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嶽爍棋的相親

“先生!您這是幹嘛?!”樂者臉都綠了,喊了一聲想搶上前來,可已經遲了。三根琴弦無助地飄落下來,像白發魔女的頭發絲一樣**在半空。

魚小晰也愣了。他不至於吧!吃飛醋吃到毀了人家的吃飯家夥?下一秒就有種衝動,想去查一下一把小提琴需要多少錢。

“先生,您……”樂者帶著一臉哭相握著那三根琴弦,這種客人不常遇到的,偏偏這次遇到了他也隻能自認倒黴了。

“喊什麽,沒說不賠給你。”喬陽喝斥一聲,掏出皮包扔在桌上。

魚小晰不知道他想幹嘛,隻這麽呆呆地看他。看他把小提琴夾在頸下,左手四指展開拿穩琴弓,閉目片刻,琴弓就放到那僅剩的一根弦上。

迤邐的旋律飄了出來。這首曲子,魚小晰記得。那種優雅,那種悲愴,那種不疾不徐的悠揚動聽的琴聲,就是在音樂教室裏他跟夏子矜合奏的曲子。

此刻,他修長的手指晃動著那唯一的一根琴弦,身子隨著琴弓的推送微微晃動,黑眸時而微闔,時而灼灼地看著她。他眼裏的熱度讓這曲子似乎也帶了溫度,聽得人心暖。

一首曲子的時間裏,她腦中閃過很多畫麵。

第一次見麵,他站在她麵前質問她為什麽會出現在他的房子裏。

第一次親吻,他蠻橫無禮,她哭得一塌糊塗。

第一次別後重逢,她自情潮暗湧,他自雲淡風輕。

第一次表白,他宛若玩笑,她心如鹿撞。溫暖的雪夜,他們像兩個瘋鬧的孩童,扭打著滾在雪地裏,那晚的親吻快要把她的魂兒化了。

第一次床笫之歡,他瘋的像匹脫韁的野馬,她悔得痛不欲生。

第一次他去了她的家,將走在懸崖邊緣的她拉了回來,說了那麽多情話,回來以後又做了這麽多事情。

此刻,他獨為了她一個人拉琴,灼灼的黑眸中盛滿了不容她躲避的愛意。

想起他說的,他愛她,還有,他會等她。

音樂已停,餐廳的人紛紛鼓掌。

喬陽放下小提琴,微笑著看她。而魚小晰,一直傻傻地看他,絲毫不覺得羞澀地直勾勾地看他。

喬陽一手扶著椅背,一拿琴,低頭在她額頭印上一吻,附在魚小晰的耳邊,充滿磁性的聲音如琴聲一般,撥動著她的心弦。

“巴赫的《g弦上的詠歎調》。這些日子以來,想你的時候我會拉這首曲子。”

魚小晰知道這是錯,但是還是無法克製地陷入他那雙濃黑的眸子裏,深邃似海,柔波**漾。他像是誰的王子,英氣逼人地站在離自己隻有一公分的距離,他手裏斷了弦的琴是他的劍,刺透了她的心。

胸口的鈍痛隱隱傳來,恍惚間看得到玻璃鞋反射的璀璨光芒。

喬陽低低地笑著,俯身吻了她。

在他貼近的那一刻,魚小晰難以自以地閉上雙眼,感覺他的唇溫熱柔軟,像是剛出鍋的熱豆腐,溫溫地熨貼到她的唇上,他清冽的氣味隨著吐吸灌入她的唇間。對於下一步他會怎樣她突然有些期待,可隻是片刻他就離開了。

她心裏竟然湧起一陣悵然的失落。

喬陽垂眸看著魚小晰,這個牽著他的心的女孩正仰著一張情竇初開的小臉,迷蒙的眼波裏塞滿了她自己都沒發現的傾慕愛戀。他知道,他快等到了。抬手捏捏她的臉頰,他心情大好。直起腰從錢包裏抽出一疊鈔票,看都沒看就塞給了呆愣在一旁的樂者,還笑著著說了一句:“謝了。”

樂者慌忙接住錢後連連鞠躬道謝。這次他是心服口服。饒是經過音樂學院多年的訓練,他也沒有辦法把這首曲子演奏到這個水平。巴赫的曲子是古典音樂瑰寶,他的曲子簡單卻又不簡單,上手容易,卻極難演繹。就像蛋炒飯,人人都會做,可能做出人人滿意那碗的才是高手。這位客人的演奏做到了。

他以為喬陽是職業音樂家,於是就恭敬地問:“先生,請問您是哪個樂團的?不知道可不可以上門求教?”

