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無雲,萬裏晴空。

滄海無痕早早的便邀請了卿雲歌前來登船遊湖,滄州成風景之一的望月湖,這個季節有種朦朧的美,身處其中,如身臨仙境。

迎麵走來一對璧人,正是弑千絕與陶魚雁,俊男麵容冷清,美人雙頰泛紅。

秋水翦瞳,含情脈脈。

卿雲歌想,該當如此。

弑千絕這人冷冰冰的,不解風情,最是適合這等柔情似水的女子相伴,端莊賢惠,會默默忍受,最重要的是陶魚雁會乖乖聽他的話,定會是個賢內助。

春水漣漣,淺草依依。

衣裙拂過青草的嫩芽,帶起絲絲清新。

在看見卿雲歌那一刻,弑千絕眼神便落在了她的身上,笑靨如花,卻是對著另一個男子,他麵容更冷了些。

陶魚雁瞄著淡妝的臉略略閃過失落,隨即想著迎麵走來的人親切的打招呼。

“雲歌姑娘怎會與滄海少主在一起?”陶魚雁依舊一襲素白的衣裳,很是素雅,許是在藥師協會呆久了,她身上有一股好聞的藥香味,聞著很是舒服。

滄海無痕搖著扇子,驚訝道:“卿姑娘與陶小姐認識?莫非是藥師協會招收的新弟子?”

“不是,我的同伴在藥神山時救過陶小姐一行人,應陶小姐一行人所邀才來的滄州,算不得熟悉。”卿雲歌簡單的避開了來此的目的,尋著當初進城時的緣由隨意回答。

“同伴是陶小姐身邊這位嗎?”滄海無痕用折扇指了指弑千絕,亦是發覺對方一直盯著卿雲歌在看,美色在前,旁人想多看兩眼是真,可絕非是那種看自己女人的眼神。

“正是。”

滄海無痕頗有興趣的在他們見來回打量,正想再詢問兩人關係時,船家吆喝一聲,提醒他們該上船了,阻了他的話。

“卿小姐請。”行至花船前,滄海無痕禮數周全的伸手扶卿雲歌跨上花船。

而身後那道此人的視線,讓卿雲歌的後背火燒火燎的,與滄海無痕客套一番自行上了花船。

“弑公子,我們也上去吧。”陶魚雁在旁聲音輕柔的提醒,語氣雖說失落,但卻未有做出有失體統的事情來,萬事以弑千絕為優先。

岸邊等待的人兒陸陸續續上了花船,船家解開綁在岸邊的繩索,花船緩緩駛離岸邊。

這一處湖水清澈,兩岸風景天然而成,四麵來風,站在船頭上湖麵吹來的風有些涼,而花船上的姑娘在船頭排了一出歌舞,為乘船的公子小姐助興,大家索性立在船頭一邊看美人,一邊看美景,樂得清閑自在。

卿雲歌對附庸風雅這事,無趣的時候她願意捧捧場,真要她站在船頭吹冷風看歌舞,她倒是生不出這種風雅的興頭來,於是便進了船艙內品茶嗑瓜子。

不過,比起在外麵看歌舞,裏麵喝茶的人不少,隨便聽聽就能聽到滄州城內的大小八卦,著實是比歌舞有趣多了。

卿雲歌挑了處不顯眼的位置,正是聽八卦的好位置,風一吹,八卦入耳,她聽著樂嗬樂嗬,也算論了一回。

“之前城中都在傳滄海少主有龍陽之好,滄州媒人輪番過門,也不見他看上,日日與他隨侍的書生走在一處,依我看這八成就是姑娘們不如意亂傳一通。這不,就這幾日大家都見著滄海少主領著一美人招搖過市,那女子瞧著可比之前那些姑娘美多了。”

招搖過市,這詞用得太對了。

卿雲歌在心裏默默讚同,她這三五日可不就是光陪著滄海無痕招搖過市了嗎?從城東到城西,再從城南到城北,赴了詩會,應了酒宴,滄海無痕跟第一次帶著老婆出門一樣,走哪都把她往人前介紹一次,她都快以為自己入滄海家的目的,是專門替滄海無痕爭光的了。

聽了那番話,再一想,原來滄海無痕是利用她來消除那些傳言。

會如此費心的安排這一出,看來滄海無痕與那隨侍的書生確實有奸情,龍陽之好絕非姑娘們負氣一說而已。

卿雲歌悠閑自得的喝了口茶,這樣一來,機會盡在眼前,她今日陪著滄海無痕到處遊玩赴宴,他總該給點回報了吧?

清涼的風吹過,她嘴角流露出笑意。

珠簾輕響,華服入眼。

卿雲歌抬眸,便見滄海無痕不知何時又與陶魚雁一行混在一起了,三人在她這一桌落座,一下子她悠閑的姿態有所收斂,心裏因清淨被擾而暗歎一口氣。

“坐久了有些悶,我出去透透氣。”卿雲歌飲完手中那杯茶後,悠悠說道。

離了桌椅,卿雲歌腳步未往熱鬧的船頭走去,反而走向了無人的船尾。

“我們貿然打擾。雲歌姑娘莫不是生氣了?”陶魚雁擔憂的看著卿雲歌走遠的身影,一副瀟灑自如的姿態,莫說是生氣,反而有幾分恣意在其中。

“屬下去看看。”站在弑千絕身後的白灼出言,得弑千絕應允後才跟了過去。

“弑公子與卿姑娘很熟?”滄海無痕在滄州乃是人敬人畏的存在,敬他乃因他手段了得,有大將之風,是將相之才,畏他是此人唯恐天下不亂,從不顧及該說與不該說,自顧自己心情舒暢。

就如此刻,明知陶魚雁屬意弑千絕,他偏要當著人的麵問這種尷尬的問題,絲毫不會顧及答案或許會傷美人心。

“欲娶之人。”弑千絕言簡意賅的回答。

“哦。”滄海無痕可以將聲音拖長。

聞言,陶魚雁臉色一白,垂下腦袋暗自神傷,隻覺麵上無光,眼睛酸澀,淚霧一下朦朧了雙眼。

初見她便發覺弑公子待卿雲歌不同,他單單喚她閨名,允許她直呼其名,處處對她另眼相待,連同他的屬下都把卿雲歌當半個主子對待。

可當她請弑公子到藥師協會居住時,他不曾拒絕,身邊又沒帶著卿雲歌,她以為這是一種默許,她也有機會成為他眼眸中另一個特別的存在,結果卻不盡然,但凡他有意思將她放在心上,就不會當著外人的麵給她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