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密的紫藤花樹，紫藤花團簇，偶爾飄落幾片花瓣，輕輕在風中打旋。

卿雲歌背靠在紫藤花樹上，微仰著腦袋看著垂下的花枝。

司空魚猶豫良久，深吸一口氣，索性坦誠直言，“雲歌，我與鳳凰閣的關係，你已經知道了吧？”

卿雲歌收回目光，話音悠遠的反問，“你是希望我知道，還是希望我不知道？”

“事到如今，沒什麽好隱瞞的了。”司空魚重歎一聲，將鳳凰閣的秘密娓娓道來。

鳳凰閣閣主乃朱雀國三皇子——司空霖，是司空魚的親哥哥，兩人雖是皇族血脈，卻非朱雀國當今聖上之後。

朱雀國自來女權當政，此舉雖是曆來如此，但放眼無極大陸皆是男權當政，朱雀國的統治隨著時間推移出現了諸多矛盾，臣下不滿，百姓存疑，以至於後來女權被推翻，推舉皇子登基，才有了如今朱雀國的男權帝國。

“正位四國設有天宗，監督帝王之行，可幹涉朝政，而神獸四國則信奉天命聖女。在女權被推翻後，朱雀聖女不堪忍受重壓，離開了聖女殿，從此以後朱雀國聖女再未出現。”司空魚憶起那段史書上淺淡的曆史，麵上情緒並無多大起伏。

在浮朧山修煉多年，她對皇權鬥爭早已看淡，無心於權勢爭鬥。

蒼羽學院立於八國之間，有實力幹涉八國決定，卻淡出紛爭，不問八國內政。她自幼被師傅所救，帶上浮朧山，靜心修煉，更多的是護衛八國，淡薄權力的心思。

卿雲歌靜靜的聽著，不予插嘴。

“你曾說過我的名字很是微妙，確實如你所想那般。我出生那年皇權大亂，貴妃外戚強大，又與皇叔暗度陳倉，弑君奪位，火燒皇後宮殿，我因是女兒身才得以保命，可哥哥身為太子，難逃毒手，皇叔對哥哥下了很厲害的蠱毒，導致容貌盡毀，再無法開口。”

卿雲歌回憶起在冰宮見到的那人，那張臉絕代風華，堪稱惑世妖孽，看不出毀容的跡象，聲音亦是如常。而後卿雲歌又記起當時冰宮中的奇怪，想來司空霖是以冰宮與香味壓製蠱毒，而一旦嗅到血氣，便會引動蠱毒發作。

“直接殺了他不就一了百了了。”卿雲歌道出一句冷漠的話。

“新皇登基，先皇留下的太子立刻死了，對皇叔而言並非好事。”司空魚解釋道。

卿雲歌點頭，確實弑君奪位本是大不敬之舉，若讓百姓得知，恐怕不會服新皇登基。

這時，司空魚望向卿雲歌，繼續道：“尋回朱雀聖女，推翻外戚當權的叛亂統治，是哥哥唯一的希望。可是自祖父一代朱雀聖女離開了聖殿，直到聖殿的命石光芒褪盡，那一代的聖女死亡後，繼任聖女未出現。皇族對外一直保守秘密，卻被汙蔑為父皇不喜聖女幹政，暴怒之下殺害聖女，而那一年，天災人禍，正值多事之秋，惹得百姓怨聲載道，朝臣心知真相，卻為自保而默不作聲。”

聖殿無聖女繼任，新皇對外聲稱會等待聖女歸來之日，可所行之舉截然不同。

聖女殿無人供奉，日漸荒廢，而他兄妹二人亦是被驅逐到聖女殿，自生自滅。

有一日，聖女殿的命石突然重新有了光輝，一縷細微的光，卻成了希望。

“曆來朱雀聖女降世，天降瑞祥之兆，命石光輝重現，朱雀國卻未得天降之兆，哥哥認定命石光輝重現，必是朱雀聖女降世，獨自離宮，踏上尋聖女之路。哥哥失蹤，皇叔派重兵尋找，而我在三歲時被逐出皇宮，幼年一別，再未得見。”司空魚心傷一歎，幼年經曆在記憶裏早已模糊，如今坦白道出，她反倒輕鬆許多。

“他若當真重視你這個妹妹，當初就不該丟下你一人離去。”卿雲歌心間輕歎，世間百般苦痛藏在心間，誰都有自己的苦楚。

她有，司空魚亦有。

“是我不想連累他，帶著我一起離開的話，哥哥恐怕沒有辦法順利出逃。”司空魚為其辯解。

她與皇兄終究是不同了，他是太子身上背負著朱雀國的使命，受了那般屈辱，他咽不下那口氣，也放不下父母之仇。可她不同，她自幼便被師傅所救，長在山中，過著平靜無波的日子。

那些仇恨於年幼心智未開的她而言，太遠了，遠到她連父母的模樣都未能記住。

“為何認定我是朱雀聖女？”卿雲歌疑惑。

命石早有光輝，說明朱雀聖女早已降世，怎會是她呢？

司空魚答：“你身上有聖女凰印，哥哥以命石驗證過，確認是卿府四小姐無疑。”

“我左肩上的鳳凰圖騰？”見司空魚點頭，卿雲歌反倒搖頭否認，“小魚兒，你們恐怕搞錯了，我不可能是他在找的朱雀聖女。”

“命石靠近時，你身上的凰印有反應，乃哥哥親眼所見。”司空魚異常堅定，見卿雲歌還是不相信，轉念思及更有說服力的理由，“你在先天晶石前引鳳凰出世，朱雀命石便藏於之下，唯有你一人引出了鳳凰，這是最好的證明。”

卿雲歌皺眉，當初引鳳凰出世，卻無人知曉引出鳳凰是何意，原來別具深意。

“小魚兒，依你所說，朱雀命石光輝重現之時，至少已有十六年。”卿雲歌出言分析。

司空魚急急道：“正好與你年紀相符。”

“即便是我誕生之日，但我仍不可能是朱雀聖女。”卿雲歌隔著衣物撫上肩膀上的鳳凰圖騰，“我出生時的確天生異象，但你可曾聽人聽過，我出生便身帶鳳凰圖騰一說？”

司空魚沉默，將所有與卿雲歌有關的傳聞在腦海中盡數思考一遍。

傳言卿府四小姐出生當日卿雲燦爛如霞，瑞氣繚繞呈祥，乃瑞星降世。

傳言卿府四小姐乃天命風格，將來必嫁帝王。

傳言卿府四小姐三歲測出先天靈體，鬥氣將達紫尊之境。

……

諸多傳聞，不計其數。

若出生時身帶凰印，必將傳開。

司空疑惑地望向卿雲歌的左肩，那處的鳳凰圖騰絕不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