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千絕的銀發雖然特別,但遮住了臉,無法令人深究,加之大家覺得一國之王不可能在街上與百姓擁擠,便打消了心中猜疑,繼續玩鬧。

舒沉魚遠遠的就看見那頭引人注目的銀發,認出了那人正是高高在上的王,而他竟肯為了個女子,屈尊降貴的行走在擁擠的人潮中,他舉止體貼的護著身旁佳人,偶爾抬手將她亂掉的發絲理整齊來。

穿過那條稍微擁擠的街道,拐入另一條街,人群有些鬆散,卿雲歌才有心思逛逛七夕燈會,不過她也是隨意看看,並不打算學著周圍的千金小姐,買一盞花燈提在手裏高興的把玩,兩人隻是慢慢地在街上走著。

一個小女孩挎著花籃走過來,拉拉弑千絕的一衣角,脆生生的說道:“哥哥,買朵花給漂亮姐姐吧。”

卿雲歌失笑,偏頭看著弑千絕。

“都給我。”弑千絕出聲之際,身後的莫尋已經掏出銀子上前來。

“拿著挺累的,要一朵就好了。”卿雲歌出聲,從花籃裏挑了朵自己喜歡的花,她將花枝折短,插在發間,“好看嗎?”

“好看。”弑千絕握了握手心裏的柔荑,讓莫尋把錢給小女孩。

卿雲歌臉色微紅,這麽正經的誇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小女孩收了錢,覺得給多了,而自己又不夠錢找,便想把錢還給莫尋。

莫尋從花籃裏又挑了兩朵花,道:“我家主子高興,你多給我兩朵就夠了。”

“莫軍師這是打算送給誰?”卿雲歌出言調侃。

“夫人您和王上成雙成對了,我兩還沒著落,這麽好個機會,自然得備著以防萬一。”莫尋將手裏的花分了朵給白灼,白灼不喜的推拒,“你就是榆木腦袋,以後娶不到老婆可別跟我抱怨。”

白灼回:“這就不用你操心了。”

莫尋搖頭,幹脆自己拿著兩朵花繼續跟著逛。

路過一家買動物花燈的攤販,卿雲歌停下腳步,“買一盞回去給四月。”

“午後聽宮門的人來報,她騎著你那隻神獸出宮了。”弑千絕言道。

“白澤大概想不到要給她賣花燈,估計兩人正在哪家店裏吃喝玩樂呢。”卿雲歌認真的挑選,最後選了個兔子的花燈,又挑了兩盞其他動物形狀的,一並結賬付錢。

兩人一直逛到深夜,那時煙火漫天,河邊許多人在放河燈,兩人一路將七夕節的習俗做了個遍。

放完河燈後,準備回去時,不巧的遇到了同樣是放完河燈的舒沉魚。

舒沉魚與無妄城內的一眾千金在一起,見到她後腳步頓了頓。

舒沉魚想了想,還是上前來,屈膝行禮,“參見王上,參見夫人。”

舒沉魚這一舉動,頓時讓身後跟隨的千金小姐們驚訝了,誰都未曾想到那位王會與尋常人一樣來逛七夕燈會。

驚訝過後,紛紛上前見禮。

“參見王上,參見夫人。”

卿雲歌本不想高調的遊玩,但這麽一弄,著實是掃興了。

弑千絕察覺到卿雲歌心情的變化,麵具下的臉冷了些許,當下拉著卿雲歌轉身離去,丟下一句話,“莫尋處理一下。”

“是,王上。”莫尋抱拳,恭送兩位主子離開。

直至那兩道身影重新融入人群,莫尋才回身理會這一眾千金小姐。

“各位小姐起身吧,王上與夫人微服出遊,你們切勿聲張。”莫尋招呼著眾人起身,以免惹來過多的目光。待眾人應下起身後,莫尋好心對舒沉魚說道:“舒小姐何必呢?”

“莫軍師應當明白,何種身份該如何行事,如今燭照幽熒戰局不平,王上本不該來這種地方,身為後妃夫人應當有些自覺。”舒沉魚出言帶著幾分教訓人的意思,話裏話外將出宮的責任全推到了卿雲歌身上。

“舒小姐是覺得自己了解王上嗎?”莫尋露出嘲諷般的輕笑,對舒沉魚的自視過高很是看不起,“舒小姐未免太高看自己了,你以為王上若不答應,誰能強迫王上來燈會?還是舒小姐以為能揣測王上的心思,覺得王上對夫人隻是一時好感?”

莫尋的話讓舒沉魚麵色不好,她看在眼裏,卻不願承認之事,被他一言戳破。

“舒小姐,別怪莫某沒提醒過你,千萬不要因你的自傲連累舒家。”莫尋留下警告,轉身去找尋那走遠的人。

弑千絕將人帶到一處人少的位置,兩人安靜的共賞滿街燈色。

夜晚的河風輕輕送來,驅散點點熱氣,吹動她鬢角的發絲,撓在臉上癢癢的。

“千絕,謝謝你。”卿雲歌眼神溫柔的注視著波光粼粼的河麵,輕聲細語的道謝。

弑千絕的手攬住她的見棒球,將人往懷裏帶,一同共浴夜風。

“你我無需言謝。我乃一國之王,注定無法給你尋常夫妻的平靜日子,但尋常夫妻間享受得到的幸福,我都會盡量給你。”

他想把這世間所有的美好,全部送到她麵前,隻為她那燦爛的笑顏。

白灼不知何時離去,也不知是何時回來的。

“閉上眼睛。”弑千絕輕柔的聲音像風一樣吹入耳中。

卿雲歌聽話的閉上眼睛,感覺到弑千絕鬆開了她,手似乎有了其他動作。

弑千絕從白灼手裏接過那盞紫色的話等錢,打開卿雲歌的手,讓她將燈杆抓在手裏,“可以睜開了。”

卿雲歌睜開眼便往手裏看去,入眼是一盞花燈,隻有些回憶浮現在了腦海。

“這是……”

“答應給你的花燈。”

卿雲歌憶起當初在中央城時,他承諾要親自給她做一盞花燈,她當時說底座要和他額間紫蓮一樣,如今手裏的花燈確實是紫蓮為底座。

無論是這身衣物,還是這盞紫蓮花燈,她忘記了,他卻還記得清楚。

“七夕佳節,我什麽都沒為你準備。”卿雲歌有些懊惱自己的大意,閉關久了日子都忘了,“要不我去買一盞花燈給你?”

“你就是我的燈,我隻要這一盞,其他的都不要。”弑千絕深情款款地說著,低頭用嘴堵住那張還想開口反駁的紅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