”
“大踏步向前,勇敢去追啊!加油吧,小燕子。”朋友誇張地喊道,劉燕的臉更紅了。
“劉燕,把4號床收拾一下,等會兒收一個新病人進來。”護士長喊道。
“知道了。”劉燕應了一聲,突然想起了什麽,“護士長,4號床不是有病人嗎?”
“出院了啊。”護士長說,“出院好幾天了,你想什麽呢?休幾天假休傻了?今天早上沒去查房啊。”
劉燕吐了吐舌頭,連忙走進了病房。果然,原本躺在那裏的那個老人已經不見了蹤影。她沒來由地歎了口氣,那個病人遠未達到出院的標準,但高昂的醫療費用讓這個家庭不堪重負。聽說,這也是多災多難的一家,不久前,老人唯一的女兒也被人害死了。
那個警察好像就是為這件事來的吧。劉燕心中一動,腦海裏又浮現出了那個人的身影。
“護士,這個給誰?”劉燕發呆的檔,一個聲音突然傳了過來。她回過頭,就看到一個滿臉雀斑的男孩兒站在門邊,撓著頭。
“什麽?”劉燕問。
“發票,前幾天你們這的欄杆壞了,我們給重新裝了一個。”男孩兒說。
“欄杆壞了?我怎麽不知道?”劉燕嘟囔道,“送到十三樓行政那邊。”
說完,劉燕突然想起了什麽,“等等,那是哪天的事?”
“我看看。”男孩兒看了眼發票,“20號。”
20號,不就是那個警察問的日子嗎?劉燕的心狂跳了起來,“就是這間屋子的嗎?”
“是啊。”男孩兒不解地點了點頭。
“給我吧。”劉燕說。
“您好,鄭警官嗎?我是劉燕啊。”十分鍾後,劉燕躲在角落裏,撥通了鄭岩的電話。
“劉燕?”
“就是醫院的那個護士啊。”
“哦,是你啊,有什麽事嗎?”
鄭岩的聲音有些微的冷淡,但沉浸在激動中的劉燕並沒有注意這些。
“是這樣的,剛剛有人送來了一張發票,說是20號那天維修了病房窗戶的柵欄。”劉燕說,“你不是說想起什麽給你打電話嗎?我不知道這個算不算。”
“當然算。”鄭岩的呼吸急促了起來,“你在醫院?”
“嗯。”
“等我。十分鍾。”鄭岩幹脆利落地說道。
劉燕掛斷了電話,嘴角**漾起了幸福的笑容,他要來找我,也許會有進一步的發展吧。她甚至哼起了小曲,對著洗手間的鏡子,仔細整理著衣服。
“哎,哎!鄭警官,這邊。”十分鍾後,鄭岩準時出現在了門前,劉燕連忙喊道。
“劉護士。”鄭岩快步跑了過來,“你說的發票是怎麽回事?”
“那人說20號那天對病房的柵欄進行了維修,就是那個人的那間病房。”看著鄭岩嚴肅的表情,劉燕下意識地低下了頭,壓低了聲音。
“你不知道這件事?”鄭岩略帶責備地問。
“那天我休息。”劉燕的頭壓得更低了。
鄭岩快步走進病房,站在病房的窗前,目光在病房外的花壇上停留了片刻,掏出了電話,“小雪,對,來醫院一趟,越快越好。帶上勘察箱。”
“對了,病人呢?”看了看窗戶邊空****的病床,鄭岩問。
“說是出院了,走了好幾天了,不過,我前幾天休假。”劉燕不好意思地說道,“鄭警官,那個人,有什麽問題嗎?”
“問題?不,沒有。”鄭岩搖了搖頭,眉頭緊皺。
看著他緊鎖在一起的額頭,劉燕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心疼,他要背負著怎樣的重擔,才讓眉頭沒有半刻的舒展?要是自己能幫他分擔一點,他會不會好受一些?
“有事?”鄭岩突然問。
劉燕一驚,恍然驚覺,自己竟下意識地伸出了手,伸向了鄭岩的額頭。此時的鄭岩身子微微後仰,目光中帶著戒備。
“沒,沒事。”劉燕匆忙收回手,垂下了頭,緊咬著嘴唇,忽然說道,“是有點事。”
“哦?什麽事?”
