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技術改變生活,這話若是讓李致來說的話,簡直太對了。
孤傲且憂傷的李致,隻怕做夢也沒有想到,他有一天能脫離別人的攙扶,自己走上一段距離,自己一個人去看看這個世界的風景。
當然,當他認識彭劍鋒後,彭劍鋒隨手砍下的那截彎曲的木頭,給他做成的拐杖已經幫了他不少的忙,讓他生平第一次不需要別人的攙扶行走了。
但是,拄著拐杖,還得借助手臂的力量,這讓他仍不能走上很遠。走上一段時間,他就得找個地方歇息一番。
但是,彭劍鋒那麽忙碌,都特意讓齊守儉幫他做了一個輪椅,當他坐上輪椅,自己嚐試劃動時,他發現,他的人生,從此後真的不一樣了。
他知道,齊守儉也是彭劍鋒的舅哥之一,就是說,他們兩個人的妹子應該是情敵關係,他以為,這位舅哥應該不會用心幫他做事吧。
但當彭劍鋒當著二人的麵,將圖紙畫給他們看時,他不但沒的推卸,反而饒有興趣的提出了各種建設性的意見。
李致嚐試著和齊守儉聊了幾句,這才一天時間不到,二人竟然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了。
這隻怕是李致在找到自己的家人之後,令他最開心的事情了。
二師弟和三師妹對他也很尊重,但隻是尊重而己,但在齊守儉這裏,他真的感到遇到了知己的感覺。
當他聽說齊守儉年近三十,膝下仍然一無所出時,居然少有的表態道:“齊兄,你不要著急,你還年輕,我看了你的身體,記得好象某部古籍上有所記載,等我找到那幾味藥,你這事情根本不是問題。到時候你媳婦懷上了,可不要忘記請我喝酒啊。”
齊守儉心中一愣,沒想到這位兄弟也是好酒之徒?不過,一想到他是李康的兒子,便恍然大悟起來。
李康和齊克讓兩位老夥計,能為了一壇好酒當眾翻臉,李致作為他唯一的兒子,若是不喝酒,那才是怪事了。
隻是可惜的是,彭城現在的每一粒糧食,不是用來救命,就是成為了種子。這個時候,哪怕彭劍鋒自己家裏,每天裏都會挖上一點野菜來充饑,就更加沒有糧食來給他們釀酒了。
齊守儉已經按照彭劍鋒給他的圖紙,打造出了一套蒸餾酒的設備出來了,就等著新糧收上來了,他已經等不及了。
“好兄弟,不急,等新糧收上來,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的讓你喝個酩酊大醉。”齊守儉感激地說,“就算兄弟不幫我這個忙,我也要請你喝上一場。”
齊家也有百十畝地的,他用自己家的糧食釀酒,彭劍鋒應該無話可說了吧。
不隻李致會這樣想,齊守儉也是第一次感到能有一個人能和他坐在一起就有那麽多廢話,是多麽幸福的事情,他是真誠的希望能幫到這個朋友的。
也不知道齊守儉是從哪裏找到一截直徑近兩尺的圓木——彭劍鋒印象中,不隻彭城,哪怕東海對岸的雲台島上,都是沒有這麽大的樹木的——花了整整兩天時間,截出來四截兩寸厚的圓輪。
然後齊守儉又花了一天時間,將中間挖空了,這樣能輕一些,再對圓盤進行了一番打磨,這樣四個輪就成了。
再裝上兩根橫軸,在橫軸上再裝上一張椅子,就儼然成了一架輪椅了。
李致一直陪著齊守儉在做,當輪椅成型的時候,他就迫不及待的坐了上去。
“很好,有了這個東西,我就不需要別人陪著我出去了,”李致轉動幾圈後,感激地說,“太感激好兄弟了。”
“這有啥,咱們可是好兄弟,還是親戚,客氣啥。”齊守儉不以為意的擺擺手。當然,嘴上這樣說著,他還是獻寶式的將彭劍鋒拖過來看了。這圖紙是他畫的,也隻有他能評斷出,這件產品到底如何。
當然,齊守儉未償不想得到妹夫的幾句稱讚,所有的人都在暗中指責,齊家兄弟是不學無術的慫貨,隻有彭劍鋒理解他們,他們不但不慫,他們隻是他們的美麗和才學無人賞識而己。
“要是在橫軸的地方,裝個連軸器就好了,那樣就沒有那麽大的阻力,也不會磨損橫軸了。”彭劍鋒說完就趕快打住了話頭。
在這個年頭,想造出一批同樣直徑的滾珠出來,那完全是不可能的任務,還是不要給這位舅哥添堵了。
彭劍鋒推著李致走了幾圈後,若有所思地說:“可惜沒有橡膠,要是有橡膠的話,這車子也能輕上一些。”
當然,橡膠還在幾萬裏之外的美洲,這個要求同樣是不可能實現的。
彭劍鋒想了想,靈機一動:“舅哥,得,有沒有牛皮,找點牛皮來就好了。”
“牛皮?我想想?”齊守儉一愣,然後不過一會,就拿來一張牛皮,“妹夫,怎麽整?”
