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彭劍鋒來到這個時代的第一刻起,當他看了那慘絕人寰的一幕刻起,他就給自己定了一個目標,隻要黃巢不死,他一定會和黃巢決一死戰的。

隻是,黃巢這個時候就找上門來,彭劍鋒還根本沒有準備好,未免就讓他有些措手不及了。

“所以我說啊,賢婿啊,是我拖累了你啊,朝廷有的人還是想置我於死地啊,就算明知道我對他們已經沒有了任何的危脅了。”李康疲倦地說。

盡管彭劍鋒聽說過很多,關於皇室很陰暗很黑的故事,可那都是電視裏別人的故事,離他這個屌絲何其的遙遠。

隻有當這一刻,他深切的感到李康的悲愴和無力的時候,他才發現是如此的不寒而栗。

如果不是李康自己提起,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幾個人知道李康的身份了,可是還有一群人不能容忍他的存在。他已經躲在了離京城千裏之外的泰安,現在還跑到了更遠的彭城了,可是,朝廷的力量,似乎從未停止過對他的監視。

想到這些,彭劍鋒更加的感到不安,當初那個讓他還有些小欣喜的江東行軍大都督,此時在他看來,非但不是一個獎賞,倒更象得是,朝廷故意故意要讓他成為天下人眼中的眾矢之的?

大唐盛世,是多少華人心中永遠的驕傲,亦是彭劍鋒這樣一個小屌夢追捧的對象,貞觀之治、開元盛世,是多少中華兒女們引以為自豪的一個時期。

但此時的唐朝廷,已經讓彭劍鋒忍不住怨懟——若不是朝廷那麽昏庸無能,怎麽會讓黃巢這種怪胎有機會橫行霸道,讓天下無數黎民遭殃,黎民塗炭。

“這黃巢,明明去年還在長安的,他怎麽別的地方都不去,偏偏要跑來彭城呢,賢婿,若說不是有人故意的,你信麽?”李康失神地說。

為了求得一寸安寧之地,他已經舉家遷到了彭城,泰安就隻交給家裏的老個照顧了。可瞧這陣勢,這朝廷大概是不想給他點安生日子過了。

“不管怎麽樣,哪怕付出一切代價,都不能讓那夥匪軍進入彭城一百裏範圍內,”彭劍鋒握緊拳頭,當即有了決定,“要不然,我們這大半年的辛苦就全白費了。”

彭城及周邊地區,經過彭劍鋒等人的勵精圖治,雖然日子仍然很清苦,但大家都鼓足了勁在幹活,都不想再回到以前饑餓難耐的日子。他們眼巴巴的等著今年能有個好的收成。可是,他們才剛剛播下種子,甚至還沒有等到莊稼發芽,匪軍卻說要來,這無疑是給無數黎民百姓們的當頭一記晴天霹靂。

黃巢這群代表天下正義和‘貧窮人民’的呼 聲的義軍們,不會在些老百姓能不能吃飽肚子,朝廷大概也不會這天下餓死多少個人,可是彭劍鋒不能不在乎。

更何況,這裏許多的百姓,他們都是從四麵八方麵蜂湧過來,一來是出於彭劍鋒的信任和追崇,二來也是寄望於在這裏能找到一點安寧日子的。

可若真的讓匪軍破壞了他們好不容易爭來的努力發展的大好局麵,不隻百姓們會對彭劍鋒失望,就是彭劍鋒自己都不能原諒自己。

至於說將老百姓留著給自己斷後,任由匪徒們肆意的破壞百姓們的家園和田地,這不隻是赤果果的資敵行為,甚至根本就是不要臉的行為,莫說彭劍鋒不會這麽做,就算有人這麽做了,彭劍鋒也一定會詛咒他們,全家都不得好死的。

“好,很好,果然是我嬌兒的好夫婿,不虧我把嬌兒嫁給你,有決心,有擔當,”李康由衷地說,“賢婿有這個想法,是我嬌兒的福份,亦是彭城百姓的福份。賢婿但有所求,我李家所有的人力物質,任憑賢婿調派。”

彭劍鋒一愣,心道,你這會知道要記著百姓了,可你當初把小玉和徐敏送過來給自己當實驗品的時候,咋不這麽說。不過,彭劍鋒雖然心中不悅,念在李康是愛女心切,就不和他計較了。

還好在彭劍鋒各部分的功能都很健全,可若是他真的喪失了某些功能的話,豈不是就害了小玉和徐敏,甚至還有黃靈兒、宋飛雪等人?