鄭岩的聲音中帶著些笑意,讓劉燕有些不解,她抬起頭匆匆一瞥,就見鄭岩正含笑看著自己,讓人沒來由地放鬆了下來。
“那個,鄭警官。”劉燕深吸了一口氣,鼓足了勇氣,“我們,能做朋友嗎?”
“什麽?”鄭岩看著這個單純的護士,笑意更濃了,“現在這樣不是挺好?”
劉燕眼中騰起的火苗一下子黯淡了下去,不死心地問,“我指的是,能不能再近一點。”
“還是不要了。”鄭岩微微一笑,“對你沒什麽好處。”
他說著,迎向了遠處提著勘察箱走來的慕雪。
“怎麽了,鄭岩?”慕雪問。
“這裏。”鄭岩指了指那扇窗戶,“我懷疑,19號晚上,劉建國鋸開了柵欄,從這裏溜出了醫院,做完案後又原路返回。因為夜深人靜,沒人注意到,而這裏也沒有攝像頭,所以並沒有記錄下這一切。20號早晨,護士交接班之後,發現柵欄損壞,就報修了,當天就完成了維護,等我們來的時候,想到的隻有監控錄像,忽略了這裏。”
“你想讓我做什麽?”慕雪問。
“看看能找到足跡嗎?”鄭岩說。
“難說,前幾天剛下過雨。”慕雪說著,打開了勘察箱,蹲在窗戶前仔細觀察著,眉頭漸漸皺了起來,“有幾枚蹬踏的足跡,還有另外一些淩亂的足跡。”
“具備匹配價值嗎?”
“運氣不錯。”慕雪說,“不過看起來至少有四五個人。”
“有幾枚是維護人員留下的吧,我這就去提取他們的足跡。”鄭岩說。
這個意外的發現讓丁一晨遇害一案在王傑意外身亡後,再次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慕雪在對足跡進行匹配後,排除了幾名維護工人的足跡,確認了其中一組蹬踏狀的足跡屬於劉建國。另外還有一組足跡的主人不明。
慕雪推算,這個不明身份的人身高大約在170公分左右,體重大約50公斤。
“抓人吧。”鄭岩拿著慕雪的鑒定報告,找到了秦雙,徑直說道。
秦雙卻臉色怪異地看著鄭岩,說,“他來自首了。”
“誰?”鄭岩愣了一下,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問道。
“劉建國。”秦雙說,“你也來吧,我們正準備對他進行審訊。”
和想象中的不同,在痛失了愛女,老伴又臥病在床後,劉建國並沒有被雪上加霜的生活擊垮,反而麵帶笑容,一臉的輕鬆,就像剛剛了卻了一樁心事一樣。
“我叫劉建國,60歲,丁一晨是我殺的。”還沒等警方提問,劉建國就交代了全部的犯罪行為。
“我相信,丁一晨肯定也害了我女兒,所以我要殺了他。”提起女兒的事,劉建國並沒有流露出悲傷的情緒,臉上始終掛著一成不變的笑容,“那天晚上,我帶著刀,敲開了丁一晨的門,然後在門邊殺了他。”
“等等。”鄭岩打斷了他的敘述,“你說是你敲開的門,但是根據我們的前期調查,丁一晨認識你,知道你為什麽要找他,怎麽還會給你開門?”
“我不知道。”劉建國搖了搖頭,“我用刀子使勁捅他,捅了多少刀我也不記得了。反正等我回過神來,他已經死了。”
“他死在什麽地方?”鄭岩問。
“就在門口啊。”劉建國說,“殺完了人,我就跑了。”
“不對。”鄭岩搖了搖頭,突然問道,“你仔細想想,那天丁一晨穿什麽樣的衣服?”
“衣服?”劉建國想了想,“不記得,當時就想著殺人,沒注意看。”
“丁一晨真的死在門邊?”鄭岩又問。
“可能也不是吧。”劉建國笑了一下,“我不記得了,我就記得自己殺了他。”
“你從現場拿走了什麽東西嗎?”鄭岩問。
“拿了?”
“你拿沒拿你自己不清楚?”劉建國的回答讓參與審訊的警察哭笑不得。
“拿了!”劉建國想了想,點了點頭,“對,拿了,一大摞錢。”
“那些錢呢?”
