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管瞳懂研發,所以很多研發部門傳過來的配方,她的理解和普通的生產工人不一樣,避免了很多新問題的發生。管瞳也趁此機會了解了很多負極材料生產方麵的配方,覺得和之前電解液方麵的研發差別很大,不過一樣都很有意思。她現在心態很好,既然到了雲鼎的生產一線,剛好趁此機會對雲鼎的整個生產業務情況做一個較全麵的了解,所以她一有時間就向其他裝置的同事學習。
其他裝置接到上級通知,要求所有裝置要像石墨化工序裝置一樣,梳理日常常見問題,並做出問題指引。這些車間的班員們正恨管瞳的創新之舉給他們帶來了多的工作,管瞳卻厚著臉皮,主動幫他們梳理問題、整理指引,名正言順地“偷師”,倒是讓這些裝置的人對管瞳有了新看法。尤其是她智鬥龔姐的事逐漸傳開來,生產裝置的人都恨不得給她豎上一個大拇指。
管瞳有了踏實好學的口碑,加上她長得漂亮,又不矯揉造作,贏得了很多男同事的注目。
總有好事之人,因為嫉妒管瞳搞事情。
有人在網上翻出,管瞳逼婚男友導致其跳樓的視頻,並在小群裏傳了起來,漸漸傳到了大群。雖然也有人在群裏說,管瞳那個前男友在網上公開道歉了的,但是潑美女髒水這件事,總是更合吃瓜人的心理。連夥食團的大姐都在背後說管瞳太強勢,注定找不到好對象,不會有幸福的婚姻。
管瞳想過辯駁,但是她忍住了。不明事理的人,你跟他解釋也沒用,他們會趁機激怒你,讓你暴露更多的弱點。對付這種人,最好的辦法就是不搭理。何況她已經走過了風暴,沒有必要再走回頭路。
她在工作上更加謙虛謹慎,尤其注意和男同事的距離,絕不給惡人留下把柄。在工作上她一如既往地踏實,力爭自己做的每一件事、每一個工作點都不會出現疏漏。
隔壁碳化裝置班長還是單身,對管瞳頗有好感,利用管瞳幫他們做問題指引的時候,總是找管瞳聊天。之前都是誇管瞳,工作認真、樂於助人,現在話裏話外的風格都變了。
“管瞳啊,做女人嘛,溫柔一點,挺好的。順著老公的心意,才能家庭和睦。”這個男同事是北方人,骨子裏多少有些大男子主義。
管瞳不給他臉:“你在四川難道不知道四川女人的特點嗎?四川男人都是耙耳朵,家裏都要聽女人的。我就是四川女人,所以做不來溫柔和逆來順受。”
那個男的被羞辱了,惱羞成怒:“你都已經這樣了,還那麽挑幹嘛?”
“我哪樣了?我挑誰了?我挑誰也不會挑你!”
“你,你逼死前男友的視頻滿天飛,你還不知道反省嗎?”
“他騙我感情的事還全網公開道歉了,如果我逼死他了,他會全網道歉嗎?”
“你都不是處女了,一個二手貨,這麽拽幹嘛?!”
“你是活在大清,豬尾巴辮子忘剪了吧!我成年女性談個戀愛怎麽了?不像你,一看這樣子還是個老處男。”
“你——”碳化班長用食指指著管瞳,鼓著眼睛。
“你什麽你?你媽沒教過你,不能用手指頭指人?”管瞳一臉嫌棄,“女人強勢又不犯法,女人可以多種多樣。我就是強勢,而且看不來眼色,更看不上你。”
碳化班長沒想到管瞳直接戳他肺管子,醜陋嘴臉變本加厲:“誰會喜歡你這種水性楊花的女的,都被別人玩爛了。”
管瞳好脾氣了兩個多月,這個時候再也忍不住,拎起手邊的保溫杯就要給那男的砸上去。一隻手把她拽住,卻是廖宏宇。
“不懂說話就把你的臭嘴閉上。”劉先推了一把那個男的。
碳化班長沒想到管瞳真的會動手,又見他們現在人多勢眾,於是趕緊溜了。
“厲害啊,小管都敢動手打人了!”廖宏宇戲謔。
“不好意思,廖工。工作上的事能忍,私人方麵的事我真忍不了。”
“明白!就那男的一張賤嘴,換我幾年前,早把打得屁滾尿流。”
劉先心直口快:“小管,網上那些事兒都過去了,別往心裏去,你那個前男友,一看就不是個好東西……”
廖宏宇用胳膊肘戳了戳劉先:“閉嘴吧,大直男,我都不知道你怎麽找到嫂子的。”
劉先咧嘴笑了笑:“全靠動作快。”
管瞳被突然而來的輕鬆氣氛逗樂了,略略掃走一些剛剛的陰霾。
廖宏宇:“我跟車間的兄弟們都說了,誰敢亂嚼舌根,就別在這裝置裏待了。大家一致挺你,啥也別怕,做自己就好。碳化裝置那個班長,一向腦子有問題,就喜歡找事,別搭理他。他敢惹你,還有咱們兄弟呢。”
管瞳非常感動,原來在職場上,她也有能被人力挺的一天。
現在工作已經進入到正常階段,管瞳心裏有了閑暇,於是把父親蘆鬆的筆記拿出來,每天睡前讀兩頁。
從筆記中她可以看出,父親除了是一個有理想有追求的人外,在工作上還非常嚴謹。父親會精細到每天下班前檢查危險化學用品的封存情況,還會確保實驗室相關電源關掉。從父親的筆記裏還可以看到,父親所在的工廠正是在父親的推進下,實行了新的、更全麵的安全管理辦法。管瞳想到媽媽曾經說過,父親發生事故的那天,雲城對當時的化工廠進行了專門檢查,父親所在的工廠恰好是被抽查了的。檢查情況是一切正常,沒有違規操作。
綜上,發生爆炸事故的概率應該很低。
其實當年管佳和盧鬆的同事也提出過這樣的疑問,但是爆炸已經發生,管佳和盧鬆要好的同事,當時更多的是沉浸在無法接受事實的情緒中,加上那些年化工廠發生意外的事也不少見,所以當調查組出具事故調查報告後,這件事就蓋棺定論了。
管瞳心裏存了疑,將所知的事故前後進行了一次梳理,並排出時間軸。
管佳:“你這是要幹什麽?”
管瞳:“我總覺得這中間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媽媽,你能不能把爸爸當年同事的聯係方式給我,我想再問一問,了解一下當年事情的前後經過。”
管佳知道管瞳不是個輕易放棄的人,既然20年時間都過去了,那還在乎多花一點時間來讓女兒放下疑惑嗎?“行,我待會兒整理好,都發你手機上。”
“謝謝媽媽,媽媽最好了。”管瞳抱著媽媽,很安心,因為隻有媽媽會支持自己,不會認為自己在做傻事。
管瞳利用休息時間,一一聯係父親當年的同事,隻是時間過去了快20年,大家對那件事的記憶都很稀薄,所以沒有什麽實質性的進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