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內,有短暫的沉默,隻有紙張翻動的細微聲音不斷響起。

卿雲歌看過信函後,內柔大都是一些零碎的要事,甚至有一兩封是讓北冥爍幫尋某本春宮圖的真跡,而關於卿雲歌身上的事提地並不多,剩餘的就是辦事的信函,都不是特別重要的事。

卿雲歌看完過後,未將信函放回錦盒中,而是一把火燒光了,裏麵與雙籠咒有關的信函最好不要讓外人看見。

“你不會真想複活他吧?”見北冥爍低頭沉思,悶不吭聲,卿雲歌柳眉蹙起。

“至少鬼鏡是這麽想的。”北冥爍如此說道,眼神盯著卿雲歌,大抵猜到了鬼鏡盜走遺骨的原因。

因為他父皇或者,等於卿天麒活,這是專門為卿雲歌設計的陰謀。

是啊,至少鬼鏡是這麽想的。

她遇到複活的北冥先皇,能下得了手嗎?又一次的毀掉父親複活的機會!

卿雲歌腦中想起左丘天朗的話,她命數因鬼鏡的出現而有所改變,而牽扯著命盤星象的線是雙籠咒,複活北冥先皇豈不是意味著,鬼鏡又將斷掉的線連了起來,命盤將會如兩年前一樣星象偏移。

絕命死相,浩劫降世。

鬼鏡要利用她來毀掉他憎恨的人,與無他容身之處的無極大陸!

卿雲歌一驚,臉色霎時變白。

“怎麽了,?北冥爍見一向處事不驚,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的人突然變了神色,心裏一緊,心覺要出大事。

“可能真要變天了。”卿雲歌愣神深思片刻,方才道出這句話。“鬼鏡盜走遺骨的原因我大概明白了,目的或許不在讓我在此麵臨兩年前的事,而是為了我命裏存在的一樣東西。”

兩年前的事實她心裏的痛,若左丘天朗未將真相告訴她,她真的會亂了心神,被複活一事迷惑,而忽略真相。

可是隻要左丘天朗不施下雙籠咒,就不會有這條線的存在,而雙籠咒又是三十年前鬼鏡教給左丘天朗的。

這些前提若不成立,就揍不到利用她毀掉無極大陸的這一步。

鬼鏡早在三十年前就料到了所有的一切,然後步步埋下陷阱,引導著關鍵人物一一跳下陷阱,從而埋下引線?

但她明明是靈魂附體重生在這個世界,想要在她來到這個世界之前算計好這一切,哪怕是會衍算之術也不可能做到,可如此環環相扣的陰謀,全係在她一人身上,隻是巧合?

這要是巧合,那真的是天都幫鬼鏡了。

這忽然而至的事,擾得卿雲歌腦袋快要爆炸了,她晃晃腦袋讓自己不要想,這事牽扯太大,她得回去找人問問。

“暫時不提這事,我今日來見你是有要事交代。”卿雲歌揉揉腦袋,讓自己冷靜下來,隨後平靜的道出一件大事,“我中毒了,老頭說此毒無解。”

“師傅說無解?”北冥爍難以置信的看著卿雲歌,隻因她說得太輕鬆而有些恍惚,覺得她在開玩笑,且她並非不謹慎之人,本不是會輕易中毒之人,然而卿雲歌聞聲卻是點頭,“何毒?”

“焚冥,據說是異界之毒。”卿雲歌聲音聽不出起伏,好似一碗清水。

北冥爍皺眉,不知在想何事,良久沒有說話,卿雲歌便又端起茶杯,品嚐那杯千香雪等待著。

禦書房的門被人敲響,隨後傳來席姑姑的聲音,“皇上,來儀宮的人求見。”

“打發走。”北冥爍眉頭皺得更緊,因被人打擾而心情有些不悅,語氣自然也是不好。

門外沉默了片刻,而後席姑姑的聲音再次響起,“皇後娘娘中毒了。”

話音還未落地,就聽見門外一陣吵鬧,“求皇上救救我家娘娘吧,不能讓賊人得逞害了娘娘啊,皇上。”

聽著外間的話,卿雲歌立馬就明白了,她剛離開來儀宮卿子鴦就中毒,任誰都會懷疑是之前單獨與卿子鴦待過的她所為,而卿子鴦清楚,她這兩年學了煉藥,平日她煉的都是丹藥,偶爾也煉煉毒藥,她未走卿子鴦就急著陷害她,真是好樣的。

“焚冥不知何時發作,也不會毒發立即要命,但會將人折磨致死,你最好萬事做好準備,倘若我真死於焚冥……”說道此處,卿雲歌忽然止住,她若是在浩劫星隕落前死了,無極大陸也就要大難臨頭了,讓北冥爍安排之後的事也無用,也就毒發時跟著受苦。

外間越發吵鬧,北冥爍太陽穴凸凸地跳動,卿雲歌悠閑地把那杯茶喝光,利落起身,“你還是去看看把。”

禦書房的門打開,卿雲歌有禮數的讓北冥爍先出去,自己跟在後麵。

北冥爍一出去便朝禦書房外的侍衛發難,怒道:“一個宮女都攔不住,朕養你們何用?去刑堂各領五十大板。”

那宮女一下撲到北冥爍腳邊,拉著他的龍袍下擺求道:“皇上,求你給皇後娘娘做主啊,有人下毒要害皇後娘娘。”

“我先走了,日後卿府勞煩你多照應,宮裏那位是死是活與我們卿府關係不大,別讓她四處給卿府抹黑就好。”卿雲歌說完,繞過那哭鬧的宮女,往禦書房外的宮道走去。

“皇上,不能讓她走啊,她是今日唯一與皇後娘娘單獨待過的人。”那宮女既想去攔住卿雲歌,又擔心鬆開北冥爍會讓人溜走,一時有些忙不過來。

“有毛病。”卿雲歌斜視一眼那宮女,腳步一轉,走到宮女麵前,一腳將人踢倒,隻一腳就把那宮女踢出內傷,嘴角溢血,“我要殺卿子鴦會讓她連屍骨都不剩,用毒簡直是浪費藥材。”

話落,就見卿雲歌手中一朵火蓮綻放,袖袍輕揮,巴掌大的火蓮飛向一側的石獅子,火蓮離手即長,花瓣包裹住一臂寬,兩臂長的石獅子,緊密無縫。

待火蓮張開時,石獅已然尋不到痕跡。

隻不過是半盞茶的功夫,就毀掉了難燒毀的石獅,要換做是肉做的人,估計更經不起燒。

卿雲歌袖袍一揮,火蓮消失,她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施施然邁步離去。

受傷的宮女嚇得說不出話來,北冥爍冷聲下令,“把這宮女拖下去斬了,拍個禦醫到來儀宮給皇後瞧瞧。”

之後,北冥爍轉身進了禦書房,連去看卿子鴦的心思都沒有起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