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雷纏身,清晨方才消退,卿夢鴿身體遭受重創,昏迷不醒。

卿雲歌眼睜睜看著卿夢鴿被折騰一夜,黑雷散去,她一顆懸著的心方才放回肚子裏。

“滄凜,送她回去。”

話音落地,院門外忽聞腳步聲。

片刻,沐管家領著卿蓁進了鳳儀樓。

雙方大眼瞪小眼,沐陽見鐵籠上的禁製被破,寡淡無神的眼眸一凜,稍後再仔細看時,他神情又是那副事不關己,萬事不擾的模樣。

卿蓁一把推開沐陽身體,往躺在草坪上昏迷不醒的卿夢鴿跑去,小狐狸一竄躲進花叢裏。

卿蓁隻看了一樣眼,便一臉悲憤的指責卿雲歌。

“好你個卿雲歌,心思如此狠毒,連自家姐妹你也毒害!”

卿雲歌冷笑一聲,雙手環胸看著卿蓁上演姐妹情深,栽贓嫁禍的戲碼,“三姐你還真是好笑,夢鴿躺在哪裏說不出,喊不得,你怎知她是中毒?”

“這嘴唇青……”紫字還未說出口,卿蓁看著卿夢鴿隻見蒼白,不見青紫的唇瓣,話音如被掐斷了,頓住半晌,卿蓁急忙轉移話題,“沐管家,四小姐毒害七小姐,還不快將此事稟報家主夫人!”

沐陽垂首退出鳳儀樓。

“三姐真厲害,蒼白的唇色中竟能看出青紫。”卿雲歌冷眸如利刃般射向卿蓁,“對夢鴿下毒的人是三姐吧?”

她就知道卿蓁不會用一擊斃命的方法來害她,原來是在這裏等著她,無論她吃不吃這烤雞都無所謂,隻有卿夢鴿來給她送吃的,在鳳儀樓毒發,一切嫁禍那麽的順理成章。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事到如今,卿雲歌你以為還有人能救得了你嗎?我不妨告訴你,想要你死的不止我一個,隻要家主夫人來給你定罪,你這次必死無疑!”卿蓁鬆開卿夢鴿,惡狠狠的瞪著卿雲歌,陰險的眼神裏帶著得逞的笑意,將這美人兒仙靈麵容襯得難看極了。

卿蓁笑得狡猾,楊心嫻想讓她動手毒死卿雲歌,這樣一來老族長回來調查此事,火隻會燒到自己身上,她豈會不懂楊心嫻的陰謀,一旦卿雲歌死了,她一定會步卿雲歌後塵!

因為,隻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這筆賬,我記下了!”他日必當千百倍奉還!

嘈雜的腳步聲在鳳儀樓響起,楊心嫻帶著執法堂的人前來,進了鳳儀樓腳步紛紛往卿夢鴿那處靠去。

“蓁兒,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楊心嫻親自蹲下身子,將卿夢鴿抱起,手指在鼻翼下試了試鼻息,“趕緊去請大夫到雲水院。”

“夫人你要為夢鴿做主啊。”卿蓁聲淚俱下的跪在楊心嫻麵前請求道。

“你且將來龍去脈細細說來。”楊心嫻把卿夢鴿交給身旁信任的劉嬤嬤,讓劉嬤嬤將卿夢鴿送回雲水院,交給雲姨娘,自己則留下來處理此事。

卿蓁起身,擦擦眼角淚花,眼眸抬起時一抹得意的笑意,展露出來,如盛開的一朵暗紫色的花,隻讓卿雲歌所見。

卿蓁將來龍去脈娓娓道出,語氣中的悲憤如同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聲聲質控卿雲歌恩將仇報,毒害庶妹。

卿雲歌聽她說得如親眼所見般,自己都想鼓掌叫好。

楊心嫻震怒,端莊從容的麵容被怒意取代,“雲歌,你還有何解釋?”

“公道自在人心,經曆了一場千夫所指,我還有什麽是看不開的?聰明人定會還我一個公道,且看眾人是揣著明白裝糊塗,還是有心要置我於死地。”卿雲歌聳聳肩,說得那叫一個灑脫,仿佛年紀輕輕已然看淡紅塵俗世的是是非非,活像智者普法的禪學,卻將做決定的人逼得死死的,讓人左右為難。

“夢鴿是家主的親生女兒,此事交給家主定奪。”楊心嫻心裏尋思著卿雲歌的變化,事到如今依舊不願惹火上身,對沐陽交代,“將四小姐帶去見家主。”

沐陽上前,除去鐵籠的鎖,禁製一事兩人保持緘默。

執法堂的主事李恒手一揮,兩名粗壯的男子進鐵籠抓人。

“別碰我,我自己會走!”卿雲歌避開即將觸碰到她的手,一個閃身出了鐵籠。

她身上那件青衫沾了汙漬,幾日不曾換洗,沾了汗有些粘身,還有些汗臭味,令楊心嫻與卿蓁嫌棄的以手掩鼻。

見此,卿雲歌故意停在兩人麵前,瀟灑的一甩袖袍,雙手背在身後,大搖大擺的走在前頭,恣意而為,快意灑脫。

正廳之上,氣氛如滾燙的開水,沸騰不已,眾人的議論與辱罵聲聲砸在卿雲歌身上,她周身好似有一個用惡意編製,用侮辱鍛造成的牢籠,將她困在其中。

“卿雲歌,你竟敢毒害我女兒!”卿天麟太陽穴的青筋凸凸的跳動著。

“家主,抓賊抓贓,無憑無據,你這樣汙蔑我當真好嗎?”卿雲歌站在下首,一襲青衫孤立無援,卻風骨傲然。

“人在鳳儀樓發現,你還在狡辯?”

“原來罪是如此定的,受害者在何處,誰就是下毒手之人,難怪爺爺無法放心將卿府交給家主全權管理,家主的智商堪憂確實難擔重任。”卿雲歌嘴角彎起一抹嘲諷的笑意,眼神裏**裸的看不起眼前的家主,那種不言而喻的挑釁,在她眼底清波流轉,源源不絕。

“爹,芷柔有一想法,不知當講不當講。”坐在左列一個位置上的卿芷柔嫋嫋出聲,她手腕被包裹得嚴嚴實實,吊在脖子上,一看就傷得嚴重。

“你說。”卿天麟隱忍著怒氣,對自己的女兒說道。

卿芷柔眼角撇了卿雲歌一眼,笑容裏盡是邪惡。

上前朝卿天麟福了福身,卿芷柔緩緩開口,“此事重大,毒害庶妹乃是殺人事件,已是觸犯北冥律法,我看還是交給慎刑司處置為好,芷柔相信,一向執法嚴明的慎刑司,不會偏袒任何人。”

卿雲歌心中一凜,毒蛇般的眼神射向卿芷柔。

慎刑司,北冥執法之地,隻要觸犯了北冥律法,被送進慎刑司從未有人活著出來,慎刑司的主子褚衛道嫉惡如仇,手段殘忍,卿府一旦以毒害庶妹為由將她交給慎刑司,無疑是死路一條!

卿雲歌這會算是明白了,卿蓁那句必死無疑。

好一招借刀殺人!楊心嫻借卿蓁的手想除掉她,卿蓁自知她親自動手,會成為第二個卿雲歌,於是想出這麽一招,借刀殺人的計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