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醫生,我是真的想表示對你的歉意,想要為你做點什麽,你就不能給我個贖罪的機會嗎?”

紀承麟表情特別誠懇,他睫毛很長,眨眼睛的時候忽閃忽閃的,越發顯得濃黑的眸子亮晶晶的。

時夏腦子裏那條拉布拉多又在瘋狂搖尾巴了。

她無奈地妥協,盯著無數人炙熱的目光上了紀承麟的車。

小區門口有升降杆,需要刷業主的門卡才能打開。

時夏把鑰匙串遞給紀承麟,他從左邊的車窗伸出去刷卡。

門衛室的保安探出頭來,想近距離看看這輛平時隻能在雜誌上看到的超跑,結果就看到時夏坐在副駕駛上,司機還是個年輕帥氣的男人。

“時醫生,男朋友送你回來的?”保安跟時夏平時還算熟悉,跟她開起了玩笑,眼裏滿滿的羨慕之色。

誰說時醫生是法醫就找不到男朋友的?看看人家開的車,還有那一身打扮,絕對不是普通人啊!

時夏剛要解釋,紀承麟已經啟動車子開了進去,仿佛沒聽到保安的話一樣,問她:“現在往哪邊走?”

時夏也摸不清他是不是故意的,等車開到樓下,她拉開車門,“謝謝你今天送我回來,這麽晚了,你也早點回家吧。”

“好的,你快點上樓吧——”紀承麟剛答應下來,臉色微變,低頭捂住小腹。

時夏剛邁下車的一隻腳又收了回來,“你怎麽了?”

紀承麟臉色發白,眉頭緊蹙,低聲道:“可能是忙得沒吃上飯,胃病犯了……時醫生你快上樓吧,我忍一會兒應該就好了。”

“忍著怎麽能行?”時夏看他難受的模樣,心裏也跟著不舒服起來,幾乎沒猶豫就道:“要不你先跟我上樓?我家裏有胃藥和開水,你休息一下,不然這個樣子也沒法開車。”

紀承麟倒猶豫起來,“會不會太麻煩你了?叔叔阿姨萬一再誤會什麽……”

“我一個人住,沒關係的。”時夏繞到駕駛座這邊,把紀承麟扶了出來。

男人超過一米八的身高半倚在她身上,有淡淡的木調古龍水的氣味傳來,幽幽地鑽進她鼻孔裏。

電梯裏莫名變得逼仄起來,時夏一邊要扶住他,一邊要小心翼翼拉開二人的距離,好不辛苦。

把紀承麟放到沙發上,她才鬆了口氣。

“你先坐一會兒,我去燒水拿藥。”

紀承麟看著她在屋子裏忙忙碌碌,一邊打量著房間裏的環境。

這個小區離市中心不遠,無論是租還是買都不便宜,至少憑時夏法醫的工資很難承擔。

簡單的兩室一廳小戶型,裝修風格簡約清新,鋪著小碎花桌布的餐桌上還擺著一瓶鮮花,處處都體現出主人的品味。

衛生間的門半開著,能看到裏麵的洗漱用品,牙刷毛巾,全都是一人份。

時夏端著一杯溫水和一盒藥走過來,就看到紀承麟似乎在走神。

“快把藥吃了。”

紀承麟盯著藥看了一會兒,才慢慢開口:“那個,胃藥空腹吃是不是不太好?”

