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彭劍鋒將高家財產的三分之一交給周仆等人的時候,還當著高娟姐弟的麵,把周仆等人叫了過來,反複的進行交待。

“這筆錢,不是我的,也不是你的,這是高家還給揚州人民的,就算高家以前有什麽是是非非,我希望自此之後,都到此為止了。”彭劍鋒認真的對周仆和向再興二人說。

高娟感激的望了一眼彭劍鋒,雖然他恨揚州人殺了他的父母家人,可是,凶手更大的可能是楊行密等人。若真的要論起來,他父親當初做的那些事情,揚州對他高家有怨念的,隻怕不在少數。

但彭劍鋒如今這個不著痕跡的安排,讓世人日後憶起高家來,就隻有善心,不會再提他們不堪的一麵了。

其實彭劍鋒也隻是跟後世的大富翁們學的而己,他們那些人的錢,有幾個是幹淨的呢,花一部分錢出來做慈善事業,一方麵是讓自己心安一點,另一方麵也能讓世人忘記他們做過的那些惡事罷了。

“大人,你放心吧,我知道這件事情的重要性的,我會讓他每一分錢都用到該花的地方去的。”周 、向二人亦認真的點點頭。

“你們兩個,給我用心點,認真的把我教你們的記賬辦法摸透了。到時候我可是會查你們的賬的,”這個時候,彭劍鋒一點都不對他們假以顏色,“別以為那些把一支毛筆報一兩銀子,吃上一頓飯就要花上幾十兩銀子的報賬,就能騙得了我的眼睛,我可不是那些不食人間煙火的敗類。”

一張辦公桌能報上幾千塊錢,一台辦公電腦能報上幾萬塊,不是查賬的人真的不知道,他們隻是需要這些假的數字欺騙一下百姓而己。他們以為百姓們和他們一樣弱智呢,卻不知,這更體現了他們的弱智和無良,不過,他們有武器,老百姓就算看明白了又能如何。

同樣,小小一塊地就能產十萬斤的大牛皮,不隻是完全喪失了人性,也不應該是他們不食人間煙火,這更是人性和道德最大的挑戰。他們怎麽可能真的不知道,可他們的智商並不為零。隻能理解為,他們需要這些美麗的數字來忽悠世人。

彭劍鋒帶來的兩千老兵,有五百名要留下來,作為這裏的種子,他們以後將和從難民中挑選出來的其它兩千名新兵們一起,負責守衛揚州城的安全。

這些人的家小可不是在東海就是在彭城,當彭劍鋒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他們許多人都有些不太情願。但是彭劍鋒答應他們了,三個月將會對他們進行輪換,而且,揚州將作為彭劍鋒最南方的地盤,日後將會經常來往,甚至他們還能申請家屬過來探望,他們選擇了相信彭劍鋒。

八艘樓船,除了留下來兩艘,給揚州自用之外,其它的船隻,彭劍鋒打算全部開回東海縣去。東海那兩艘戰艦改成的漁船,已經破得太不象樣了。若是換上這六艘樓船,頗有些鳥槍換炮的感覺。

或許,等合適的時候,幫助二舅哥走一趟東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除此之外,還有一批難民,他們或許是厭倦了在揚州的生活,也或許是更相信跟著彭劍鋒會有前途,他們也想跟著一塊去彭城去,這群人,竟有幾百人之多。

從揚州返回彭城,直線距離六百多裏地,若是步行行軍的話,也不過六七天的事情。但彭劍鋒決定,全部從海路回去,一是節省大家的體力,二來,也想讓大家體驗一番海上行駛。

“大人,其實我們可以走運河的,我記得,三年前,高老爺剛從靜海任上回來的時候,就坐過樓船從長江經運河回山東老家的。”高忠謹慎的道。

“老高,我知道你的意思,走運河安全,還快,”彭劍鋒笑笑道,“但是,這海船,就應該在大海裏鬧騰,走運河,就體現不出它的意義了。咱們這麽多人,有幾個上過海的?你不知道吧,咱們那幫青州老兵,看到這幾條船,早等著要入海的這一天了。”

“再說了,”頓了頓,彭劍鋒又說道,“你們還沒有學會如何在海裏捕魚吧,正好趁著這個機會,帶你們一塊去海上看看如何捕魚,守著個大海,卻餓著了自己,太不劃算了。現在揚州城裏的人越來越多了,光靠現有的存糧,怎麽可能熬到明年秋收?”