“給老伴治病花了。”
“你有沒有拿走過什麽文件?”
“要那玩意有啥用?”劉建國不屑地笑了一下。
“你殺了丁一晨之後又做了什麽?”
“不記得。”劉建國搖了搖頭,“當時大腦一片空白,完全不敢相信我真的成功了。”
鄭岩看了一眼秦雙,搖了搖頭,示意他不必再審下去了。盡管劉建國承認自己殺了人,但是從目前的情況來看,他所供述的犯罪事實與本案的現場存在著太多的差異。
換句話說,法庭不會認可他的口供,如果沒有其它證據,劉建國並不會被認定為殺害丁一晨的凶手。
臨時召開的案情分析會上,鄭岩提出了自己的疑點,堅持認為,本案還有另一個人的參與。
“鄭警官,你不會因為事實和自己的推測不符,就不認可吧?”S市的一名刑警說道,“根據我們的預審,劉建國稱,他殺完人後,腦子裏一片空白,根本不記得自己之後做了什麽。”
鄭岩沒有說話,目光投向了會議室門口,焦急地等待著什麽。
會議室裏莫名地沉寂了幾分鍾,就在大家等的有些不耐煩的時候,秦玲、杜麗和慕雪走了進來。
杜麗走到鄭岩的身邊,俯下身,耳語了幾句,鄭岩微微點了點頭,又將目光投向了秦玲。
“對上了。”秦玲說,“從現場的血跡中發現了劉建國的血液。”
鄭岩又將目光看向了慕雪。
“那枚足跡的主人暫時沒有發現。”慕雪說。
鄭岩微微閉起了眼睛,就在這時,會議室外傳來了一陣喧嘩,一名幹警急匆匆地走到秦雙的身邊,低聲說道,“劉建國在監室裏鬧事,要求我們馬上槍斃他。”
“開什麽玩笑?”秦雙皺了皺眉。
“他說,我們怎麽說他都承認。”幹警無奈地說道。
“這不是我們怎麽說的問題。”秦雙忍著怒火,“盯緊他,別出什麽事。”
會議室裏卻陷入了嗡嗡的議論中,幾名警察臉上露出了興奮的神情。
“別打什麽歪主意!”秦雙低喝了一聲,那幾名警察下意識地縮了縮身子,“劉建國按照我們想的交代了並不是什麽好事,他很有可能是為了隱瞞什麽重要的東西。”
“諸位。”鄭岩輕咳了一聲,“我剛剛得到的消息,三天前,劉建國的愛人去世了,今天上午已經火化。”
與會的警察不解地看著鄭岩,卻見鄭岩微閉著眼睛,眉頭緊鎖。
你想要什麽?
鄭岩努力將自己想象成是劉建國,在女兒去世之後,唯一的親人臥病在床,那時候你想要什麽?你一心隻想殺了丁一晨,為女兒報仇,可是憑借那具老邁的身軀,你根本什麽都做不了。
後來,有人幫你完成了心願,你活下去的唯一支撐就成了你的愛人,如今,她也離你而去,所以,你想盡快結束自己的生命,和家人團聚嗎?
那你為什麽不選擇自殺?
不,你不會自殺,因為,你要讓全世界的人知道,是你殺了丁一晨,是你親手為女兒報了仇,你要得到官方的裁決,隻有這樣,你才能安心和家人團聚,才能對女兒有個交代。
“我同意秦隊長的說法,劉建國隱瞞了一些重要的事情。”鄭岩猛地睜開眼睛,“我們必須對他詳細審問。必要的時候,”他看了一眼杜麗,“可以進行測謊。”
“測什麽謊,我告訴你他隱瞞了什麽。”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推開,孫偉像拎小雞一樣拎著一個孩子闖了進來。
那孩子看上去十三四歲,胸前還掛著紅領巾,渾身瑟瑟發抖,目光中帶著驚恐。
“怎麽回事?這孩子是誰?”秦雙麵色陰沉地問道。
“一個重要證人。”孫偉隨手抓起一個茶杯,灌了一大口水,把那個孩子按在了椅子裏,“把剛才跟叔叔說的那些再跟這些叔叔阿姨說一遍。”
“我……”孩子看了一眼屋子裏的人,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你他媽的哭什麽?”孫偉暴躁地喊道。
“孫偉,到底怎麽回事?”秦雙低喝了一聲。
“我不是去查那個寄快遞的人了嘛。”孫偉說,“結果從監控裏就看到是這小子寄的快遞,我就找到學校了。這小子說,是一個他不認識的人讓他寄的,給了他50塊錢。經過他老師同意,我就帶回來了,沒想到這小子這麽慫,到這就一句話都不敢說了。”
“那個人長什麽樣?”鄭岩連忙問道。
“沒印象。”孫偉說,“那人戴著口罩,聽聲音,挺年輕的。”
“我兒子在哪?”會議室外傳來了一個女人的尖叫,“你們憑什麽抓我兒子?他還是個孩子。”
女人撞開了會議室的門,一眼就看到了椅子裏瑟瑟發抖孩子,一把摟了過去,“你們想幹嘛?警察了不起啊?憑什麽抓我兒子?”
