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條穗接過芥川銀遞來的碗, 送到五條悟的麵前,道:“醒來的話就自己吃吧。”說完還拿了一張小桌子架在五條悟身前,把碗和勺子放在了上麵。

五條悟眼巴巴地盯著五條穗, 試圖用目光來讓她喂自己, 然而五條穗對此不為所動,一副讓他“自己的手, 豐衣足食”的樣子。

“好吧……”五條悟嘟囔了一句, 剛準備伸手拿勺子, 酸軟的手臂已經沒法動彈了,他一臉不敢置信的表情,道:“老子的胳膊呢?去哪裏了?怎麽不聽話……”

五條穗嘖了一聲,嫌棄道:“你是笨蛋嗎?你是因為生病睡了好幾天, 又不是去醫院做手術了。”

五條悟盯著自己垂著的手臂, 沒有說話。

芥川銀試探著問道:“您以前沒有生過病嗎?”

五條悟轉頭看向她,認真地點點頭。“我怎麽可能會生病呢?我可是超強的。”

五條穗忍不住抬手扶額,在心底歎了一口氣。

差點忘了高岩對他事事操心,五條家上上下下更是把五條悟像神仙一樣供著,這家夥天生什麽都不缺,即使以前生病大概也沒有像這次這樣這麽嚴重。

她還沒有開口, 五條悟嗅著麵前的清粥,肚子已經發出了巨大的誠實的咕嚕聲。

五條悟掩飾性地開口道:“我才沒那麽餓。”

五條穗和芥川銀用沉默的目光盯著他。

五條悟的聲音越來越低,“才……才沒有……”話雖如此,他的手指微微**, 顯然是想吃卻又沒辦法動彈。

真想把這家夥直接丟到醫院,然後打電話通知五條家過來撿人。

盡管這麽想著,五條穗還是重新拿起了碗,從裏麵舀了一勺粥, 遞到了五條悟麵前。

五條悟剛剛張開嘴,忽然意識到什麽,問道:“你沒有那個嗎?”

五條穗抽抽嘴角,“什麽?”

“呼呼。”

五條穗:“……”

五條悟認真地說道:“高岩會呼呼,然後再給我吃的。”

這不就是生過病、被人照顧過嗎?剛才居然還大大咧咧地說自己沒有生過病……

“那樣吹隻會把病菌吹進去,而且還有交換唾液的可能性,一點都不衛生,說不定還會二次傳染。”五條穗忍住丟下碗的衝動,強調道:“再說了,你隻是生病了,又不是小孩子。”

五條悟扁扁嘴,“哦……”

隨後又忍不住在心底偷笑。

這樣至少是一個好的開始吧,隻要一直相處,穗一定會漸漸接受他的……多虧了生病!

要是可以一直生病下去就好了,不回五條家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嘛,反正不影響他順便保護那些普通人。

五條穗剛給他喂了一勺粥,旁邊的芥川銀已經給她使了眼色,示意她千萬不要生氣。

她不生氣、她不生氣……不能和五條悟這種小孩子計較,雖然他很快就到法定成年年齡了……

“小穗姐姐,我下去幫哥哥送森醫生了。”

“嗯。記得幫我謝謝他。”

等到芥川銀離開,五條穗這才把勺子放到自己嘴邊,輕輕地吹了吹,估摸大概已經吹涼了,這才送到五條悟的麵前。“好了。”

五條悟眨眨眼,隨後忍不住低下頭攥緊了拳頭,一副在努力忍耐的樣子。

五條穗:“……?”

“給你吹還不行……”

五條悟猛地抬起頭,迅速地湊到勺子邊上,一口咬到了勺柄,然後十分滿足地開口道:“好吃!”

湛藍色的眼睛還亮晶晶的。

意外的很好滿足,簡直比家裏現在養的那隻三花貓的要求還要低……雖說也很麻煩就是了。

五條穗盯了他許久,這才遞出第二勺,直到五條悟把一碗粥全部吃完。

五條悟盯著她的手,“還想吃……”

五條穗放下手中的碗,道:“剛剛醒過來,還是少吃一點比較好,不然胃會很難受的。”

五條悟輕輕地哦了一聲,仿佛遭受了巨大的委屈一樣,卻又在五條穗的目光掃過來的時候收起了那樣的表情。

如果被穗看到那樣的表情,又會開始討厭他了吧。

五條穗直著身體,絞盡腦汁也隻勉強找出一個兩人可以單純討論而大概率不會吵架的話題:

“貓咪怎麽樣了?”

五條悟小心翼翼地回答道:“高岩在照顧,之前送去做絕育了,這樣可以活得更久。”

原本打算順便問問貓咪有沒有脫離單身的五條穗陷入了沉默。

完全沒有繼續聊下去的話題了呢。

與其繼續尷尬下去,不如問點重要的事情。

五條穗開口問道:“禪院家的婚約是怎麽回事?你之前說過,沒能解除對吧?”