隨著揚州局勢的日益穩定,不隻那些躲到周邊 的百姓們陸續返回了他們的家園,那些跑到鄰近城市的富翁們也陸續返了回來。有了這些人的加入,如今的揚州,總算不都是破破爛爛一片陳舊了,人氣也是越來越氣了。

可是,現在的揚州城,馬上就要突破三萬人了,光靠高家的那點存糧,無論如何也是熬不到來年秋收的。彭劍鋒留給他們兩條船,一來是方便兩地的聯絡,二來也是教給他們一個覓食的門路。

“這樣啊。”高忠點點頭,不敢再說話了。彭劍鋒所做的每一件事情,初看來似乎是不合情理,但後來卻屢次證明,這是最好的安排,他已經決定了,以後就安心的陪著公子長大就行了,這位少年將軍有的是本事帶領大家。甚至,他還有些為自己上次剿滅安南人的越祖代皰的行為感到後悔了。

揚州直到長江入海口,全程三百多裏地,但因為是順流而下,似乎是知道彭劍鋒歸家心切,連風都給他們助力,他們過了中午才出的發,次日上午他們就已經進入了茫茫無邊的大海了。

雖然揚州離著大海就這幾百裏地,但對於高娟等人來說,卻是他們第一次見到大海的真顏。當他們看到一望無際的碧藍海時,幾乎所有人都雀躍起來。

可是,他們馬上就開心不起來了,包括高娟姐弟,除了高忠外,所有人的肚子裏都變得翻江倒海,臉色一個比一個蒼白來。

倒是那幫以青州壯丁為主體的兵士們,感受著船隻在海麵上疾行,就象回到了故鄉一般。他們還會故意招搖的迎風擺出幾個甫士,一臉不屑地說:“這點算什麽,這時候算是最為風平浪靜的時候了,沒聽說過大海上無風也三尺浪麽,真起風了,這麽大的船都能給你欣翻去。”

不管人家說的是不是吹牛,但揚州的人一個個都站立不穩了,人家還一點事兒都沒有的樣子,他們也不得不服了。

這裏已經離長江入海口快十裏地了,雖然粗看起來和其它的海麵並沒什麽不同,但來自青州的年輕後生們,他們一眼就看到哪裏有魚群出沒。

口中在不時的揶揄幾句揚州人的不夠給力,手上的活也沒有停下來。甚至還不時的比劃一下:“瞧見了沒有,就那種水線,就說明這附近有大量的魚群出沒。你們等著瞧,呆會網上來大把的魚兒,讓你們大吃一驚。”

不隻是彭劍鋒歸心似箭,這些兵士們也離家日久,也想盡快完成任務,早點回家。因此,對於如何掛網、拖網,起魚,如何發現魚群的出沒,他們解釋得極為耐心。

可是,揚州那兩條船上的人們,看著也隻有偶爾才會有跳出水麵的魚兒,他們怎麽也不敢相信,這裏能有那幫討厭的青州人說的那麽多的魚。

高娟倒沒有其它人反應那麽大,她輕嘔了一下,很快就恢複了過來。可是,當他看著彭劍鋒擁著宋飛雪,有說有笑的在船頭上指點的時候,心裏就是百般的不是滋味。

很快就要見到主母了,雖然彭劍鋒說這位公主很好相處,可是高娟仍是十分的忐忑不安,她現在已經不是高家的小姐了,隻是一個無家可歸的可憐人了,那位高貴的公主,會嫌棄她麽,甚至,會不會不讓她進家門。

可是,一想想自己和彭劍鋒的關係還不到最後那一步,她不由更加的感到不安。鼓了很大的勁,她走到高忠麵前認真的說:“忠伯,我說我就守一個月行不行,就一個月,算不算我就盡了心意了?”

高忠此時正全神貫注的注視著那幫漁民出身的兵士們張網結網,然後看著兩條船一左一右,隔著幾十步開外,同時拉動漁網往前走,根本沒有認真的聽高娟的問話,隻隨口應了句:“你自己說行,那就行了,你都是大人家了,應該要有自己的主見了。”

“哦?”高娟淡淡的應道,心中已經有了分寸。可看著忠伯一點也不關心自己的大事,未免又有些失落,不由循著忠位的目光望了過去。

“起魚了,終於起魚了,”高忠突然放聲大笑起來,“這一網下來,怕是得幾百斤吧,要是早知道有這個辦法,咱們何至於會餓死那麽多人,守著個金山都不會用,不怪老天爺,得怪我自己。彭將軍,你們可真厲害。”

“嗬嗬,幾百斤,你可看得太小了,”彭劍鋒不以為然的笑笑,“這一網下去,起碼得兩千斤,要不然這一趟都白拉了。好了,他們應該知道自己怎麽網魚了,咱們要加緊趕路回家了,讓他們自己去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