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 染血的喬陽
一個血字,刹住魚小晰的步子。明明不想去理會,身體卻違背了意誌轉身朝向嶽爍磊,連聲音都顫了。
“你什麽意思?”
看她目光中閃爍著警惕,嶽爍磊抬手一揮,不遠處一輛黑色奔馳立刻啟動,片刻之間就滑到他的腳邊,司機開門下來,低頭恭敬地稱呼一聲:“磊少。”
似是習慣於別人如此對待,嶽爍磊理都未理那人,隻是似笑非笑地看著魚小晰,說:“我什麽意思,就看你有沒有膽量跟我走一趟了。”
說完,他轉身走向車後,那名司機忙幫他打開車門,嶽爍磊徑自坐了進去。車門被輕輕關上,他深藏不露的目光隔了一層車窗玻璃,依然落在魚小晰身上。
她該怎麽辦?不會真這麽傻上一個仍算是陌生人的車吧?
“婷婷,我有事去一下。你先回去。”事實上,她真是個傻瓜。猜想中的血腥味道容不得她計較太多,腦子裏都是他那張痞笑的臉,她忽然間好怕,好怕再也見不到那樣的他。
說完,魚小晰撥開孫婷婷的手,堅定地走過去。司機立刻幫她打開另一邊的後車門,魚小晰沒有理會,自己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
“小魚!”孫婷婷喊了一聲追上去,抓住車門不許她關上,“你發什麽瘋!不能去!”
孫婷婷心裏發急。這整個一個黑社會的架勢,魚小晰一個小孤女跟著人家走了,不啻羊入虎口。
“沒事,婷婷。”魚小晰坐在車裏扭過頭鎮定地說,“他們不是壞人,而且我這沒財沒色的也不會招人惦記。”
不知趣的嶽爍磊突然插話進來:“魚小姐對自己的認知倒是蠻深刻的。”
沒心思理會他的嘲諷,魚小晰繼續安慰孫婷婷:“你放心,我有分寸的。你記下車牌號,等我回來就好。有事我給你打電話。”
坐在後麵的嶽爍磊又發出一聲輕嗤:“我說你也別太把自己當盤菜了,我們嶽家懶得幹那些齷齪事兒。再說了,就算要幹,也看不上你這樣的。”
這話忒難聽,魚小晰愣是沒聽進耳裏去,可孫婷婷倒是有些忿忿。她咬唇想了想,心一橫,說:“我跟你一起去!”
於是,她們倆跟著嶽爍磊一起上路了。車子行得飛快,孫婷婷坐在後排座位,離得嶽爍磊遠遠的。突然嶽爍磊超孫婷婷伸出手自我介紹起來。
“嶽爍磊,幸會。”
孫婷婷家道小康,父母做點買賣,總算是經曆過世麵的。愣怔也隻是一瞬,隨即將纖手伸出,邊說:“孫婷婷,幸會。”
可嶽爍磊沒有握她的手,斜眼盯著她的手瞧了一會兒,放下了自己的手。
“你上次洗手是什麽時候?”他突然問了奇怪的問題。
洗手?孫婷婷愣了,低頭去看自己那隻伸出的手,見食指的指甲前段有一小塊灰跡,不知道在哪裏蹭到的。嶽爍磊搖搖頭,不知道從哪裏扯出一張消毒濕巾蓋到她那隻手上,轉頭吩咐開車那位男子:“阿輝,回去後把車送去消毒,記得弄得徹底點兒。”
我去!!!孫婷婷一時間黑了臉,甩掉那張濕巾便再沒搭理這潔癖少爺。
車內的人自此再無交談。
魚小晰摸出手機,回撥那個出現上百次的號碼,撥通了卻無人接聽。
胸口又傳來窒息的裂痛。手機屏幕上分秒遞增的速度為什麽變得如此之慢?而他真的發生了什麽事?
奔馳車漸漸駛離市區,進入臨海的旅遊景區。寬闊的雙向六車道柏油路箭一般直指入遠方,路上已經沒有了市區內擁擠的車流,車子開得又快又穩
風裏已經有了海腥味,涼爽得可以洗滌滿心的疲憊,此刻,卻無法驅逐魚小晰心頭的煎熬。
怎麽會這麽遠?他到底被帶到了哪裏?
再次撥打他的號碼,依然無人接聽。
胡思亂想帶來的恐懼壓得她抬不起頭,魚小晰死死咬住嘴唇,握住手機抵在胸口。
“魚小姐很擔心?”身後傳來嶽爍磊閑涼的聲音。隻是魚小晰像沒聽見一般,隻是低頭入定。
彎著嘴角,嶽爍磊轉頭看向車外,已經可以看到一塊植被蔥蘢的岬角,被大片湛藍的海水從三麵包圍,青瓦灰頂的別墅立在正中。
“快到了。”
魚小晰猛地抬頭,茫然地看著一片高低錯落的別墅區。
車子最終駛進這塊伸入海內的陸地,翠綠的草坪,繽紛的花朵,道路兩旁濃蔭鬱蔽,花圃圍著低矮質樸的鬆木柵欄,不遠處有棟素雅的尖頂別墅,青灰色建築體內嵌入原木色的線條,儼然一派英式田園的風光。
孫婷婷臉上露出讚歎。
這樣的風景裏,自己跟魚小晰像誤闖誤撞的小鬼,偶然落入了一個完全不屬於她們的領域。反觀交疊長腿坐在身邊的嶽爍磊,處之泰然,這人這車可以和諧地融入周邊的景色。
不自覺拉拉身上這件引以為傲的百家好新款針織衫,在這裏仿佛三流的小醜。這樣的地方,遠不是她們這種小人物能企及的。
雕花的鐵門自動打開,車子駛入,停穩後司機立刻下車,幫嶽爍磊開門。魚小晰與孫婷婷則自己下得車來。
立在院子裏的兩個男人立刻小跑過來,附在嶽爍磊耳邊說了些什麽。接著嶽爍磊轉向麵色凝重的魚小晰,微微一笑,說:“跟著來。”
然後,他帶著那兩個男人徑自走在頭裏。
好會擺譜,但是真的很有氣派。孫婷婷心裏沒有底氣,挽住魚小晰的胳膊,小聲問她:“小晰,你怕不怕?”