“……”時夏差點想拍腦袋,她怎麽連這個常識都給忘了。

紀承麟慘兮兮地看著她:“你家裏有沒有什麽零食,讓我隨便吃一點也行。”

“你先喝杯水暖暖胃,我去煮粥,很快就好。”

人都領回來了,時夏也不好意思撒手不管,匆匆又進了廚房。

紀承麟在她身後揚起唇角。

時夏洗了一把小米,放在高壓鍋裏燜十五分鍾,一鍋濃濃的小米粥就好了。她又把冰箱裏的小黃瓜和幹絲用香油、醋、醬油、糖稍微拌了下,做了一道爽口的小菜。

之後點火起灶,煎了兩個香噴噴的荷包蛋。

反正就是給他吃藥墊墊肚子,也不用做太多。時夏這樣想著。

十分鍾後,她把粥和小菜一樣樣端出來。

紀承麟眼睛一亮,從沙發上跳下來,“我來幫你,小心燙手。”

時夏看他敏捷的動作,疑道:“你胃不疼了?”

紀承麟心裏咯噔了一下,手上動作一頓,電影慢動作一般緩緩彎下腰,“還、還行,我就是怕你太辛苦了……”

時夏也沒懷疑他是在裝病,指著旁邊的椅子讓他坐,“你現在不能吃太油膩的東西,喝完小米粥就行了,小米養胃的。”

“時醫生你真好。”紀承麟乖乖洗手入座,端著飯碗小口小口喝著。

時夏坐在他對麵,看著他斯文的喝粥吃菜,有種世界很魔幻的感覺。

明明才認識幾天,她居然能讓他進了自己家門,還坐在這裏一起吃飯……

並且她實在低估了紀承麟的飯量,他喝了足足三碗粥,把拌菜和荷包蛋都吃的幹幹淨淨,桌上都空了,才滿足地打了個嗝。

“你少吃點,不然胃又要疼了。”時夏看不過去,勸了一句。

紀承麟擺擺手,“我這是老毛病了,隻要能吃上好吃的飯菜,很快就能好的。時醫生,你的手藝真好,我從沒喝過這麽香的小米粥,還有這個拌黃瓜,都特別好吃。”

他表情真誠極了,專注的眼神看得時夏臉上發燙,仿佛自己做了什麽了不得的法式料理似的。

“就是些家常菜而已,可能你平時都吃得太好了,所以才覺得新鮮。”她解釋了一句,起身準備去刷碗。

紀承麟連忙搶過來,“你做飯已經很辛苦了,我來刷。”

時夏端著盤子沒鬆手,不太相信地看著他:“你……會刷碗?”

紀氏集團的小少爺,他在家刷過碗嗎?不會把她的碗全都砸碎吧?“

“我在國外的時候,都是自己做飯,自己打掃房間的。”紀承麟邊說邊整理碗筷,看起來也挺像那麽回事的。“我大哥說紀氏不養廢物,要是連自己都照顧不好,那就在外麵自生自滅算了。”

“……你大哥還真是特別。”時夏不放心,跟著他走到廚房,看他拿著盤子的手穩穩的,很快就把刷幹淨的碗筷放在一邊瀝水。

“時醫生,你一個人住,叔叔阿姨不擔心嗎?”紀承麟不動聲色地跟她打探著。

時夏眼神微閃,“我媽工作也很忙,再說我就住在警局附近,她沒什麽擔心的。”

紀承麟回想起剛剛在茶幾上看到的合影,“你和阿姨長得很像,一看就是母女。不過我怎麽覺得她有點眼熟?好像在電視還是雜誌上見過。”

“她是做廣告公司的,可能有記者去采訪過吧。”

時夏倚在廚房門口,和他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房間裏的氣氛寧靜又溫馨。

等紀承麟收拾完廚房,把灶台都擦了三遍,眼看著再也不能拖延時間了,他才慢慢走出來,“時醫生,謝謝你的招待,那我就先回家了。”

時夏把藥遞給他,“回去別忘了吃藥,也謝謝你送我回家。”

紀承麟出了門,往電梯那邊走,每一步都重若千鈞,走得慢極了。

“對了。”時夏在後麵喊住他。

紀承麟立馬驚喜地回頭,“還有事嗎?”

時夏站在門邊,微勾了下唇角,“不用叫時醫生那麽客氣,叫我小夏就行了。”

跟他做朋友,好像也不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