喬陽坐回座位,擺擺手隻說:“隨便玩玩而已。”

逐客的意識明顯,樂者隻好戀戀不舍地拿著殘琴離開。此曲落幕,食客們也都各自收心繼續吃飯,偶有幾個探頭瞧瞧剛才出盡風頭的這對情侶。

魚小晰感覺坐立難安,難以自控地扭捏起來,隻覺得椅墊仿佛變成了軟釘板,刺得她想逃,可又舍不得逃。心思拉扯之間,渾渾噩噩地聽到喬陽在喚她。

“小晰,今天別急著回去,吃完飯一起走走吧。”他的聲音柔和得能擰出蜜來。

“嗯……”魚小晰羞澀地應了,心裏亂的一塌糊塗,她深深地垂著腦袋不敢抬頭。

喬陽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他拂唇而笑。也許情況比他想象得更好,她跟他的距離更近了。又想到不過一首曲子就將她驅趕到這麽近的距離,早知如此,管他什麽大提琴小提琴中提琴的,他一應拎到她跟前挨個給她演奏去了。

喬陽抬抬手,服務生立刻過來。

“冰激淩可以上了。”喬陽麵色相當柔和,連說話都不再是常有的冰冷。

服務生很快便端著水晶杯盛著的花式冰激淩而來,他路過一盞琉璃屏風,屏風後是餐廳的貴賓區,內有一張雅致的雙人餐桌臨窗而設,十九樓的高度將a市的華美夜景一覽無餘。

穿著坎肩黑色禮服的嶽爍棋握著紅酒杯,木然地看著窗外,鎖骨間是一顆暗紅的紅寶石鏈墜,像是一滴凝固的血珠。

坐在她對麵的男人看年紀三十左右,衣著講究,手腕上套著一款勞力士。此人名叫餘楓,今兒被家裏安排來跟這位嶽家長女相親。

嶽爍棋的大名在業界無人不曉,傳言她是位有能力有手段的美人,都二十六了也沒個男朋友,孑然一身管理著嶽家半壁江山。從前對她有企圖的男人,不是被她就是被她弟弟嶽爍磊整得很慘。是故傳言甚多,有說嶽爍棋是個性冷淡的,也有說她其實不喜歡男人的,齷齪一點的傳言是關於姐弟禁忌戀情神馬的。

所以,媽媽要他跟這個女人相親的時候他本來是抵觸的。

嶽家的勢力不容質疑,但是他們餘家也不泛泛。他們餘家擁有全國數十家連鎖酒店,他餘楓作為一名相貌堂堂的海歸博士,跟嶽爍棋相親,倒不一定誰占了誰便宜。

得見真身後,餘楓對富有西方美的嶽爍棋是著實讚賞的。因此用餐過程中他非常積極,換著各種話題跟嶽爍棋聊,可這位木訥美人兒除了見麵時那句“你好,我是嶽爍棋”之外,再無隻字片語。害得能言善辯的他也幾欲詞窮。

可剛才有人奏了一首曲子,嶽爍棋便一直盯著看,隔著屏風的雕花鏤空處,她眼睛都沒有眨一下。他也好奇地隨她一同去看。真正拉琴的倒是個相當英俊的年輕男人,在給自己的女朋友演奏。餘楓業餘也是學過幾年音樂的,說實在話,那男人的小提琴功力確實不錯。

他心道原來嶽爍棋原來喜歡音樂,隨即將話題往這方麵扯。抿了口紅酒潤嗓,餘楓言笑奕奕道:“嶽小姐喜歡巴赫?恰好我也粗學了幾年音樂,如果嶽小姐肯賞光到我家琴房來,我也願意為你演奏一曲。”

聞言,一徑沉默的嶽爍棋終於有了反映。她緩緩轉回頭,美目凝視著對麵滿臉討好地男人,開口問:“你也會小提琴嗎?”

“我母親是音樂學院的教授,所以我從小對各種樂器都涉獵過。小提琴是其中最基本的,我也比較喜歡。如今雖說不上精通,但我自認還拿得出手。”餘楓搖著紅酒杯侃侃而談。

垂下眼簾,嶽爍棋端起酒杯,杯中的紅酒豔得像血,紅得刺目,恍惚間憶及床單上那抹豔紅。她闔上眼,再睜開時,明媚的大眼不再是一潭死水。豐滿紅唇微啟,她眼中閃爍著魅惑的光芒,嘴角掛著一絲不易覺察的諷刺意味,說:“如果你會拉剛才的曲子,我會想要跟你上床。”

餘楓怔一下,那廂嶽爍棋媚笑著舉著酒杯敬向他。見慣了風月規矩的他瞬間就找到了感覺,隻瀟灑地笑,端起酒杯主動傾身過去跟美女碰了杯。隻道傳言不可盡信,眼前的嶽爍棋明明就是個尤物!

他們推杯換盞間,喬陽已經攜魚小晰離開了餐廳。

那晚,他牽著她的手在街上閑逛,好像他們真的是一對情侶,他們十指相扣,慢慢地走著。

假作真時真亦假,真作假時假亦真。

魚小晰自己都混亂了,昏頭昏腦地被他帶著到處亂走。他們走過商店林立商業街,走過靜謐的居民區,走過喧鬧的水果攤,又走過車水馬龍的街頭。喬陽拉著她不知疲倦地走著,指著一些小東西問她喜不喜歡,對那些華而不實的物件魚小晰一概搖頭,最後,喬陽給她買了一根巨大的粉色棉花糖,比她的腦袋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