“孫偉!”秦雙吼了一聲,“你不是說老師同意的嗎?”
“我……”
“你他媽的就會惹麻煩!”秦雙罵了一句,低聲下氣地勸著那對母子離開了會議室。
這一段插曲盡管讓秦雙怒發衝冠,但卻也讓S市警方間接相信了案發現場的確有第三個人存在的可能。然而關於這個人的線索,現在卻隻能寄希望於劉建國的供述。S市警方開始了對劉建國不間斷的審訊。
但孫偉卻被排除在了審訊之外。
“管好你的手,別再搞那些幺蛾子!”秦雙幾乎是指著孫偉的鼻子教訓道。
S市西郊,南天門墓園。
秋葉已泛黃,也並不是什麽特殊的日子,墓園裏顯得無比的蕭瑟。
墓園中的小路上傳來了一陣沙沙的響聲,一個身材瘦削,20多歲的男孩兒踩著落葉,慢慢地走著,背上背著一隻雙肩包,嘴角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走到了墓園的最裏麵,在一座不起眼的墓碑前停了下來。
那座墓碑比旁邊的墓碑小了一號,已經有些破損,墓碑上泛黃的照片顯示,這座墓的主人是一個未成年的孩子。
男孩兒摘下雙肩包,在墓碑前蹲了下來,伸手撫摸著那張照片,眼裏滿是憐愛。半晌,他打開雙肩包的拉鏈,從裏麵掏出一塊抹布和一瓶礦泉水,擰開,澆在抹布上,細心地擦拭著墓碑,不放過任何一個微小的縫隙。
光是擦拭一個墓碑,就耗費了他大半個小時。半個小時後,他抬起頭,長出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滿意地看著重新光潔如新的墓碑。
然後,他從包裏拿出了一些點心,放在了墓碑前,又從包裏拿出了一瓶酒和一盒香煙。
“我知道你不會這個。”男孩兒對著墓碑上的照片笑了一下,“這些最後都便宜那個守墓的老頭了,不過,人嘛,總是這樣,不給你帶點東西來,我總覺得不太舒服。”
“你要是還活著,這些東西早就會了吧。”男孩兒歎了口氣,“你不會怪我沒去陪你吧?沒辦法,我們兩個要是都走了,誰來完成你的願望呢?”
“不說這些。”男孩兒仰頭喝了一口酒,“你也該長大了,這些東西怎麽都得會,別吃獨食,我不在,沒人保護你了。”他看了一眼小的可憐的墳塋,皺了皺眉,“地方這麽小?你一定很不舒服吧?等將來,我一定帶你去一個更好的地方。”
“沙沙”
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陣沙沙聲,男孩兒下意識地舉起了手中的酒瓶,猛地回過頭,就看到一個老人驚恐地站在他的身後。
他認識這個老人,是這個墓園的守墓人,一個啞巴,也是他口中那個真正享受了這些祭品的人。
“是你啊。”男孩兒長出了一口氣,放下了酒瓶。
老人也拍著胸脯,慢慢走遠了。
男孩兒看著墓碑,似乎猶豫著要不要再說些什麽,終於,他下定了決心。
“我最近遇上點小麻煩,那個女人,你能告訴我,該怎麽辦嗎?她救了我,可她也在折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