彭劍鋒可是知道,在他治下可是嚴禁宰殺牛馬的, 也不知道齊守儉的牛皮是哪裏來的。不過現在不管了,他接過牛皮,比劃一下:“大哥,在這輪子上蒙上一層牛皮是不是更好一些。”
“嗯,這主意好,”齊守儉可是行動派,立即親自忙乎開來,也不過小時個時辰,就將牛皮裁切下來,在輪子上蒙了一層。
李致再次坐上去,果然感覺比之前輕鬆了許多。
“真的是太感謝齊兄,太感謝妹夫了。”第一次能脫離別人的攙扶,李致有太多感謝的話要說。
雖然他和他爹的感情仍在修複之中,對他爹居然能養了六七八個小的,他仍有微辭。但是他發現,他爹做得最正確的一件事情,隻怕是把嬌嬌嫁給這個妹夫了。這麽聰明,義氣,還重情重義的妹夫,試問去哪裏去找?
李嬌可不這麽想,她發現,她哥已經不愛她了,虧她還那麽盼著他的回來。
那是她親大哥呢,他不但不幫她說話,反而處處維護著那個負心漢,那個濫情,花心、不負責任,處處拈花惹草的壞男人,這位哥哥簡直太不體貼妹妹了。
因為,李嬌發現,她居然失算了。
對曹娟的入門,李嬌從未感到過的壓力。一個美得不象話的曹燕,已經讓她心裏不爽了,再來一個同樣漂亮的曹娟,這讓李嬌幼小的心靈如何接受得了。
“男人的話,就沒有一句是靠譜的。”李嬌暗恨道。當然,這個男人,肯定包括她的親爹。
彭劍鋒還口口聲聲的對她說,她李嬌是最漂亮的,他彭劍鋒不是以貌取人的人。可是,他把這一對 不可方物的姐妹花帶回家來是什麽意思,向自己示威麽?
不過,李嬌怕別人說她沒有大婦風範,雖然她心裏不爽,可她什麽都不敢說。她以為,不說別人,就算是李克寧,也應該會大吵大鬧一場吧。到時候她再站出來充個大方人,看那姓彭的不給自己加幾次餐?
可是,她失算了,她沒有想到,李克寧這次不但沒吵,反而異常的安靜。
而她以為宋飛雪會吵上一頓吧,沒想到,不隻宋飛雪,連黃靈兒也消停了。至於徐敏和高娟,那更不要說,那兩位姐妹從來就不是多事的人。
那一刻間,她似乎覺得被全世界都拋棄了。
而李克寧此資居然能淡定的接受曹娟的加入,那理由說出來更是讓人啼笑皆非。
曹燕一回家,甚至都沒有顧得上幫助她姐姐安頓,就隻把姐姐領到了她的房間裏,就主動找到了李克寧,然後甜甜的叫上一句:“六姐,以前是我不對,你本來就入門在前,以後你當六姐,我當老八就行了。”
誰都沒有想到,李克寧當初和曹燕為了誰六誰七打得你死我活,這回會如此的好說話。隻要她是老六就好,至於誰七誰八,她才不關心。
她入門的時候,都已經有五個姐姐了,她才不管後麵有多少,她更在乎的是後麵的人不能插她的隊。
彭劍鋒真的是欲哭無淚,草原女子就是這麽簡單?仔細一想,還真的是這樣。
可是,在這個家裏,大家都是輪著來的,誰老六誰老八還是誰老十重要麽,彭劍鋒以為,這一點都不重要。
不行,不能有老九老十了,要是有的話,隻怕眼前這八個都會把他給拆了。
彭劍鋒還以為自己要費一番口舌,卻不想因為李克寧的異常表現,事情得到非常完美的解決,李嬌就算心有怨言,也鬧不起來了。
這個晚上,彭劍鋒自然少不了對李克寧多番慰藉一番。彭劍鋒甚至心想,要是家裏其它的女人們也有她這樣通情達理就好。
彭劍鋒強行將李致背回來,根本沒有想那麽多,就是想自己身為李嬌的男人,身為李康的女婿,斷沒有讓自己的大舅哥流落在外的理由。
但當彭劍鋒短暫的同李致相處之後,卻發現自己簡直背回家一個大寶了。
李致身體有缺陷,體力又差,可是人家並不笨,反而還很聰明,這二十多年內,為了打發時間,這位舅哥讀了大量的書,用滿腹經綸來形容,可以說毫不為過。
不是那種滿口之乎者也的書呆子,大舅哥是真的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齊守儉當然也發現了這位舅哥的本事,他甚至想把人家挖過去給他當助手。他動手,李大兄動嘴就好。
可是,彭劍鋒一口回絕了他的要求,他義正嚴辭地說:“大哥,咱李大哥這滿肚子的才華,隻是幫你造些器具,那簡直是大材小用了。當然,我承認,你的器具也很重要。但是光靠你們兩個可不行,我要把李大哥肚子裏的才華都擠出來,讓他培養更多的人才出來,這樣不是更好麽。”
彭劍鋒決定邀請李致擔任新成立的東海學院的山長。
李致沒有矯情,一口應承了下來。
“所有的人都把我李致當作了個廢物,隻有妹夫你認為我是個有用的人,就算豁出我這條命,我也會幫你的,妹夫,你放心吧,這件事情就交給我了。”李致真誠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