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義學

江雷不僅看熱鬧,還下黑手。隻見一個馬家家丁突然感覺腦袋一暈,再清醒時,已經被打倒在地。再看旁人,也是失誤連連,自然打不過姚家。片刻後,馬家眾人都被打倒在地,就連馬遠都被圍了起來。

“快跪下給先主母磕頭賠罪,否則饒不過你。”姚家人惡狠狠的說道。

馬遠豈能跪下?一旦磕頭認罪,他的名聲就完了。因此再也顧不得高人威脅,立刻一躍三丈,如飛鳥飛過眾人頭頂,絕塵而去。

“原來馬遠是個得道的千年狐狸,故意化成人形禍害百姓!”江雷不失時機造謠。看熱鬧的人立刻就有相信的,嚇得一哄而散。謠言自古就是最容易傳播的東西,因此不到天黑,便鬧得沸沸揚揚,世人皆知。

佛塔寺。

圓覺端坐在偏殿,另有兩個和尚與他並排而坐。

沉寂許久,其中一個開口道:“師兄,我們鼓動縣令大鬧城隍廟,又叫馬遠帶人搗毀各地境主廟,會不會明著得罪陰曹……”

“圓烈師弟,不用擔憂。”圓覺氣定神閑地解釋道:“縣令是修煉儒道白氣的人,馬遠同樣也是,沒有人會懷疑到我們。畢竟佛儒自古不兩立,從南朝開始,就不斷有名儒攻擊佛家。”

另一個叫做圓滅的瘦臉和尚接著問道:“師弟我也不明白,搗毀城隍廟和謀算那個叫江雷的小鬼有什麽關係。”

“那個小鬼。”圓覺目光陡然凶戾:“圓結師弟,還有我的五個徒兒,都是被這個小鬼害死的!”

“師兄,昨天我們不是讓內應打聽了嗎?說是小鬼根本沒有隨著府官進入凶地,應該和圓結他們失蹤扯不上關係。”

“你哪知道那個小鬼的奸詐,自然不會承認自己曾進過凶地,可我當時就在附近,親眼看著他進去的。現在小鬼出來了,我佛塔寺的僧人卻杳無音訊,不是被他所害,還能有誰。”

圓烈不再說話,說實話,他一點都不相信那個小鬼能害死圓結,畢竟是金身境佛修,更何況還有那麽多舍利境弟子相隨。

圓滅不解道:“就算凶手是小鬼,可我們砸境主廟有什麽用?”

圓結已經收斂了心中暴戾,低聲答道:“師弟有所不知,搗毀陰曹廟宇雖然不能殺死小鬼,但卻能把水攪渾。若是城隍不忿,出手殺死縣令,我們便可以抓住機會,把事情鬧大。就算城隍忍下去,也必定會心灰意懶,不再認真打理轄境。最後的局麵就是妖孽四出,鬼怪橫行。隻要這個名聲傳出去,我們再栽贓陷害一番,寧遠陰曹在外人眼中就會是一潭臭水。到時就算我們匡扶正義,斬殺幾個正在‘侵害’凡人的鬼魂,也是有理的。”

圓烈、圓滅聽後眼睛一亮:“師兄高明!”

“嗬嗬,若不是顧忌‘瑪積’雪山山神,我也不用廢那麽多手腳。那個小鬼的結局我都給他設計好了,到時找一個名門大派的女修打暈,再把小鬼騙過去,弄一些對鬼魂有作用的**,在他們成就好事的時候,去通知女修師門,順便拉上一些同道。這樣苦主、人證就齊全了,就算我們趁機殺死小鬼,也讓人無話可說。事後哪怕‘瑪積’山神親自趕來,麵對人證物證,加上以往的‘惡劣’名聲,也無能無力。”

三僧正商量,就聽了凡在外稟報道:“稟師父,兩位師叔,馬遠來了,正在前院。”

“這個馬遠,我不是告訴他不要來佛塔寺嗎!”圓覺怒道,隨後按捺火氣吩咐道:“將他秘密帶來,不要讓人看見。”

“遵法旨!”了凡應道,隨後遠去。

片刻後,馬遠躲躲藏藏的走進偏殿,急聲述說在五十裏鋪境主廟前的遭遇。

“這有何難,你放心回去,稍後我自有安排。”

馬遠不敢再說什麽,立刻退出大殿。

江雷一頓攪合,把搗亂起哄的人嚇走,又巡視了一圈境主廟,發現除了主殿,其他屋宇也建得差不多了。

關外苦寒之地,建房子哪有什麽講究,不像江南富裕地方,還要雕梁畫棟,油彩埋花,速度快也就容易理解了。

“今天我在,才把那些人糊弄走,若我不在怎麽辦?”這是急需考慮的問題,他總覺得如此大規模砸廟,背後的水肯定很深,不能掉以輕心。琢磨半晌後,又買了四色禮,直奔裏正家。

“嗬嗬,世兄這幾日到哪裏自在去了,留老朽家人辛苦周旋。”裏正一見麵就樂嗬嗬打趣。

古人口稱世兄可不是把你當平輩兄弟,而是低一輩的意思,同時也有一份親近在裏麵。江雷還是明白這些的,立刻言道:“小侄膽小,還請高伯見諒。當時我被那馮同窗拉去縣衙作證,出來後一想畢竟是命案,就遠遠躲了出去,不敢沾染。”

“原來如此,世兄小心也是應當的,此事已了,白蓮教反案子虛烏有,就是你那幾個死去的同窗嚇唬馮百戶嫡子的,誰知就誤會了,結果賠了一些燒埋錢了事。”

江雷口稱“謝高伯指點。”心裏卻罵著:“真特馬黑,也不知馮百戶上下使了多少銀子打點。想必前任縣令的宦囊,又沉重不少。”

“小侄昨天剛到家,聽說高伯曾差人留話,這就冒昧來了……”

就這樣兩人虛頭巴腦的扯了一會,江雷才喝了一口茶說道:“小侄見境主廟在貴戚幫助下,已經整治妥當,想著當初就有建義學的想法,因此前來商議。可以請一兩位先生,免費招收本鎮的適齡學童入內學習。費用嘛,自然由高伯自本鎮良善人家募集,小侄願意首捐二百兩。”

裏正聽說要自己出麵募集,臉色不禁一變,這可是得罪人的事。再聽後麵說先捐二百兩,便明白了對方的意思,這是將善名推給自家啊。日後士林傳誦,隻會說誰出麵弄義學,不會提哪個捐了多少錢。

想到這,裏正臉上的怒色立刻轉為欣喜,二百兩銀子,足夠義學花用二、三年的了,二、三年後估計對方也不會不管。再說,隻要名聲傳出去,自有士紳為了麵子送錢來,一年收入個幾十兩便夠花銷。做成了,不廢自家錢財,還能博得善名,足夠在縣誌上重重寫一筆的,那可是名垂青史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