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後,管瞳帶陸渲冉去了上次和荊鉻吃的“小明串串”。上次吃的不夠盡興,這次一定要翻倍找補回來。

這家串串麻辣鮮香,管瞳越吃越上頭,陸渲冉卻連連喊辣。後來給他叫了一碗清水,他一邊清洗一邊吃,卻還是辣得流眼淚。

管瞳沒有想到,對研發工作態度認真嚴謹的陸老師,竟然有這麽生活化的一麵,覺得這人真有意思。她突然想到,那個在微信上一直跟她聊得很好的渲染,也必定是個活色生香的人物。靈光一閃而過,她不禁笑自己因為相似的名字就代入太多。

吃完之後,管瞳搶著付錢,陸渲冉沒有客氣,約定下次他們還一起吃飯。管瞳看陸渲冉嘴唇發紅,貼心的買了兩瓶酸奶,兩個人肩並肩的散著步,邊走邊喝。

秋天,是管瞳最喜歡的季節。以前她還會強說愁,現在的愁是真愁,真是羨慕沒有長大的年歲。她不禁問道:“其實陸老師,我最近很迷茫。”

“哦,是因為工作環境嗎?”

“不全是,主要是我自己很迷茫——我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樣的人。”

陸渲冉很意外地看著她:“看來你迷茫的範疇很高深。能不能說來聽聽,我幫你分析分析。”

管瞳深呼吸:“以前我有過很幼稚的時期,做過很多膚淺的事,也傷害了很多身邊的人。但我知道錯了,所以我決定重新來過。我讓自己多忍耐,對不喜歡的人也要報以微笑,學著那些職場老油條一樣對待工作裏的人和事。可是一到關鍵時刻,我的脾氣就冒出來了,算是本性難移吧,但是前麵的改變都白搭了。可是我不認為自己暴露本性就錯了,所以最近總是自我否定。我覺得我邯鄲學步學壞了,我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樣的人了。”

“可是你和前男友分手的事,算不上要到幡然醒悟的程度吧。”陸渲冉說。因為管瞳的各種版本的謠言,陸渲冉還專門去“考了古”。

管瞳愣住,直愣愣地看著陸渲冉,有一絲隱私被撞破的尷尬。兩個人四隻眼,大眼瞪小眼。

陸渲冉輕咳一聲:“我不是故意打聽你以前的事……”

管瞳哂笑:“沒事兒,都不用你打聽,公司裏誰不知道。不過我說的以前的事,不是和前男友分手的事,而是因為我的不懂事,傷害過一些同事,沒有考慮他們的感受。”她曾經一度非常憎恨榮曉雲,但是後來,她後悔對榮曉雲做過的所有隱形的傷害。

陸渲冉如釋重負。“你說的沒錯,本性難移,你就是你,不用懷疑。每個人從小到大都有過幼稚的時候,也做過錯事,難道要否定過去的所有嗎?對於錯誤,就事論事就好,不要像是做清算一樣,否定全部。”

“難道我以前,也有對的時候?”

“那是肯定的。或許你就是對過去全盤否定,才會有現在的迷惘。你隻需要記住,你就是你,怎麽樣都是你,不要給自己貼標簽。還有,要接受自己,無論你在別人眼裏是怎樣的,都要接納自己!”

陸渲冉的聲音溫柔又有力量,讓管瞳忽上忽下的心,瞬間安定了下來。

管瞳:“陸老師,我好像和過去和解了不少。今晚的這些話,我隻會對我媽媽和二荊條說,你是第一個除他們之外的人。”

“二荊條?”

“是我養的小烏龜,我有什麽煩心事都跟他講。”

陸渲冉不禁莞爾,把自己和烏龜相提並論,實在是——童心未泯。他突然想到管瞳發的那一個朋友圈,進而想要告訴管瞳:其實我們早就認識了。

隻是話還沒說出口,一個電話就不合時宜的打了進來,讓陸渲冉又失去了開口的機會。管瞳一看,是綜合辦分管後勤的副主任打來的,立即接通電話。

“管經理,你方不方便現在到綜合辦來一趟?”

“啊?什麽事?”

“你跟田菁菁關係可以哈?她今天跟人打架,我們想你過來勸勸她。”

“田菁菁和人打架?她怎麽可能和別人打架?好的好的,我馬上來。”掛斷電話她就往廠區走,陸渲冉也跟上。

“田菁菁打人,比我打人的消息勁爆多了!”管瞳有些擔心,“她不會受什麽刺激了吧?”

幸虧他們就在廠區外吃飯,散步也沒走多遠,十幾分鍾就到了綜合辦。

黃芮春聽說管瞳把合作方老總的頭打破了,高興得一天都合不攏嘴。她現在身邊圍了幾個擁護者,沒事就在她的獨立辦公室裏嘮嗑。幾個人說起管瞳的八卦,完全停不下來。為了討好黃芮春,那幾個人換著各種說法寒磣管瞳。黃芮春高興,跟這幾個人說,下班之後晚點走,她請客吃飯。

下班後集齊人馬,幾個人說說笑笑的出辦公室。

有個人說:“反正管瞳的名聲已經那麽爛了,要不要我們再添把火?”

黃芮春挑眉:“怎麽說?”

“哪裏需要我們添火,事情不是明擺著嗎,如果不是管瞳故意勾引方總,方總又怎麽會失態?結果管瞳倒打一耙,還把事情鬧大,真是又當又立!”

這個人明顯就是添了把火,還撇了個幹幹淨淨。

黃芮春很滿意:“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倒是要讓公司裏的人都知道清楚些,免得被她那副清純模樣給騙了。”

另一個人冷笑:“這還用你說,保證明天大家都知道,什麽是蒼蠅不叮無縫的蛋!”

幾個人陰惻惻地笑起來。

突然,一包牛奶砸在一個人頭上,嚇得那人尖叫一聲。

“都是女的,還在背後傳別人的黃謠,你就不怕報應嗎?”田菁菁氣咻咻的,厚重的眼鏡似乎要被她的怒氣掀開。

“你憑什麽打人?你是傳染了管瞳的瘋病嗎?動不動就用暴力解決問題。”一個人跳出來,指著田菁菁罵。

“你們背後造謠是天生的嗎?你們爸媽就是從小教育你們這樣無中生有的嗎?高等教育也沒辦法改變你們的劣根性。”田菁菁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