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入混沌的腦袋逐漸有意識,卿雲歌猛地驚醒過來。

卿雲歌猛然坐起,腦袋犯暈,扶著腦袋歇了好一會,後知後覺發現自己能動了,她攤開雙手握了握拳又鬆開,再甩甩胳膊,身上的傷連絲痕跡都找不出來。

厲害了我的丹,不愧是仙品。

卿雲歌往兩邊瞧瞧,不見任何白骨,倒是她身上多了件衣衫,墨色鑲黑邊,正是弑千絕身上那件。

難道弑千絕幫她移骨了?

如此一想,卿雲歌盤腿坐好,閉上眼睛,運靈氣行周天,觀察體內變化。

一根根晶瑩剔透的筋脈盤踞在身體裏,泛著淡淡熒光,光澤溫暖。

卿雲歌睜開眼,滿麵疑惑。

靈脈是哪根?

卿雲歌將外衫拿起,走向不遠處靠在石門上的弑千絕,他俊美的麵龐上泛著毒火的紅光,緊閉雙目,冷硬的麵龐閉著眼睛柔和了不少,曲著單腿,一手搭在腿上,整個手掌都已經被毒火侵體了。

“死了沒?”卿雲歌用腳輕踢了一下弑千絕腿肚。

“腿不想要本王替你卸了。”弑千絕倏地睜開雙目,冷酷無情。

“你一個要殺我的人,我把你丟在這也不為過,說話給我客氣點。”說著卿雲歌故意伸出去戳弑千絕手背,然而對方眉頭不見皺一下,讓她很沒成就感,悻悻地收回手。

中火毒不僅痛,還奇癢難耐,且是癢在肉裏,撓皮膚表層無用,弑千絕表現卻如同常人,眉頭也不皺一下。

卿雲歌伸手把外衫穿在身上,係好腰帶。

穿好後她抓著寬鬆的袖子,看著鬆垮的裝扮,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

“我這人呢,有仇必報,有恩必還,你要殺我取血,我可以在這裏直接把你殺了,扔到火裏毀屍滅跡,再把這筆賬賴給帝釋天,以保性命。可你也救了我,助我重塑靈脈,我對你下手顯得我忘恩負義。”卿雲歌甩著腰帶上的流蘇,來回走動,“我要你一個承諾,出去後絕不殺我取血。”

“本王殺你綽綽有餘。”弑千絕冷哼一聲。

“我就當你應了。”卿雲歌蹲下身子,雙指並攏,紅光現,交叉反轉,雙手環繞快速轉圈,紅光殘影重重,雙手往外一推,落在弑千絕雙手手背,隨後她手腕一轉,手速減緩,雙手往上緩緩移動。

移至半空,她手勢一邊,以迅猛之勢往下一震。

弑千絕隻覺一股暖人心脾的熱流自手心散開,蔓延到四肢百骸,暖流溫和卻有一種隱而不發囂張,火毒遇之退避三舍,卻被所過暖流溫得無法動彈,隨即突然一熱,似是火燒一般,將火毒燒盡。

毒火的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褪去,還弑千絕一張盛世美顏。

“火元素何時有這等功法了。”

卿雲歌收功,眉毛挑起,鼻子也微微翹起。

“火元素功法豈能跟我這身功法比。”真不是卿雲歌小瞧火元素功法,光她體內的真火之石已然不是可比擬的了,隨即想想這番話惹人生疑,謙遜道:“這也不是很厲害的功法,隻是去了火毒而已,你想要過這片毒火不被侵體,還得靠我的血。”

卿雲歌攤開十指,左看右看下不了口。

她沒自殘的習慣。

受傷流了那麽多血,被一池毒火烤幹了,真是浪費。

一跺腳,一咬牙,卿雲歌咬破食指指腹,也不挑地,就在弑千絕手背畫了一個獨創的火係符咒。

還未畫完,弑千絕看了一眼,吐出兩字。

“真醜。”

卿雲歌手一頓,差點沒續上符咒上的靈氣。

“別拿好心當做驢肝肺,不想死有意見也給我憋著。”

畫完後,卿雲歌認真端詳起來,直到血印符咒紅光一閃後,漸漸融入到弑千絕手背中。

醜是醜了點,不過有用就好了唄。

弑千絕看著手背消失的符咒,抬眸又見卿雲歌皺著眉頭朝食指輕輕吹起,之前受傷哼都不哼一下,這會卻怕痛起來了。

怪人。

“這血有何特別?”

卿雲歌驚訝抬眸,愣於弑千絕會以平常的語氣問她,望著那雙光華燦爛的漂亮眼睛,她視線不自覺往他眉心的紫蓮瞟去。

紫蓮在他眉間熠熠生輝,煞是迷人,看得卿雲歌著迷,不自覺應了聲。

“我體內有上古蠻荒的一塊真火之石,我自幼便與真火之石融為一體,修五行之火,一身血氣皆經烈火洗練,像這等毒火乃邪穢之物,我的血與火於邪穢之物而言是致命毒藥。”

答完卿雲歌便後悔了,照著自己額頭拍了一掌,恨自己沒有骨氣。

卿雲歌啊卿雲歌,再不改改這破毛病,遲早栽男人手裏啊。

“自幼修煉卻不堪一擊,愚不可及,蠢笨無腦。”

卿雲歌臉色一黑,橫眉冷眼掃向弑千絕,咬牙切齒道:“你這人是不是欠揍啊?”

弑千絕起身居高臨下的望著卿雲歌,唇角微微彎起一個嘲諷的弧度,生生勾去了卿雲歌半魂,失神的盯著那抹淺淺的弧度,驚為天人。

直到弑千絕轉身往那池毒火走去,卿雲歌方才緩緩回神,忍不住輕抽自己一巴掌,太不爭氣。

那是在嘲諷她,她居然還對著那個笑犯花癡。

不過卿雲歌不得不承認,弑千絕有讓人神魂顛倒的資本,且那份迷戀中帶著一種臣服與崇拜,壓根無法玷汙了那個人。

卿雲歌再三提醒自己不可再對弑千絕失神,這才快步跟上弑千絕的步伐。

“弑千絕,你可要記好對我的承諾,出去後咱們就兩清了,我的血和你沒關係,你不能殺我,也不能縱容屬下來殺我。”

出去以後就得馬上回卿府,萬一被找麻煩,會連累爺爺。

這一世唯一疼愛她,給她溫暖的親人,絕不能讓任何人上傷害爺爺!

卿雲歌在心裏暗暗發誓,要護好在乎之人。

“天回丹本是我之物。”弑千絕冷不丁說道,迎上卿雲歌疑惑的視線,他跨步才上毒火池中露出一寸的石階,“一群廢物承受得住仙品降世時的威力,癡人說夢。”

“仙品降世那麽威風?”

弑千絕橫了懵懂的卿雲歌一眼,一副看笨蛋的輕視之色。後一想,她是天回丹的有緣人,仙品之威,威懾的是奪寶之人,於有緣者而言,那不過一枚仙品丹藥。

“那是你與天宗之事,恩怨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