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念微也很詫異李俊謙竟然會選擇坐上來。
李俊謙瞧見她的眼神,隻是溫潤一笑,他推了推眼鏡,頗有幾分斯文敗類的感覺。
“我和你們一起去警局。”
南念微心裏有疑惑,但是沒多問。
可能是她對他有了些猜測,所以在車上時,目光總是時不時的落在他身上。
就在這時,一個人影忽然掠了上來,直接坐在了她身側。
南念微一怔,側頭看向了他,有些無奈:“你不在案發現場調查,過來做什麽?”
“若什麽事我都親力親為,鄒騰和許子辰如何成長?”
“我身上的傷口有點痛,不能長時間站立。”
季寒堯柔弱無骨似的往後靠,輕輕捂著肚子,表情有些痛苦。
南念微知道他可能沒有那麽痛,可偏偏就是吃他這一套,微攏著眉,擔心的開口:“要不要先去醫院?”
季寒堯虛弱的開口:“你讓我靠一下,或者給我揉一揉?”
南念微半眯著眼,心想這怎麽失個憶,人設還能崩了呢。
李俊謙勾唇一笑,他懶洋洋的靠在玻璃上,雙手還胸,似笑非笑的看著季寒堯:“沒想到,讓犯罪分子聞風喪膽的季大隊長,原來私底下如此柔弱啊。”
聽出他的調侃之意,季寒堯冷漠的看了他一眼:“與你無關。”
李俊謙也沒生氣,隻是無奈的搖了搖頭,那模樣看著好似是覺得季寒堯是個很幼稚的人一般。
季寒堯虛虛的要往南念微身上靠,南念微直接伸手抵住了他的肩,把他推到了一側。
“你再不安分點,我現在就可以把你踹出去。”
季寒堯抿唇。
南念微鬆了口氣,無意間看到李俊謙的目光,會有意無意的落在死者的身上。
她輕攏眉,心裏的疑惑更深了。
李俊謙這時朝她這邊看了過來,鏡片後的視線被光折射的支離破碎,卻讓南念微莫名緊張起來。
她打開了車窗,讓車子裏的福爾馬林的味道散去。
好一會才問:“李法醫,你真的不認識死者嗎?”
李俊謙歪了下頭,淡聲開口:“我如果認識死者,你覺得研究院的人,還有警局的人,會讓我加入這個案子嗎?”
南念微被他狠狠一噎。
確實,如果是有社會關係,上麵的人都會酌情處理,但是一般情況,都是讓他遠離。
而季寒堯看她一直在關注李俊謙,心底的那抹不舒服就越來越強烈了。
天星河岸邊,鄒騰和許子辰還在尋找蛛絲馬跡,主要是想找到男人被切掉的部分。
但如果沒有跟著一起丟過來,那就隻剩下兩種可能了,第一種,那東西現在在案發現場,第二種,徹底被丟了。
許子辰沉聲問:“能確定死者的身份了嗎?”
“還不能,要回去比對DNA。”
“不過我有個問題,死者是自己切的,還是讓別人切的?”
鄒騰摩挲著下顎,說這話的時候,他自己都覺得涼颼颼的。
許子辰很中肯的開口:“一個男人,他是有多狠才會對自己下去手?”
“所以肯定是別人!”
解剖室裏,南念微換好衣服,就聽到李俊謙和顧雲的說話聲。
“這次我來做她的助手,你先出去忙。”
顧雲看他手中有上麵批示的文件,也就沒有在堅持。
李俊謙也去換了衣服,然後進了解剖室,對著南念微溫潤一笑:“上次和你一起解剖屍體,還是很久之前了。”
南念微點頭:“讓你做我的助手,有點屈才了。”
“沒事,那我們開始吧。”
李俊謙完全不在意這些虛名。
南念微拿起了手術刀,看著台上的屍體,以往下手幹脆利落,如今卻覺得有些頭腦發昏。
她手撐在解剖台上,目光都有些渙散。
李俊謙擔憂的看了她一眼:“南法醫,你沒事吧?”
“我……”
“咣當——”
手術刀從她手中掉落,眼看著就要落在死者的身體上,卻被李俊謙猛地伸手握住了。
他似乎是鬆了口氣,看向了南念微:“我看你精神狀態不是很好,我來屍檢吧。”
南念微覺得有些不對勁,卻說不上來。
她也知道自己的病發了,捏了下眉心,“嗯”了一聲,道:“我讓顧雲進來給你做助手。”
李俊謙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南念微:“你忘了嗎?除了你,沒有任何人和我一起解剖過屍體。”
這一點,南念微倒是忘了。
李俊謙從來都是一個人解剖。
除非是他認可的人,否則是不願與人一起的。
以前的警局同事都說他,是個看著好相處,實則對任何人都冷漠又疏離。
是有些孤僻的存在。
南念微是他唯一的例外。
他可以和她一起解剖屍體,和她一起探究一些法醫學上的疑問。
南念微艱難的勾了下唇,也不推脫:“那我出去休息了。”
可能是昨晚睡的不好,南念微在桌子上趴了會,順手拿起了旁邊的水杯,正打算喝一口水緩緩,目光忽然一凝。
在她的杯底,有些白色的顆粒,像是還沒有完全化開。
她不由自主的收緊了手。
她的辦公室今天可沒人進來過。
不對——
正在她懷疑人的時候,身上忽然有個陰影猝不及防的罩了下來。
李俊謙好奇的看著她。
她張了張嘴,不好痕跡的放下了水杯,淡聲問:“李法醫,怎麽了?”
“我出來取個東西。”
“哦。”
南念微把水杯往裏放了放,這水她一定要拿去化驗一下。
而她此時的動作,完全像是在害怕被李俊謙碰倒一般。
她以為一切都稀鬆平常,可李俊謙卻把她所有的小動作都看在了眼裏。
他深深的看了眼水杯。
自然也注意到了水杯底部的顆粒狀物體,微微挑眉,卻什麽話也沒說。
李俊謙錯開她,去取了幾個燒杯進去。
解剖室的那麵牆是個透明玻璃,南念微偏頭去看,男人解剖屍體的時候,像是在製作一個完美的藝術品,動作幹淨流暢,看起來賞心悅目。
南念微一直在看,時不時的觀看他縫合時的針法,她和他,還是有些差距的,他真的是天生的法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