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闌珊月色幽幽照下,寂夜風蕭聲起無邊。

莫尋挑燈坐在燭火下,麵前擺放天外天地圖,他執筆在圖上畫了個叉,凝眸觀察著地圖上其他位置,手指沿著畫叉之處遊移到圖中另一處。

無常宮行事,不僅斬殺燭照叛國之人,幽熒包括在內,在帝釋天的地盤上下手,再全身而退需有周全計劃,且斬殺之人得斟酌再三,身為暗哨卻背叛燭照投靠幽熒,泄露燭照秘密,這些人一死,燭照將解決一個大麻煩。

不過,如何才不會讓帝釋天對無常宮與燭照王宮的關係不起疑,是件大事。

“藍河,你有什麽好辦法?”莫尋擱下紫毫,轉身卻見藍河已然四仰八叉的躺在**睡著了。

莫尋無奈搖頭,扯過錦被蓋在他身上,隨後又坐回桌前思考詳細計劃。

門外和著冷風響起有節奏的拍門聲,莫尋微驚,起身去開門。

門外,風雪中站在兩個穿戴嚴實的人,正是連夜趕來的弑千絕與白灼。

莫尋將兩人請進屋內,將屋裏熱著的茶水提上桌,給兩人倒了一杯暖身子,這才在桌旁坐下,“王上,您怎麽會在這時過來?”

床榻上睡得不是很熟的藍河,在開門時已然被吵醒,隻是當做閑雜事情,未曾睜眼,聽聞莫尋的話他立馬睜開眼睛起身,到桌旁坐好。

“王上有何吩咐?”

“夫人呢?”弑千絕摘下鬥篷,直言問道。

藍河與莫尋互看一眼,莫尋答道:“夫人去追梁國棟了。”

“莫尋,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弑千絕的聲音冷了許多,味散的寒意可講人冰凍。

“夫人不見了。”莫尋道出實情,“當夜我派人在城內找了一遍,在城主府附近發現了一些血跡,怕王上擔心所以沒有稟報。”

弑千絕身上的冷意這才消退下去,遞給白灼一個眼神。

白灼將剛收到的消息遞給莫尋,“這是王宮派人送來的消息。”

莫尋將卷起的紙張攤開,上麵隻有短短一行字:卿雲歌在我手裏,用梁家姐弟來換。

信末有海棠花的印記,那是迦摩閣的象征。

藍河早有稟報,梁國棟與迦摩閣的人有聯係,沒想到帝釋天會親自出現在定雲城。

“以夫人的功夫,不至於落到迦摩閣手中吧。”莫尋將消息放下。

弑千絕眼神如炬,盯著莫尋悠閑的神色,眼中震懾令人心驚。

半晌,弑千絕冷哼一聲,“她若中毒,你會看不出來?”

分明是疑問的口氣,由他口中說出,如一把冰刃直戳人心窩。

莫尋未出聲反駁,他確實看出來了,隻是故作不知。

莫尋輕歎一聲,他的用心很是矛盾,王上喜歡,他隻能接受,這點在王宮時便已是知曉,然而接到聞素人的消息時,他又動搖了。

聞素人要動用情報網,所以來信說明一切。

卿雲歌的存在會害了王上,他心間其實早已明了,以王上待她的用心,為了她多次使用鬥氣,已是很危險之事,聞素人所說的結局,不過是遲早之事,所以他自作主張讓順了卿雲歌之意。

“是我置之不理了。”莫尋承認,“回去後,我會去刑堂領罰。”

“她的事無需領罰。”弑千絕出言,“此次她代赤羽辦事,行差踏錯被帝釋天抓走,是她不夠強。”弑千絕起身,道出後續之言,“但是,違抗本王命令,擅自做主的懲罰,跑不掉。”

“是。”莫尋皺眉,這樣的決定就如當初他們擅自取噬月劍魂一樣。

他們所有人都受了罰,卻不是因擅取劍魂,而是不聽主子命令。

此次不罰,是因卿雲歌當時所處的身份是執行暗殺任務的屬下,沒能保護自身,是屬下無能,而給主子添了麻煩;而懲罰,是因王上曾對他明言要不可動卿雲歌,離開前亦是交代一旦卿雲歌有危險,需在第一時間上報與營救,而他卻對她的安危置之不理。

“卿雲歌是我未來的妻子,也將是燭照的王後,更是你們未來的主母。”弑千絕明言刀出這句話。

以往他不說,是相信卿雲歌有實力收服這些屬下的心,靠他得到的威望,並非真心的臣服,所以他從未在莫尋與十將麵前說過這樣的話。但今次之事,因他未言明而讓她身陷險境,它也不介意多說一句,讓大家知道他的想法。

在座三人俱是一驚,王上雖說過要立卿雲歌為後,但後宮之事諸多變故。

今日直言,未來主母也將是卿雲歌。

言下之意已然非常明了,與王上相伴一生之人,非卿雲歌莫屬了。

“屬下明白。”三人齊聲回答。

“我這就去安排營救夫人的事宜。”莫尋起身。

“不必,我親自去。”弑千絕拒絕。

她的安危是他份內之事。

“那梁家姐弟要放嗎?”莫尋本意是不換的,但礙於事關卿雲歌安危不便多提。

“不放,按原計劃行事。”弑千絕想都未想脫口而出,“她可不是任人宰割的俘虜,用梁家姐弟交換,反而是小看了她。”

若非當時毒發,她怎會被帝釋天帶走?

“我知道了,預祝王上此行心想事成。”莫尋望著要走的人,恭順道。

如來時那般,弑千絕與白灼悄無聲息離開定雲城。

莫尋望著消失在風雪裏的人,搖頭輕笑,隨後將門扉關上。

主子甘之若飴,他何苦憂心忡忡?

弑千絕可不是個會被命運打倒的人,那兩人的命運隻能靠雙手去搏,多說無用。

舞傾城與白澤一路追著梁國棟,最終進入了幽熒地界。

白澤在空中停下,不再前進。

“前方是幽熒地界,再過去就是敵人的地盤了。”白澤說道。

舞傾城一驚,菱唇微張,看著身下毛發雪白,行如白虎的靈獸。

白澤腦門掛著汗滴,一時忘記了。

不過想想卿雲歌交代的那句隨機應變,帶著一個人生地不熟的人,他還要裝普通靈獸不開口,反而令人著急。

“老子不裝了。”白澤負氣一言,砰地一聲,變成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