李康這一段時間整天和他的兩位小嬌妾出雙入對,就算不要果酒了,也能維持功能了,彭劍鋒以為這老夥已經徹底廢了呢,甚至還小心的提醒他,既然有這能力了,要省著勁用才好,往後還有幾十年呢。

可這老小子居然大言不慚地說:“趁著我現在能行,給李嬌添個弟妹什麽的不好麽,我往後還不知道還有幾年好活頭呢。若是真的能生下個兒子什麽的,也算是對祖宗有個交待了。能活幾十年?你年輕人可以想想,反正我是沒有這個指 望的。”

這話說得彭劍鋒再不好說什麽的了。這年頭的人們畢竟這傳宗接代的思想還是很濃的。李康以傳宗接代作為自己的理想追求,甚至不惜犧牲自己的壽元,彭劍鋒甚至無話可說。

他隻能提醒他,要不要給這兩個女傭和丫環的女人一個名份,卻不想直接遭到了老頭子的拒絕。

“不過是一個下人而己,她們若是真的能替我生下兒女,我也不會虧欠她們的。可是她們就是這個水平,上不了台麵的。至於說想代替嬌兒她娘的位置,那是永遠都不可能的。”李康深情地說。

彭劍鋒發現自己錯怪老頭子了,老頭子雖然看起來有些荒涎不經,卻不想是個用情極深的人。

可是,在表揚了彭劍鋒之後,李康馬上又麵露憂色道:“賢婿這個想法是好的,可是,咱們手上現在總共也不到一萬兵力,據稱黃巢的匪軍現在都仍有三四萬人,賢婿可有退敵的良計。”

“暫時沒有良計,且容我仔細考慮再說。但是,不讓匪軍踏入彭城百裏內一步,這不隻是我的願望,更是我對彭城百姓的承諾。他們好不容易才心思穩定了下來,要是不給他們定下心來,他們丟下土地繼續當流民的話,我們失去了的民心,隻怕永遠都找不回來了。”彭劍鋒斬金截鐵地說。

生活雖然艱辛,可生活仍將繼續。

氣憤歸氣憤,可現實還得麵對。心中暗罵了幾句那幫不做人事的大官之後,彭劍鋒將注意力轉回桌案上的地圖來,在李康的解釋下,脈絡漸漸的清晰。

當彭劍鋒在兗州某 見證屬於黃巢義軍中的一支的暴行的時候,黃巢的大軍此時正在圍困四百裏外的陳州城。

自從從長安城裏敗退之後,黃巢絕對不甘於失敗,這大半年以來,他幾乎轉戰了大半個中國,一直努力想要尋找一個東山再起的機會。

盡管他一直信誓旦旦的宣稱,他是人解救無數黎民百姓的,可是,他所做的和他所說的似乎並不太一樣,因此老百姓並不買賬。這不,在陳州他遇到了一塊硬骨頭,圍攻幾個月下來,不但沒有舉家來投的四方百姓,甚至於,他自己都斷糧了。

惱羞成怒之下,黃巢為了安撫手下的兵士們,居然破天荒的想到了把人當作軍糧的主意。這並不是他的主意,早在他之前,後趙石虎等人也曾經做過,為了實現個人的正治目標,老百姓的這點犧牲算什麽。大概這世上所有的具有遠大目標和理想的正治家們都是這麽想的。

而跟隨黃巢轉戰各地的兵士們,也大多是吃不飽飯的饑民們,不管哪個時代,若是老百姓過得下日子,又有幾個平頭老百姓願意把腦袋夾在褲腰帶上冒這個險。

當他們實在餓得受不了的時候,連自己的兒子和妻妾都能殺了來吃肉,更何況陳州城外的百姓隻是一群他們壓根不認識的人。因此,吃起這些人的肉來,對他們來說,自然是毫無心理負擔了。

雖然一路上轉戰大江南北,幾乎沒有遇到象樣的抵抗,但在陳州,黃巢軍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

此時,沙陀人李克用又會同諸路盟軍,分幾路齊向陳州進發,先擊敗了駐守陳州之北的太康尚讓軍,接著又打敗了陳州之西的西華黃鄴軍,黃巢情知不敵,不得不選擇撤軍。

但曆史在這裏發生了改變。

原本,黃巢該繼續向東,以致後來為時溥所擒,丟了自己一條性命不說,還成全了時溥的功業。

隻是,如今時溥憋屈的死在了彭劍鋒的手上,曆史在這裏發生了轉向。

遠在陳州的黃巢,從手下人的稟報得知,他的一支義軍在兗州城外,遭到一個奇異男子喚來的天雷所譴,被炸得血肉模糊,四分五裂。黃巢想起自己曾經過發過的一個個的毒誓,不得不膽怯的選擇了向南而奔,盡管山東就遙遙在望了。

“等等,”彭劍鋒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嶽父,若我所記不差的話,黃巢老家是山東的?”

“是啊,山東冤句人,”李康點點頭,“賢婿,怎麽了?”

“這麽說來,黃巢往東而來,是想回家,不是各路朝廷的兵馬把他趕過來的,我們是不是錯怪朝廷了?”彭劍鋒疑惑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