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念微抬起頭,因為剛睡醒,睡眼惺忪,朦朦朧朧好似霧裏看花,她鬼使神差的點頭:“好。”
九月份的淹城,天氣已經轉涼,海邊的空氣裏夾雜上一點鹹味,雖說陰雲壓成,倒也清爽。
南念微把鞋拎在手上,赤腳踩在沙灘上跟著季寒堯慢吞吞的往前走。
海灘上有人在玩鬧,南念微卻安安靜靜的低著頭。
半晌,她才苦笑了一聲:“很久沒有來過這裏。”
她從小在淹城長大,就是上大學時,也是在這座城市裏,可以說這裏承載了她很多的情感。
隻是在南乘風死後,她就再也沒有踏足過這裏,以往可以慰藉她情緒的地方,變成了一把刀。
一踏進,就心痛。
季寒堯認真的看著她:“這裏還和以前一樣,一到九月份,人就不多了。”
“天氣冷了。”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
“念微,關於你父親的事,我這些年一直在調查。”
能看得出來,南乘風才是讓她得了心理疾病的最主要原因。
心病還須心藥醫。
鍾醫生跟他說過,首先要讓南念微不要過於執著以前的事,否則隻是靠藥物也隻能是維持現狀而已。
越往後拖,對她的病情越不好。
之前在M國,他也看出來了,南念微情緒爆發之後,她自己是很難控製的。
南念微聞言,眉心不著痕跡的蹙了一下,她不悅的看著季寒堯:“我不想從你嘴裏,聽到我父親。”
她瞬間有些頭痛。
從M國回來後,每次想起南乘風,她就有些控製不住。
季寒堯一愣,還想說什麽,南念微卻已經準備轉身往回走了。
海水漫到了南念微的腳踝,她下意識朝海邊看了一眼,又看了眼天色,沉默片刻後,揚聲對那幾個在海邊露營的人說:“快要下雨了,海邊危險,你們快回去吧。”
每年網絡上都會有淹城溺死的新聞,大都是這個時節。
那三個人像是沒有聽到南念微的話,隻是目光驚恐的望著不遠處。
“救命——”
南念微離得遠,第一次的時候並沒有聽清他們的話,隻是隱約看到他們的神情好似很驚慌。
她微微攏眉,下意識的走過去,“怎麽了?”
小姑娘顫著手,指向了海麵:“那裏,那裏好像有具屍體。”
南念微下意識抬眼看過去。
在海平麵上,漂浮著一個東西。
離得遠,隱約能看出個人樣來。
南念微眸光微深,抬腳往海裏走。
季寒堯在一旁瞧見,心裏一個咯噔,急忙走上前拉住了她:“怎麽了?還要下海。”
南念微有些無奈,瞥了他一眼,伸手指過去:“好像是個屍體,去看看。”
季寒堯這才注意到不遠處的漂浮物。
和她一起把屍體撈了上來。
死者是個男人,似乎在海裏泡了很久,整個身體都腫脹了。
“啊——”
三個小年輕哪裏經曆過這樣的事,在看到屍體的一瞬間就在尖叫。
兩人艱難的把屍體弄上岸,季寒堯扭過頭對他們道:“快打電話報警。”
“啊,哦,好。”
姑娘被他嚴肅的聲音嚇了一跳,急急忙忙的拿出手機報警。
他們兩個人現在不在上班,身上也沒帶任何工具,並不方便處理。
季寒堯脫下了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他們過來還要一段時間,你別著涼了。”
她渾身都被海浪打濕了,結果她還說,隻有腿濕了,上衣還是幹的,南念微本想拒絕的,可男人已經直接將衣服披在了她身上。
涼風一吹,她確實打了個噴嚏。
她輕抿唇角,神情複雜的看著他。
季寒堯淡淡的開口:“我隻是不想讓你生病,然後耽誤了辦案進度。”
“嗯。”
約莫半個多小時後,刑警隊的人就都趕了過來。
海邊是不能停車的,顧雲一個人拎著箱子跑過來的。
“南法醫,給你東西。”
南念微身上已經濕透了,她打了個冷顫,從顧雲手中接過了白大褂。
顧雲瞧見她的形象,有些擔憂的開口:“南法醫,不然你先去車上重新換套衣服吧,我都給你帶過來了,你這樣被風吹下去,怕是要感冒。”
南念微冷的打了個顫,到了秋季,這海邊的風就已經堪比冬日了。
她略微猶豫了片刻,點頭去了車裏換衣服。
顧雲開始驗屍。
季寒堯在審問那三個少年。
顧雲原本是不在意的,直到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我們就是無意間看到的,死者是誰我們並不認識。”
顧雲一愣,扭過頭,看向了說話的人。
少年生的好看,和旁邊的兩個人不同,他穿著衛衣和外套,幾乎把自己裹的嚴嚴實實的。
顧雲半眯著眼,語調危險:“衛廷!”
衛廷亦是一愣,下意識的扭頭朝著顧雲看去,瞳孔輕輕一顫。
“啊,顧姐姐……你聽我解釋。”
顧雲做了個禁聲的動作,然後低頭開始驗屍。
可是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在生氣了。
鄒騰也是第一次看到顧雲這麽一副表情。
他懟了懟身側的許子辰:“顧雲和那人什麽關係啊,還顧姐姐的叫,真親熱。”
“你是追到葉純了,還是葉純眼瞎和你好上了?這麽關注別人的八卦。”顧雲抬眼,幽幽的瞥了他一眼。
鄒騰猝不及防的被懟,惹得許子辰一聲輕笑。
一會後,顧雲站起身,說道:“季隊,屍體泡了太久,已經開始腐化了,我必須把人帶回去解剖才能確定死因。”
“嗯。”季寒堯看向了那三個人:“既然沒你們的事,那你們就先回去吧……”
他話音剛落,就聽到顧雲幽幽的聲音:“季隊,麻煩把衛廷帶回警局。”
她聲音太冷,頗有幾分南念微的調調,季寒堯挑眉,就讓人把衛廷帶走了。
旁邊的姑娘哪裏願意從啊,瞪了顧雲一眼:“衛廷也沒有犯事,憑什麽要跟去警局!”
她抓住了衛廷的手臂,想要往他身上貼。
而她是穿著泳裝的。
衛廷人都嚇傻了,急忙往後退了一步,一副我不認識她的表情。
顧雲雙手還胸,手中不知什麽時候拿了個手術刀,淡淡的反問:“沒犯事嗎?”
衛廷點頭:“犯了,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