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自己是什麽人?這東西你這輩子能得一見,好不容易有個機會拿近點給你看,你還嫌棄上了。”
李老板一個白眼一個白眼翻的,我都怕他眼珠子一會兒掉出來。
“半瞎子,你不是號稱古玩行的泰鬥嗎?依你看這東西是真的還是假的?”
我心裏早就有了一個明確的答案,所以想先聽半瞎子說。
就看他吞了口唾沫,猶豫了半天才開口道,“這東西真假難辨,亦真亦假 我也不太好說。”
現場一片嘩然,能讓半瞎子都為之困頓的東西,換了旁人或許也分不出。
“說是真的,因為這塊玉就是真的,就算拿到市場上去賣也能賣一個不錯的價錢。說是假的,那就是我們都不是觀山太保的繼人,自然也不知道這玉是真的還是假的。”
“人家家族取一件物件作為傳承,是不會論這物件的高低貴賤的,我們既然都不是繼人,你又憑什麽拿著這塊扳指,說這是觀山太保繼人的物件?”
半瞎子這話說的很中肯,在場的人紛紛覺得有一定道理。
可李老板已經把牛吹出去了,怎麽願意就這麽僵在台麵上?自然是已經想好了說法。
“這東西當時取來的時候,我手底下的人就是在一個尋常人家的墓裏發現的,原本以為也就是一塊兒比較好的陪葬品,但墓誌卻是姓封的。“
“封家大家都知道那是觀山太保手底下頭一號人物,那時我就猜測,這玉扳指可能是封家最後一任家主的東西,再加上那墓裏的物件都比較臨近,所以我敢說這世上再無觀山太保的繼人。”
我聽著李老板的話忍不住的想笑,就連他自己都說了,這一切都隻是他以為,他猜測。
看來我要是再不出麵證實,隻怕外頭都會傳我已經死了。
“大家不必再爭了,這東西是假的,封家後繼有人,我就是封家這一代的獨苗。”
廳館內沉默數秒,後又爆發一陣哄笑。
首當其衝的李老板笑的連眼淚都要出來了,“你要是封家的人,那我還是玉皇大帝的爹呢。”
“這東西口說無憑,你起碼得拿出來點兒真憑實據吧?就這麽空口白牙說你是封家人,那我還說我也是封家人呢,觀山老爺子在地府都得被笑醒。”
我早就已經料到了,他們不會信我的,整個場館內除了陸珠兒他們幾個,就連朱老板也不是很相信。
“我當然知道你們不會信,但其實對我來說,你們信不信都沒有什麽所謂。接下來的話我隻對半瞎子一個人說,他能分辨出我的身份就可以了。”
早年間爺爺給我講過一個祖訓,那就是封家人絕不可跟瞎子做生意。
在鬼市遇見半瞎子的時候,因為他說他眼睛有影,我就沒把他當瞎子看。
至於這條祖訓從何而來,還要源於民.國年間的一個教訓……
那時鬧戰亂,封家憑借自家得來的財富在中心城站穩了腳跟。
本打算就這麽閉大門一直挺過去,卻不想南邊鬧饑荒,北邊起戰亂,所有流民都一個勁兒的往中心城跑。
大街上一時死傷無數,不是被餓死凍死的,就是被熗子打死的。
老祖宗實在於心不忍,就打開了家門拿錢出來放糧,在這過程中救了一個瞎子。
那瞎子身上有點說法,好像是南邊來的茅道,因為不忍心看世人受苦,所以自戳雙目成瞎。
老祖宗對瞎子有幾分尊敬,再加上兩人的行當有幾分相同之處,就把那瞎子留在了自己家裏。
當時封家家裏還有一個小女兒,剛滿五歲,不諳世事的年紀整天就在院子裏瘋笑打鬧。
可自從瞎子來家裏以後,那小女孩突然鬧起了怪病,每天晚上都會在後院水井旁邊站著。
老祖宗擔心哪天沒人看住,那小姑娘就自己跳井沒了。
於是就向瞎子請教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瞎子一算得知,是因為封家開倉放糧吸引來了餓鬼,餓鬼順著水井上來要吃的,得扔些活雞活鴨給他吃。
老祖宗自覺這瞎子不會害人,就按照他說的話去做了,結果沒過幾天,小女兒還是跳了井一命嗚呼。
小女兒死後封家再沒發生什麽怪事,但老祖宗難解心結,覺得瞎子是在騙他,耽誤了自己救小女兒的時機。
整個封家都要找瞎子算賬,偏偏就在小女兒死的第二天,有人發現瞎子也死在了倉房裏頭。
他的舌頭被人割去,死相極其淒慘,有人說瞎子就是因為亂說話被惡鬼割掉了舌頭,老祖宗見瞎子已經死了,就也沒再追究這件事,不過警醒後人以後再也不能救瞎子,別被蒙蔽。
雖說這隻是爺爺給我講過的一個故事,但我卻對此深信不疑。
可唯一不同的一點就是,我並不覺得這瞎子是個壞人,他說的可能是真的,隻是中間的某個環節出現了問題。
直到我在鬼市遇見半瞎子的時候,他說的那番話似乎叫我更透徹了。
“邪物配邪人,不賣大陸人。”
或許就是因為他們視力受損,所以看待萬物才會比我們這些睜著眼睛的更通透。
那時我就覺得這半瞎子,和爺爺給我講故事裏頭的那個瞎子有些相同的心境,今天用這個故事證明自己的身份,你是想借機試探半瞎子的身世。
我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老祖宗沒還完的報最終一定會落在我身上。
半瞎子聽了我這故事,整個人愣在原地,肩膀一聳一聳的抽搐。
“你是聽明白我這故事了,也知道了我的身份吧?”
我開口試探他,可哪怕他不回答,就憑他這反應也已經驗證了我的猜想。
“封小爺,請受半瞎子一拜!”
話音剛落,半瞎子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朝著我就磕了三個響頭。
這一舉動不光是我,就連其他人也都被嚇了一跳。
眾人驚愕之際,我聽見人群中蹦出來了一句話,“這小子竟然真的是封家人,咱們可是得罪不該惹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