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何處開始說起呢?”左丘天朗在蒼茫峰頂負手而立,眼神淒涼的望著經曆過一場災後後,有了些許破敗之意的蒼羽學院,腦袋上因憂思過度而多了一縷白發。

“從雙籠咒的事開始。”卿雲歌坐在泛著涼意的石凳上,手指在石桌上畫著籠子的圖案,一切的開始,應該是這裏。

“雙籠咒是鬼鏡創下的咒術。”左丘天朗盡量用平靜的語氣道出這個驚人的真相。

卿雲歌心神微震,畫籠子的手指因這句話而戛然頓住,一個眨眼,她又續著剛才的位置,慢慢地繼續往下畫。

北冥先皇的遺骨被鬼鏡盜走了,果然與雙籠咒有關,弑千絕告訴過她,雙籠咒確實可以讓她父親活過來。鬼鏡千裏迢迢特意盜一副遺骨,是打算以招魂的方式讓北冥先皇活過來嗎?

那樣的話,她的父親是否也可以活過來?

“你為何會認識鬼鏡,看你們的樣子分明不像認識。”卿雲歌沉下心來,將心裏泛起的漣漪撫平,不讓自己多想。

以招魂的方式活過來,那也是別人了。

待她接受後,左丘天朗的聲音才再次響起,“這件事得從三十年前說起,我認識的鬼鏡,也可以說不是鬼鏡。”

卿雲歌皺眉“什麽意思?”

“鬼鏡擅長詭道術法,其中有一種叫離魂,他以暗雷噬魂,再剝離出自己的一縷魂魄,將剝離的魂魄放到被噬魂的人體內,這個人就成了鬼鏡的分身,我認識的是這個名叫慕寒的分身。”說起這段沉重的回憶,他渾身籠罩在壓抑中,如同那沉重的回憶要將他吞噬掉,“雙籠咒是他當年教給我的,但他將魂魄抽回後,忘記了許多事,所以那幾年認識的人,發生的事記得不多,對他而言可能也是多餘的。”

慕寒是個獨立遊曆的修煉者,去過很多地方,鬥氣天賦很好,卻喜愛遊曆,無心沉迷修煉,過著狼人的生活。

左丘天朗喜歡這種逍遙日子,鳳吟更是無法待在籠子裏的金絲雀,琉青喜歡鳳吟自然一起上路了。

紅塵作伴,有酒,有故事。

年少輕狂,不知陰謀算計。

於是一步步踏入不可挽回的深淵,直到那個人在天地間毀滅,尋不到一絲痕跡,而在那之後慕寒成了鬼鏡。

“我曾與你說過,鳳吟是麵能照出罪惡的鏡子,便是因為當年的事,在蒼羽太平與愛慕的女人之間,我有所猶豫,最終她死了。”左丘天朗聲音越發壓抑,平靜的氣息也亂了,“為何我不願告訴你這些事,大概就是害怕你重蹈覆轍,你們性子太像了。”

“我與她又沒關係,而且我會想辦法自救。”卿雲歌涼涼的說道。

“你與她最為相同的不是性子,是陰陽命格,凰命加身,乃九死一生,萬劫不複的死相,注定有難逃的一劫,一生不好過。”左丘天朗轉身走到石桌前,在石凳上坐下。

“我不信命。”卿雲歌搖搖頭,堅定出聲,爍爍的眼神裏藏著不屈。

她已經回不去了,前世短命,她今生還要當個短命鬼不成?

左丘天朗在石桌上以靈氣畫出一個如符咒的東西,複雜的紋路布滿整張石桌。

“我通曉衍算之術,蒼羽立於此,守無極大陸太平,你陰陽命格,凰命加身,我當初想改你死相命數,從旁道出手,施下了雙籠咒。”

“那你為何不告訴我?”

左丘天朗將命盤畫成後,讓卿雲歌滴了一滴血在咒紋上麵,咒紋改變,呈現出一個命盤,命盤浮現出光彩,石桌之上滿天繁星,排位不一,明暗不同,連大小都各有所異。

“三年前,你的命盤出現了浩劫星。”左丘天朗指著命盤中那顆最為醒目的紅色光點,“浩劫星出現,關乎無極大陸生死。而後鬼鏡出現,導致你命盤有異,天命星鬥轉,紅鸞星往絕命軌道行,呈現死相。星盤移位,乃道你命定之人將死,此生情緣孤寡,克親克友,對方一死,你背負一命,天命鬥轉,你必死。而你血親間與鬼鏡相關的隻有雙籠咒,隻好毀掉。”

卿雲歌如鯁在喉,命盤的光芒讓她覺得刺眼,刺的眼睛酸澀。

“所以我要親手毀掉父親活著的機會,來換自己活下去?”卿雲歌嘲諷一笑,“隱瞞我,算計我,聽著全是為我好,結果給我的退路卻是深淵。”

卿雲歌眼神不斷望向別處,心裏難受得久久不能言語,前世的記憶如潮水般襲來,將她淹沒。

左丘天朗袖袍拂過石桌,命盤緩緩消失。

“既然說過向你全盤道明,你身中劇毒一事,我也不瞞了。”左丘天朗歎息一聲,麵色越發凝重,“你所中之毒名曰焚冥,乃異界之毒。此毒,無解。”

卿雲歌忽然一下笑了,“我真是塊大肥肉,所有人都虎視眈眈的盯著我。”

焚冥無解,她生引劫難,死還帶浩劫。

師傅說,天命有序,不得不遵。

這話說得準了,三年前卿雲歌命盤出現浩劫星,正是她借屍還魂,異界重生之時,而那顆浩劫星因她的到來而出現,毀掉天下的人是白鹿,而不是卿雲歌。

卿雲歌苦笑,她占據了本尊的身體不說,還得害死本尊的親生父親。

凰命加身。

卿雲歌抬手,隔著衣物撫上左肩的鳳凰圖騰,她帶來的鳳凰注定是場浩劫?

她是否真該信所謂的天命呢?

“你昨日有些發狂,大抵焚冥不久便會發作。”左丘天朗提醒道。

“焚冥發作,我就會死?”

師傅剛讓她好好或者,她不久就把命給玩完了,那真是要氣死師傅了。

“焚冥最殘忍的是將人折磨致死,不發作時與常人無異。“

“多久發作一次?”

左丘天朗搖頭,分明乃異界之毒,他過早離開異界,從未見過有人身中分明,更何況卿雲歌身中分明活到如今還未毒發,這已然是有異數存在。

“下次與我有關的事,先跟我說,該如何做是我決定的事。”卿雲歌起身,往蒼邙峰峰門處走去。

“你去哪?”左丘天朗揚聲問道。

“找美女尋求安慰。”卿雲歌負氣答道。

“帶上為師。”聞言,左丘天朗騰地一下起身,如陣風般去追卿雲歌。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