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雙手絞在一塊,審訊室裏隻有微弱的一點燈光,他隻能隱約看清楚季寒堯的臉。
他像是在蟄伏在暗中的野獸,晦明晦暗的。
“楊睿,你和王紹軍是什麽關係!”
楊睿抿著唇,他目光閃躲,正在天人交戰。
好一會,他才啞著嗓子開口:“我和王紹軍沒有什麽關係。”
季寒堯風輕雲淡的問:“真的嗎?”
楊睿被他逼的心尖都是一顫,他額上沁出冷汗,支支吾吾的應了一聲:“是。”
“楊清和你是什麽關係?”他們查到,楊睿也經常出入養生會所。
“她,她是我表姐。”
季寒堯攏眉,這兩人竟然還有這層關係啊,可是,他不論是查楊清還是楊睿,所有人都說,他暗戀她。
“你對楊清的心思,隻是表弟對表姐的心思嗎?”
楊睿緊張的握了下手,囁嚅道:“我,我喜歡她。”
旋即楊睿便是低著頭,不管季寒堯問什麽他都不說了。
季寒堯離開了審訊室,鄒騰急忙跑過來問:“季隊,怎麽樣,他招了嗎?”
“什麽話也沒說。”
“不過,楊睿對王紹軍的態度有些奇怪。”
季寒堯眼底劃過一抹思索:“也不像是害怕,就像是介於害怕和尊敬之間。”
鄒騰本來就是一根筋,他又說的這麽饒,他就更聽不懂了。
這時,顧雲從外麵走了進來,她剛把衛廷送走。
聞言,不由輕笑了一聲,語氣輕快:“這難道不是女婿對老丈人的態度?”
“衛廷和我回家見家長的時候,對我父親又是害怕又是尊敬,其實也不能說是害怕吧,畢竟他要從我爸手上把我搶走,自然而然態度上就不能太強硬。”
季寒堯搖頭:“可楊睿喜歡的是楊清,也不是王曉曉。”
顧雲搖頭唏噓道:“他喜歡楊清,妨礙他和王曉曉交往嗎?在加上楊清和王紹軍的關係,嘖,季隊,這楊家姐弟的目的還真的不純啊。”
鄒騰已經完全被帶跑偏了,八卦的視線落在了顧雲身上:“你們什麽時候見的家長?又打算什麽時候訂婚結婚啊。”
顧雲微微一笑,難得露出了女兒家的嬌羞:“等他畢業就結婚。”
季寒堯一冷,從法醫室出來的南念微也是微微一怔。
她眸光忽的就暗了,氣氛是肉眼可見的低迷了下去。
大學的時候,季寒堯也跟她說過同樣的話。
“念微,等畢業了我們就結婚。”
“好啊,到時候我可要十裏紅妝,不然我才不嫁呢。”
“行,你要多少我都給你。”
那些甜蜜仿佛昨日,猛地一下衝進大腦,平靜的心瞬間掀起波濤。
南念微急忙把視線從季寒堯身上移開,她目光平靜的落在了顧雲身上,緩緩開口:“顧雲,去整理屍檢報告,這次要寫的很詳細。”
“是。”
顧雲能聽出她話中的不對勁,但也來不及琢磨,畢竟這次的案子上麵還是高度重視的,需要盡快破案。
她趕緊跑去了法醫室。
季寒堯神情恍惚的看了眼南念微。
她的注意力卻完全不在他身上。
南念微問鄒騰:“審訊的怎麽樣?”
鄒騰指了指季寒堯:“南法醫,不是我審的,是季隊審的。”
她愣了一兩秒,才扭頭看向不遠處的男人,他倚在牆上,低眉斂目,看著有點頹喪。
南念微輕咬唇瓣,問:“審出什麽了嗎?”
沉默的這一兩秒,空氣都好似凝結了一般,鄒騰都在猶豫著要不要逃離現場。
季寒堯低聲道:“需要去問王曉曉。”
“嗯,那你去吧。”
南念微轉身要離開,季寒堯忽然叫住了她:“別的女警現在都在外出公幹,你是女孩,這種事情你來問或許會更好。”
她很聰明,大概也猜到了一些,也知道他的心思。
她搖頭:“應該用不到我,你問什麽,她都會說的。”
最後是季寒堯和鄒騰一起去了王紹軍的家。
鄒騰坐在副駕駛,有些尷尬。
他們的季隊現在的神情簡直是要吃人!
那南法醫不來,他也沒辦法嘛。
來到王家時,王曉曉正在家裏開派對,絲毫沒有因為她父親的死而有任何的悲傷。
家裏的音樂更是開的震天響。
當季寒堯和鄒騰走進來,亮明身份後,所有人都僵住了,全場隻剩下震耳欲聾的音樂。
片刻後,王曉曉最先反應過來,關了音箱,不耐煩的看向了季寒堯兩人:“兩位警察先生過來有事嗎?”
季寒堯捏了下眉心,沉聲開口:“你家書房在哪裏,去裏麵談。”
王曉曉嘖了一聲,帶著他去了三樓的書房。
書房挺大的,書也很多,大都是佛經那些,牆上還掛著一個佛像,看的出來,王紹軍確實是佛教的忠實信徒。
季寒堯掃了一眼,便直接問:“你認識楊睿嗎?”
王曉曉一愣:“他和我父親的死有關係?”
季寒堯眯眼:“你回答我的問題就好。”
她撇撇嘴:“認識,他是我男朋友。”
“這是我們警方查到的東西。”季寒堯把一些資料擺在了她麵前。
王曉曉一開始隻想不屑的掃一眼,可就是這一眼,讓她視線頓住。
照片裏的楊睿和楊清很親熱,兩人之間的界限已經完全超過了姐弟。
她臉色發白,身體都跟著輕晃了一下:“這是什麽意思?”
“楊睿喜歡的是楊清。”
“不可能!他說他最愛的是我。”
鄒騰挑眉:“你知道楊睿和楊清的關係嗎?”
王曉曉茫然的看著他。
鄒騰有些可憐她,歎了口氣,放緩了聲音,一字一頓的:“他和楊清是表姐弟的關係。”
轟的一聲,就像是夏日裏忽然而來的一場驚蟄,王曉曉整個人都傻了。
她苦笑了一聲,搖著頭:“不可能,一定是你們在騙我,一定是你們在騙我。”
“這些都是我從他們老家調回來的證據,不可能有錯。”
鄒騰直接打斷了王曉曉的僥幸心理。
王曉曉扯了扯唇,隻是不斷的搖頭,臉色原來越白,她伸手捂著肚子,眼底落下淚的同時,整個人徹底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