魚小晰搖搖頭,抿著嘴跟上嶽爍磊的腳步。
進入別墅,便有哀嚎聲傳來。快步走進,就聽得到沉悶的撞擊聲,一聲一聲就像砸在魚小晰心上,握緊雙拳,她的手心已然汗濕。
“哥,饒了我們吧,別的真沒幹啊!”一個男人淒厲地哭喊求饒清晰地傳入魚小晰與孫婷婷的耳朵。
喬陽揮拳將跪在地上的男人擊倒,抬腳踏在他的胸口,周身環繞的暴戾之氣讓人膽寒。
“我允許你們說話了?”
他咬牙切齒地說完,腳又重重踩了下去。地上已經一臉鮮血的男人,身體像蝦米一樣勾起,胸廓被狠狠擠壓,肺部的空氣瞬間逆流由口鼻湧出,一口血噴濺到喬陽米白色的工裝褲上。
“媽的!”罵了一句,喬陽一腿橫掃過去,那人肩膀受踢,整個人順著地板滑出幾米,將鋪在地上的純毛地毯蹭起,帶著它一頭撞到桌腿上才停了下來。
他痛苦地咳起來,地上又落了幾點豔紅的血滴。
魚小晰驚恐地看著他,大氣也不敢喘。不是沒見過他打架,酒吧那次他打得就很慘烈,還是一個打幾個。但是這次不一樣,那個人明顯不敢還手,他卻還如此殘暴地打人。他身上有血,卻都在胸口以下,t恤跟褲子上都有,但絕對不是他的。
他雙目赤紅,麵目猙獰,像?...
一具殺人的機器,每一擊都毫不留情,招招致死!
旁邊沙發上坐著嶽俊跟夏子衿,嶽爍棋及其他幾人則圍在兩人身後。見嶽爍磊走進,嶽爍棋轉頭看過來,目光在弟弟身後跟著的兩個陌生女孩身上逗留片刻,就又轉向變身為惡魔的喬陽,性感的紅唇微動。
地上半躺著另外一個瘦小一些的男人,臉上也已經掛彩,猩紅的血液半幹半濕地沾在臉上,不像人更像鬼。他見喬陽緩步朝自己走來,嚇得連連向後爬去,口中哭著哀求:“大哥,大哥,饒了我,饒了我吧。我就是幫他把個風,真沒對那個女的動手,真的!”
說話間,已經退到牆角,喬陽越逼越近。
倉惶地爬起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揪住喬陽的褲管仰著頭拚命求他:“大哥,我發誓,我們就搶了錢,真的沒碰她,您饒了我,饒了我。我家裏還有爹媽等我養活,求您的求您了!。”
喬陽彎下腰,微眯起眸子。
“不說實話是吧?”
“不是不是!大哥,我沒動手,是他!”立刻指向那邊躺著隻剩下出氣的同伴,“他上去搶的。他本來是想怎麽著的,那女的不要命地掙紮,我怕被人發現,就過去製止了。大哥,真的!我要有半句假話,你現在弄死我我也不冤。”
“可我真沒有啊!”男人滿臉的血淚鼻涕混成一片,白眼球已經變成血的顏色,青蛙一樣凸著,看起來肮髒又恐怖。
他說得太多,不知道哪一句又惹到了這位爺,喬陽一腳踹在他的胸口,那男人連聲音都發不出來就向後飛去。骨頭碎裂的聲音刺得魚小晰跟孫婷婷頭皮發麻。
喬陽兩步追過去,重踹雨點一般招呼到男人的全身,躺在地上的人體隨著他的每一腳震動一下,再也不會哭喊求饒。
看也差不多了,嶽俊正欲起身喝止,一個人影飛速衝了過去,讓他的動作停下。定睛看去,隻見一個瘦小的女孩不要命地抱住正行凶的喬陽,轉回頭卻見兒子興味盎然地盯著那兩人看。
“磊兒!”喝了一聲。嶽爍磊立刻走向自己的父親。
“你又帶了什麽人回來?”
眼睛依然駐留在那兩人身上,嶽爍磊彎腰附在嶽俊耳邊,簡短地說了一會兒便站直身子,立到嶽爍棋身邊。
嶽俊臉上浮出一絲訝然,隨即又被沉穩取代,他穩穩靠坐回沙發,瞥一眼身邊的夏子衿。
夏子衿麵色淡然,纖長的手指則摳進沙發的表皮。嶽俊抬手蓋在她的手上,惹她渾身一顫,隨即回眸一笑,垂下眼柔柔地靠進嶽俊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