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爍兒,你先去翡翠宮,母後有話要單獨與雲歌說。”

聞言,北冥爍憤憤不平的瞪向卿雲歌,冷哼一聲負氣離去。

卿雲歌半垂著眉眼,心下有絲憂慮,今日赴宴怕是危機重重,而麵前的莫皇後待她態度卻是不相信鳳星一位一說,若得莫皇後護著,今夜安全不少,可一旦扯上關係順了莫皇後的意,北冥爍勢必會更加爭對她。

說到底,太子妃是北冥爍的正妃,該站那邊對她今夜有利,需好生思量。

莫皇後屏退著宮婢,富麗堂皇的殿內隻餘下她二人,清清冷冷。

卿雲歌餘光掃過莫皇後的眉眼,沉靜中蘊著大將之風,沉著智深。

“雲歌,你老實跟本宮說,你方才所說之話,可是當真?”肅然問道。

卿雲歌抿唇,默然不語。

“本宮知曉,爍兒這些年待你不好,傷透了你的心,可你是皇上在未立太子前親封的太子妃,你與爍兒的婚約事關北冥社稷,不可兒戲啊。”

“皇後娘娘,這樁婚事是你情我願,還是另有所求,大家心知肚明,如今京城皆知雲歌鳳星移位,與太子的婚事還是等雲歌爺爺回京後再談吧。”卿雲歌態度平淡,對婚事亦是無半點熱忱。

卿雲歌不傻,怎會看不出其中門道?

北冥爍不喜卿雲歌,大可退婚。

可至今卿雲歌變成廢物八個年頭,她還在太子妃一位上,其中貓膩明眼人一看便知。

不是不想退,是退不得。

卿雲歌被封為太子妃時,太子未立,這種殊榮造就了一個情況,娶卿雲歌者能得儲君之位,加之她命帶鳳格,說白了就是娶了卿雲歌的人,將來必定是皇者!

北冥爍一旦悔婚,放棄的不僅僅是一樁婚事,而是太子一位,更是萬裏江山。

這也是為何卿天麟夫婦請了道長來作法,謊稱她鳳格之命已不在,反而是災星的原因,外人對著鳳格之命有多稀罕,對她災星附體的厭惡就有多深,甚至是除掉她。

“罷了,你年紀還小,本宮不該與你談這些。”

一個時辰後,卿雲歌臉色略顯凝重的踏出萬聖宮,仰頭望著天空那輪烈日,刺眼炫目,光芒似利刃要把人刺瞎一般。

腦海中莫皇後的話言猶在耳。

“雲歌,太陽雖亮,可鋒芒太盛了,容易傷己傷人。不如隻做月亮,依附他人在暗處發亮,縱是不及太陽,卻也能獨善其身。”

卿雲歌收回視線,笑了笑。

她是寧願做太陽的,不依附任何生存。

而且,便是她願意做月亮,誰會讓她有獨善其身的機會呢?

卿雲歌本尊多年來行事不曾有過逾越,在家宅亦是過著受庶女欺淩的生活,她已如此退步,誰饒過她了?

躲是躲不掉的,所以她隻能做太陽,最烈的那輪烈日。

步入翡翠宮,半數男賓女眷已到,三五成群結伴歡聲笑語,一派祥和。

卿雲歌的到來有些晚,一入大殿便引起眾人注意,不堪的眼神紛紛投來。

隻見卿雲歌著一襲紫色長裙,三千青絲錦緞般披落在肩頭,額前一縷碎發遮住眼角傷疤,耳垂綴著水滴狀的耳墜,玲瓏手鐲於腕上,晶瑩中透著一抹綠意,清新自然。

神秘的紫色穿戴在她身上,生出幾分讓人探索之意。

繞過案桌前,自眾人身後走向自己的位置,視線並未在誰人身上停留。

“做了那麽不要臉的事,她怎麽還敢出現在外人麵前啊?”站在卿蓁身旁一個著粉色曳地長裙的女子低聲說道。

“人家連那麽不要臉的事情都做了,還怕丟人嗎?”另一人語氣滿是嘲諷的回道。

細細的議論聲不斷響起,話語亦是越發難聽起來。

卿雲歌仿若未聞,無宮婢伺候她讓身邊的丫鬟倒了一杯茶,淡然自若的品茶。

卿蓁被一群女子包圍在中央,耳邊不絕於耳的是對卿雲歌的侮辱與謾罵,她自然的與對方交談,目光越過眾人望向卿雲歌,在這大殿之中,在這嘈雜的侮辱之中,那女子安坐品茶,自成一派的雅然,生生在難聽的話語中辟出與世隔絕的寧靜之雅。

卿蓁離了鶯鶯燕燕的女人堆,帶著一身脂粉味在卿雲歌右手邊坐下,默不作聲。

漸漸的,翡翠宮內嘈雜聲音越發少,少到有一人說話都顯得突兀的地步,宴席還未開始,周遭靜得讓人發慌,甚至許多人不明白,為何前一刻熱鬧歡樂的場麵,下一刻會陷入寂靜無聲的局麵。

卿蓁明白,打破歡騰是卿雲歌那份淡若微塵不世出的寧靜。

而後進來的人,見場麵肅然,一臉迷茫卻乖乖落座。

一時之間,翡翠宮內好似陷入了僵局,這份寂靜無人來打破,直到太子跨進翡翠宮,走到卿雲歌麵前,質問那名品茶的少女。

“卿雲歌,你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什麽叫從未上心,又何來上心一說?

當初她厚著臉皮處處粘著他,為了討好他絲毫不顧女子的矜持死纏爛打,甚至在卿天麟壽宴當日爬上他的床,這若叫從未上心,他倒想請教請教,讓她卿雲歌上心後她的行徑是何等不知廉恥?

“太子殿下,請自重!”卿雲歌柳眉彎起,卻偏在眉間染上了淡淡的冷清。

“本太子又沒碰你,何須自重?”

“太子殿下不覺這翡翠宮過分清淨了嗎?你擾了大家清淨,自然請你自重。”

經她一提醒,眾人仿若剛恢複了神智般,驚覺北冥爍到來,起身行禮。

北冥爍亦是發現翡翠宮的不對勁之處,確實如卿雲歌所說,他進來時翡翠宮安靜得無人言語,以至於卿雲歌回話很輕,他聽得清清楚楚,“都給本太子起來,你們一個個悶不吭聲待著作甚,這是壽宴不是祭祖!”

“請太子恕罪。”一陣衣料摩挲的聲音,緊接著便是跪了一地的人。

卿雲歌冷冷一笑,裝似不見,非但沒有與眾人一起下跪,更是緩緩落座。

“你!”北冥爍指著卿雲歌的頭頂,一股怒氣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