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你太莽撞了。”舞傾城見卿雲歌身染病色,不免憂心,“突然就闖過邊界線,割斷支援,萬一出事怎麽辦?”
卿雲歌無奈地聳聳肩,“誰讓他長得好看呢。”
“傾城姐姐,你又不是不知道,雲歌最大的愛好就是美色了。”四月瞧著一桌子美味佳肴,手裏的筷子不知該往那一個盤子裏下手,眼裏看著美食,耳邊聽著聲音,不忘揭短。
“四月,你近來是不是跟赤羽學壞了?”卿雲歌皺眉,心裏有些擔憂起四月的教育問題來,果然不該讓十將中的人來教,性子教得有點偏了。
四月緘默不語,安心用膳。
“你這破毛病,什麽時候能改掉?”一句話把舞傾城所有的擔憂衝散。
“不好說。”卿雲歌給出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她這毛病都十幾年了,哪裏能說改就改,而且那麽多俊美男子在身旁轉悠,哪來改毛病的動力,她不把美男撿回家來當小白臉養著已然不錯了,而且她這毛病不勞民傷財的,比敗家之類的好太多了。
聊了許久,忘川終於領著梁家姐弟回來了。
短短半月功夫,梁家姐弟消瘦了許多,雖然忘川已吩咐人帶下去簡單梳洗過,但還是能從兩人身上看出這段日子的狼狽,如在身上刻畫出了深深的痕跡,難以抹除。
“沒受刁難吧?”卿雲歌問。
“奴婢去時正好遇到藍大人要提人到羲和宮,奴婢與藍大人說明情況後,藍大人請示了王上,便讓奴婢將人帶回來了。”忘川剛到地牢,正好遇見藍河把人從地牢的帶出來,她急忙上前將人攔下。
卿雲歌點頭,“下去吧。”
舞傾城疑惑的望了卿雲歌一眼,正尋思著是否要回避時,見卿雲歌對她搖搖頭,使了個眼色,她便安心留下了。
“梁小姐,梁公子,請坐。”卿雲歌指著桌前兩個空位,讓梁家姐弟坐下。
聽聞兩人姓氏,舞傾城心中微驚,當下明白兩人身份。
梁竹柔弱含情的雙目中滿是猶豫不決,在心裏揣測卿雲歌的用意,奈何麵前的人露出得體的微笑,看不穿望不透,連一絲破綻都尋不出,更是讓她不安起來。
“姐,我們如今落難,境遇再差也不過是死,燭照王想殺我們易如反掌,沒必要讓自己的夫人髒了宮殿,倒是無需顧慮太多了。”梁輝將心中想法道出,安慰不安的梁竹,將梁竹扶到最近的凳子上坐下,而後自己也在身側坐下。
他二人手腳上還戴著腳銬與手銬,行動時環扣間碰撞,發出聲響。
“梁公子說得沒錯,我真想殺你二人,當初直接在梁府動手即可,無需特意將人帶回王宮,甚至請你們到此處來。”卿雲歌坦然說道:“梁小姐若是不信,我可以幫你們解開手銬以表誠意。”
“那就勞煩夫人了。”梁輝識趣的應聲。
卿雲歌一笑置之,揚聲道:“忘川,派人去取鐐銬的鑰匙來。”
梁竹性子柔弱,用膳時格外拘謹,而梁輝好似在自家般,吃喝隨意,跟吃完這頓飯就要上路一般,有點豁出去的狀態。
“你們父親,死了。”席間,卿雲歌忽的道出這一事實。
梁竹手中筷子落地,雙目浮現出淚花來,整個人坐在凳子上一動不動。
“哦。”梁輝則是嚼食物的嘴頓了一下,敷衍的應了一聲表示聽到了,而後繼續該吃吃,該喝喝,一點傷心之色都未在他眼中找到,大抵薄情也不過如此。
“梁小姐不必過於傷心,畢竟是他拋棄了你們的生死不管。”
“不會的,父親他隻是自身難保。”梁竹搖頭,有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我接下來要說的話,並非我想挑撥離間,而是不爭的事實。”卿雲歌淺笑的聲音殘忍的響起,“我們的人在追殺你父親時,發現他身邊有兩位紫尊高手在側護衛,那二人行事格外謹慎,我們的人屢次下手未能得逞。我承認你說的一點,他自身難保,一旦安排一位紫尊來救你們姐弟,他隨時有可能讓我們有機可趁,但我不得不說,你們的父親很自私,在兒女的性命與他的性命之間,他選擇了自保,但凡他有為你們姐弟二人想過,他就不會直奔幽熒。”
“那隻是為了向幽熒求救。”梁竹逞強的辯解。
“當日帝釋天就在定雲城,商道已毀,你父親便成他的棄子,憑你父親的狡猾他會想不到這點?而且他若真的是為你們求救,到達幽熒都城後他會直奔迦摩閣,放下自尊懇求帝釋天,然而在到達都城後,他住在一處客棧裏,沒有絲毫動作。”卿雲歌說得直白,連絲委婉的遮掩都不屑。
梁竹虛弱的搖晃兩下,幸好梁輝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才幸免摔倒的可能。
淚眼模糊了兩眼,她喉間壓抑著無法道出的開脫,隻是連心裏那關都過不了,又怎能妄想著改變卿雲歌的說法?
“夫人不妨將自己的用意直說。”梁輝冷靜的開口。
“梁公子,你是聰明人,你父親犯的是株連九族的叛國之罪,哪怕我有意放過你們,也會有人在暗地裏對你們下死手,能保你們平安的隻有我。”卿雲歌睿智的勾勾唇角,緩緩道明此舉的用意,“我孤身一人嫁到天外天,身旁無可用之人,行事諸多不便。而你才智身手都是可造之材,良禽擇木而棲,梁公子何不逆境求生,投靠於我呢?”
“我答應,你敢用嗎?”梁輝嗤之以鼻,極度不信任她的話。
“若不敢,我何必多此一舉?”卿雲歌反問回去。
她提出了條件,自然就敢用梁輝,她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而且弑千絕把人讓給她,便是猜測到了她的想法,並允了她的行徑,她更有信心用梁輝這一人了。
梁輝沉思許久,終是下定決定。
“我可以答應你,但你要答應我,放了我姐。”梁輝提出交換條件。
“你確定?”卿雲歌稍感意外,“梁小姐身體羸弱,讓她獨自離去,恐怕難以生存。相反,留在我這裏,她的身體與生活,我都可以給她最好的幫助。你若對我忠心,日後你在外建府買宅,隨時可以將人接走。”
梁輝思慮片刻,勉強點頭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