提起這個,五條悟的語氣有些不爽,道:“你不在的時候,老頭子一直瞞著禪院家,老頭子死了,我當然不同意這種荒唐的事情,所以向禪院家提出解除婚姻,是直哉那個混賬堅決不同意,直毘人那老家夥每天躲在屋子裏麵喝酒算計,才不在意這些,所以隻能這麽一直拖下去。”

想到禪院直哉喊著“穗隻屬於我,隻有我才能處置她”的樣子,五條悟就忍不住攥緊了拳頭,雖說這也一定程度上牽製了五條家的行動,但是怎麽想都讓人不爽。

穗是他的妹妹,關他屁事!

五條穗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她確實有回到咒術界的打算,如果能有人“支持”她回去當然是再好不過,但是禪院直哉還是個小孩子,在禪院家說不上什麽話,和他的婚約自然是可有可無的。

五條悟察覺到五條穗似乎在思考著什麽,立刻開口道:“穗,我們去把咒術界那群混賬都轟炸成渣滓吧!隻要我們兩個一起足夠了!”

五條穗回過神,對上五條悟滿是興奮的眼神,道:“不行。”

那個暗箱操作的幕後黑手能夠如此確定她會和咒術界徹底撕破臉麵,有很大的可能算計到了田中的身上,所以咒術界還有一定的存在的必要。

隻有這一點她絕對不能原諒,一定要把那個家夥找出來,讓他不得好死。

“哈?”五條悟錯愕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問道:“禪院直哉那家夥就是個白癡,而且又瞧不起女人,穗不可能會喜歡他的吧!”

五條穗:“……你白癡嗎?”

像是已經得到了五條穗肯定的答案,五條悟這才鬆了一口氣,“那就好……”

五條穗注視著他的眼睛,簡單措辭之後開口道:“我離開這件事並不是偶然發生的。”

提到這個,五條悟低下頭道:“嗯……我知道,你絕對不會留在五條家的。”

五條穗歎了一口氣,道:“有人在背後操縱了這件事,算計了包括你和我之間的所有人,害死田中、咒殺家主,讓我走到你的對立麵上。”

五條悟眼巴巴地看著她,然後鄭重地點點頭,“嗯,一定是這樣的。”

這不是根本就沒聽懂才在這裏隨便附和她的嗎……

五條穗抽抽嘴角,隨後道:“你笨蛋嗎?”

五條悟隻是摳了摳被子。

五條穗自動無視他的小動作,“雖然隻是假設,但是如果這個假設是對的,一切就都能說得通了。我原本隻是打算安靜地離開五條家,並沒有一定要和五條家為敵的意思,直到知道了田中的事情,我才下定決心回去的。在這段時間內,一直有殺手找上門,但並不是來殺我的,而是要把我‘帶回去’,所以我一直有這些人是五條家派來的錯覺。但是……”

五條悟眨眨眼,“要想帶穗回去根本不用這麽麻煩,既然知道了穗在哪裏,隻要派五條真也之類的家夥,一定能夠順利的把你帶回去的……”

總算從五條悟嘴裏聽到了一些靠譜的回答,五條穗接著道:“換個角度看的話,這些人就像是遊戲裏來幫我練級的人一樣,如果不是這些人的存在,我也不會這麽順利地掌握自己的能力。那個不知名的人並不打算殺掉我,而是在培養我。”她的目光落在不知名的某一點上,低聲道:“殺死五條真也確實讓我站在了五條家的對立麵上,但五條真也的勢力隻是五條家中的一支,真正讓我成為五條家的敵人的原因是‘我’殺死了家主。”

“那個人能夠潛入五條家?難道是內鬼?”

“不排除那個可能,不過還有一點很重要。”五條穗抬眼看向五條悟,道:“那個家夥很了解我,比所有人還要了解我,我的性格、我的能力,他都一清二楚,這一點反而是五條家的人不具備的條件。”

五條悟沉默著沒有說話。

比所有人都了解穗,那不就是比他這個哥哥還要了解嗎?總讓他感覺有一點不爽……

完全沒注意到五條悟已經走神了的五條穗一手托腮,道:“所以等你回去之後幫我調查一個人,依照五條家的勢力和你這個家主的身份,調查起來應該會比我更加方便。”

五條悟的動作一僵,“回去調查嗎?”

五條穗露出“不然呢”的表情,隨後忽然從五條悟有些心虛的表情上讀出了什麽,道:“你那是什麽意思?你做什麽了?”

五條悟嘟囔了一會,這才小聲道:“我、我是偷跑出來的,就是和你那樣差不多……”

五條穗:“……”

她早該知道的,五條悟這家夥不管何時何地,總能給她帶來“驚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