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楷很快回複了。

“我今天休班，怎麽了？”

時夏大概把事情跟他說了下，“……我表妹想去太平間看看，如果能采訪到相關人員就更好了。這樣會不會給你惹麻煩？”

程楷看著屏幕上時夏小心翼翼的語氣，神色有一絲悵然。

自從他們分手後，這是她第一次主動聯係他。

他知道她和紀承麟感情很好，她現在很幸福。

程楷有一點不甘心，更多的卻是無可奈何。

盼著她開心幸福，卻又不希望是別的男人給她的。

懷著這樣複雜的情緒，程楷搓了下臉，飛快回複：“當然不麻煩，我一會兒就過去，你和表妹直接去辦公室找我就好。”

梁文晴帶著攝像，和時夏在市二院門口碰頭。

時夏一看見攝像小哥肩上扛著的機器，不由皺眉：“你們是生怕別人不知道是來采訪的嗎？”

梁文晴拍了下腦門，趕緊示意攝像回到采訪車上，換那套暗訪的偷拍設備。

“先說好，這件事如果跟醫院本身沒關，涉及到器官偷盜販賣一類的問題，就先不能播出了，我要匯報給局裏領導。”時夏邊往裏走邊說道。

梁文晴點頭保證，又有點興奮：“表姐，要是真的有案子，能不能讓我做後續跟蹤報道啊？”

時夏笑著戳了下她的腦門：“行，隻要領導點頭，以後有需要媒體的地方都優先考慮你們。”

程楷的辦公室在三樓，二人敲門進屋，他已經坐在了辦公桌後麵，朝時夏溫和地笑：“你們來了，這位就是表妹吧？怎麽稱呼？”

“程醫生你好，我叫梁文晴，是海城電視台的見習記者。”梁文晴自我介紹了一句，又有點納悶地看了程楷一眼。

這男人和表姐什麽關係啊，怎麽也管她叫表妹呢？

時夏一看梁文晴眼珠轉的飛快，就知道她肯定要胡思亂想了。

說來頭疼，她還沒來得及跟梁文晴說她和程楷的關係呢。

“晴晴，程醫生是我大學的學長，你需要他幫什麽忙就說吧。”時夏搶先開口，將二人的關係定性為學長學妹，這樣最安全不過。

梁文晴半信半疑的，不過還是正事要緊，她迅速進入專業狀態，問了程楷幾個有關病人遺體被挖眼的問題。

程楷這幾天輪休，他又不經常打開醫院的工作群，並沒聽過這件事。

“我帶你去找我們科室的劉醫生吧，她這幾天當班，而且她的性格比較愛熱鬧，應該比我知道的多一點。”

程楷說的隱晦，梁文晴卻懂了，看來這位劉醫生平時很八卦嘛。

劉醫生是個將近四十的大姐，見程楷領人過來，起先還有點詫異，得知他們的來意後，便將自己了解的情況介紹了下，還不忘叮囑：“院裏領導正發愁呢，病人家屬天天來鬧，可我們也不知道病人的眼睛哪兒去了啊，又不是我們挖的……哎，你要報道，可千萬別說是我說的啊。”

“那肯定的，我們會對您的信息做加密處理，保證不會讓你們領導看出來的。”

接下來，梁文晴又提出想去太平間看看。

時夏也正有此意，要知道，太平間裏，不是每具屍體都會被認領回去的，還有許多無主屍體，常年都會存放在太平間裏，等到一定時限後會被捐贈給醫學院或者交給衛生部門處理。

如果這次挖眼事件是販賣器官的犯罪分子所為，那麽時夏擔心，受害者恐怕不止那一個，所以很有必要去太平間檢查一番。

程楷帶她們去了地下一層，越靠近太平間，溫度越低，梁文晴忍不住打了個冷顫，緊緊挨著時夏往前走。

上次發現那包屍塊都讓她連著做了一周的噩夢，這次又要來看屍體，梁文晴覺得還是跟在時夏身邊才安心。

程楷在前麵領路，梁文晴看著他高大挺拔的背影，眼珠一轉，賊兮兮地在時夏耳邊小聲說：“表姐，我怎麽覺得你倆不止是學長學妹這麽簡單的關係呢？”

時夏無奈地看她一眼，壓低聲音道：“是前男友，和平分手，各有新歡，你滿意了吧？”

梁文晴鼓著腮幫子咬了兩下空氣，果然是這個預料之中的答案。

“好吧……我還是更喜歡現在的表姐夫。”她眨眨眼睛，“表姐你要努力啊，趕緊把表姐夫生米煮成熟飯，他就跑不了了。”

那可是紀氏的小少爺啊，雖說時夏現在的家境也算小富，但跟紀氏那樣的龐大豪門一比還是不夠看。能嫁進紀家，真是少奮鬥一百年的大好事。

更何況，從她上次觀察的情形來看，紀承麟對她表姐簡直不要太專情。這樣極品的好男人，再不抓牢了，肯定會有好多小姑娘撲上來的。

梁文晴可真是替時夏操碎了心，連怎麽鬥白蓮花綠茶表都替她想好了。

太平間就在前方，旁邊就是看守太平間的值班室，程楷停下腳步，往裏看了一眼，微微皺眉。

梁文晴快走幾步跟上去，踮起腳尖一看，隻見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子躺在單人**，鼾聲震天，床底下還擺了幾個酒瓶子，隔著門都能聞到裏麵彌漫的酒氣。

這還是大白天呢，就這麽喝得不省人事了？難怪連遺體的眼睛都看不住。

梁文晴拿出手機，調成靜音模式，對著屋裏連拍了好幾張。

程楷這才推門進去，費了好大的勁才叫醒看門的大爺，管他要太平間的鑰匙。

大爺雖然喝醉了，但腦子還挺清醒，看了程楷半天，問他：“你要鑰匙幹啥？”

程楷還沒找到理由，時夏已經掏出證件舉到了大爺眼前。

“我是海城分局的，來你們這兒調查一具無主屍體的身份。”

一聽是警察，大爺的酒立馬醒了一半，麻利地給拿了鑰匙。

梁文晴悄悄給時夏豎了個大拇指，就知道帶她來肯定管用。

太平間的鐵門打開，一股寒氣從門裏竄出來，還帶著一點淡淡的，時夏十分熟悉的，屍體的味道。

一整麵牆上都是存放屍體的冷櫃，房間中央擺著幾張鐵架床。

大爺指著最裏麵那幾排說道：“沒人認領的屍體都在那邊，有兩個都放了好幾年了。”

時夏點點頭，戴上手套，準備過去挨個檢查一下。

程楷大概也知道了她要做什麽，跟了過去：“我幫你，這樣會快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