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幾位執意不肯歸還,那就按照滄州的規矩來辦,誰贏翠鳥便歸誰。”白灼雖說看著文質彬彬,有些像是文雅人士,骨子裏是熱血男兒,跟人打交道隻是迫於無奈之舉,耐心自然較少,能有武力解決之時最是直接了。

“怎麽,當我們滄州的男兒好欺負啊?”臨窗那桌四人齊刷刷地站起來,各個昂首挺胸,一副要靠氣勢壓住對方的姿態。

卿雲歌沉思片刻,初來滄州,不便惹是生非,且方才見著藥師協會在滄州的影響,此番來此是為了尋藥材與煉丹爐,最好不要在人家地盤上惹事,有損形象,不利辦事。

強頭南壓地頭蛇。

卿雲歌邁步上前,一襲淺綠衣裙如初春嫩芽,清新自然,蓮步輕緩,嘴角淺勾起笑意,掃了眼那隻翠綠的鳥兒,正是蒼邙峰養的翠鳥。

“四位公子,能否把我的翠鳥還給我?”冷冷清清,疏離有禮。

桌上的翠鳥極為通靈性,平日裏聽習慣了她的聲音,熟悉她身上的氣味,開心的叫喚起來。

“雲歌,雲歌。”

笨鳥,作為通訊鳥竟然還被人抓了。

卿雲歌掃了翠鳥一眼,手間紅光一閃,綁住翠鳥,拉回自己身邊,看著掌中翠鳥輕啄她的手心表示歡喜。

卿雲歌挑眉,已然沒了方才禮貌的樣子,揚揚手中的翠鳥,眼中神采飛揚。

“現在翠鳥是我的了。”語畢,她悠然轉身離去,淺綠的衣角**起清香,那四人才緩緩回過神來,卻聽聞帶走翠鳥的人兒與那鳥說道:“不愧是老頭養的鳥,傳信還那麽不靠譜。”

“姑娘,請留步。”方才出言要講理的男子快步離席,喚住卿雲歌。

卿雲歌回頭望了一眼,秀眉微蹙,不耐煩道:“有事找那邊帶劍的男子。”

“姑娘可否聽過滄州的規矩?”男子不死心的急急出聲。

聞言,卿雲歌失笑,“公子指的是看見鍾意之人,打贏了就能娶回家這個規矩?”見對方點點頭,卿雲歌唇邊笑意加深,明眸皓齒,笑意盈盈,襯得一方天地都明亮起來,“我想你們這個規矩有限製吧?萬一你所看中的女子是你們皇上的女人,你也要娶?”

“自然不能,我見姑娘還是少女的挽發,年紀並不大,應該不是皇上的女子。”

“即便如此,我也不再你們規矩之內。”卿雲歌手一揚,翠鳥飛起,盤旋在她身旁,“當然公子若能得罪蒼羽學院,我倒是不介意與公子過過招,論個高低再做定論。”

“姑娘是蒼羽學院之人?”

卿雲歌淡笑不語,淺淺轉身,進了那雕花屏風內,翠鳥跟在她身旁不高不低的飛著。

“這是要叫你回去?”寂無邪逗著翠鳥問道。

“還不知道。”卿雲歌雙手解印,釋放出結界來,隨後捏了個訣,翠鳥身上一層薄光凝聚成一顆拇指大的珠子,珠子幽幽閃著光,映出左丘天朗的身影。

“小徒兒,得知你正往滄州方向去,你離山多日為師甚是想念,便派了翠鳥前去尋你,順便讓你替為師辦件事。為師年輕時風流倜儻,引無數少女拜倒,因此惹來不少桃花債。多年前為師一夜風流,事後那女子將為師身上一物取走,並聲明在洞房花燭夜時再將那物還給為師,奈何為師熱衷清修,不曾娶妻,便始終未能取回那一物件。如今東窗事發,還請你至滄州名門滄海家取回學院寶物玉芽盞。”

卿雲歌那張笑臉漸漸瓦解,臉色陰沉下來。

一夜風流,把蒼羽寶物玉芽盞給弄丟了數十年,真是好樣的。

“這是你師傅?”寂無邪瞧著珠子裏那位為老不尊的老頭,有些難以置信的問道。

“他不是我師傅。”卿雲歌皮笑肉不笑的回答。

通訊珠裏麵的人沉默了許久,猶猶豫豫的再次開口。

“其實這怪不得為師,人不風流枉少年,為師隻是把少年時期過的精彩了些。”

“這不叫精彩,叫隨便!”卿雲歌朝那顆珠子吼道,“你整日裏看小黃書還不行,非得在塵世間留點俗物證明豐功偉績作甚?”

“豐功偉績?”左丘天朗思考一陣,很是滿意她這個用詞,“形容得好。”

卿雲歌扶額,“我不是在誇你。”

臉皮厚成這樣,放眼無極大陸,唯有此人了。

“總之,你替為師將玉芽盞帶回來。倘若你能將玉芽盞帶回,為師也可以考慮日後你嫁不出去時,為師勉為其難的娶你,以免你淪為……”左丘天朗話還未說完,卿雲歌一把握住通訊珠,猛地往窗口方向一扔,伴隨著一句,“走你!”

媽的,她日後便是無人要,也不至於嫁給左丘天朗啊。

玩爺孫戀?

光想就令人後怕。

珠子飛出去,還未落地便聽見一聲“哎喲”響起。

卿雲歌懊惱的閉上眼睛,怎麽很倒黴呢?

隨手一扔,偏生就砸中了人。

“滄海少主,沒事吧?”緊接著掌櫃的聲音響起。

卿雲歌心裏咯噔一下,暗叫一聲苦。

“掌櫃的叫那被砸中的人什麽?”嘴角抽搐,悻悻問道。

“滄海少主。”白灼幸災樂禍的提醒道:“據說那玉芽盞是滄海家的傳家寶。”

卿雲歌幹笑兩聲,用腦袋磕了兩下桌子。

天上掉餡餅,明知不能撿,她還得去搭這條線。

她認的什麽鬼師傅,當初還說蒼邙峰人少活輕,住所寬,還是蒼羽老大二代,橫著走都沒關係,結果呢?

一樣好沒落著,還得做這種難事,要去招惹滄州名門,這不擺明是坑她嗎?

“我去辦事,你們吃著。”卿雲歌一抹額頭,大有壯士一去不複返的勢頭,“滄凜,我們走。”

卿雲歌起身離開座位,往那位被砸中的滄海少主方向走去,麵上堆著一臉的笑。

當初她央著弑千絕帶他們一起的時候,弑千絕問帶他們有何用時,她是如何答的?

“用處可大了,離愁有的是錢,無邪有的是酒,我是唯一的女子,我可以使用美人計!”

如今她真真是應了那個詞:一語成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