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3、世上沒那麽多剛剛好
是故魚小晰跟沈春華回來的時候,嶽爍磊連人帶車都不見了影子。他倆的手機都被他給扔了根本沒法聯係他,是故魚小晰不知道他是就這麽走了還是去哪裏逛遊了。
“晰,這男孩跟你是什麽關係?”沈春華問。
“隻是朋友而已。”魚小晰扭臉不敢看媽媽。
中午出去的時候,她把喬陽的事情跟媽媽坦白了。媽媽聽了之後什麽也沒說,但臉色很差。默了好久才苦澀地說:“晰,都怪媽,當初不該為了那麽點錢就讓你……”結果搞得魚小晰反過來好好安慰了她一番。至於嶽爍磊對她有意的事情倒是沒跟媽媽提起。
現今,媽媽既然問了……她不想讓事情複雜化。
“晰,別跟媽撒謊,媽還沒老眼昏花,看得出來那孩子對你不簡單。”沈春華拉著魚小晰的手坐到床邊,歎了口氣才接著說,“媽不問你怎麽跟他認識的,也不問你為什麽會帶著他回來。媽還是那句話,談戀愛結婚都講究門當戶對,倒不是說窮人就是配不上富人。可老話自然有它的道理,就像你跟喬陽,媽看得出來喬陽那孩子對你的情意,他不是作假的。可若論起婚嫁,就不是單單兩個人的事情,而是兩家人的事情了。這個嶽家的孩子跟你,也是不合適的啊。”
聽著媽媽的話,魚小晰隻點頭不語,沈春華伸手把魚小晰摟進懷裏揉著。歎著氣說:“晰呀,媽說句話你別怪媽。其實媽心裏不怪喬陽。雖說那孩子隻來了兩次,可媽看得出來他不是個壞孩子。他對你是真心實意的。你呢,是媽的親閨女,你的好媽自然知道。你們倆個啊,都是好孩子,隻是不合適啊……”
“晰,聽媽的話,把錢還給喬陽後。你跟他……就斷了吧……”
魚小晰趴在沈春華的懷裏,小聲啜泣起來。沈春華長歎一聲。用手輕輕地拍著女兒。
母女兩個正相對黯然神傷的時候,嶽爍磊回來了。
原來為了防止有人繼續汙染愛車,他開著車出去轉了幾圈兒,到就近的市裏買了不少禮品。天擦黑他終於回來了,拎著大包小包地進了老魚家門,迎接他的是不友好的小蝦。
“滾開!”他大聲呼喝著,用手裏的大包小包當作盾牌。可小蝦也算個狗中女鬥士級別的,遇強則強,遇弱更強,硬是把嶽爍磊堵得進不了屋。魚小晰隻好又把小蝦抱回了臥室。
嶽爍磊提著禮品進屋,高高興興地衝沈春華展示。
什麽海參鮑魚魚翅燕窩,這位少爺從未親自買過禮物。反正是專門揀著貴的來,買了好大一堆華而不實的東西。沈春華看得心疼地直捂胸口,嶽爍磊見她這番反應。還以為東西不稱她的心,隨即殷勤地問:“阿姨,您喜歡什麽就告訴我,明天我去給您買。”
這話聽到沈春華耳朵裏倒是嚇壞了她,隻忙著擺手。這時候魚小晰出來了,她看了眼那堆東西說:“我們是平頭老百姓。用不上這些東西。再說,我們也不知道怎麽吃這些。等你走得時候帶回去吧。無功不受祿。我們承不起你這麽貴重的禮物。”
聽了魚小晰的話,嶽爍磊嘖嘖兩聲道:“我又不是買給你吃的,我是給阿姨的。是吧,阿姨?”他嘴巴一努,倒是跟沈春華套上近乎了。
沈春華回屋去拿來紙筆,把拒絕收禮的話寫下來給嶽爍磊看,結果少爺看完了直接把紙工整疊好放進口袋,又說:“先謝謝阿姨第一次給我寫信,我一定好好收著。還有這些東西您收了就得了,不像您說得那麽貴重,這點小錢我還拿得出來。阿姨有什麽喜歡的盡管說,隻要告訴我哪兒有,我就能給您弄來。”
見他這一副水米不進的樣子沈春華無奈又好笑,搖搖頭回去自己房間。魚小晰倒是湊過來,將攤了一桌子的東西整理好。購物的發票也被胡亂塞在禮品之間,她拿出來看了看便心疼得厲害,埋怨地瞅了嶽爍磊一眼。
於是少爺不樂意了,站她邊上就開嚷:“喂!我說,我這給你們買禮物還買出不是來了?!看你們娘兒倆那眼神!?有你們這樣的嗎?隻聽說禮輕遭唾棄,我這禮重也不是個玩意兒了是吧?!早知道我在路邊撿塊牛糞給你們帶回來!”
他這一頓少爺脾氣發出來,魚小晰覺得有些好笑,就說:“難得你還認識牛糞。”
“我在路邊親眼見到的成不成啊?!我還差點踩了呢!”他氣哼哼地回答,末了又罵一句:“媽的!什麽破地方!真夠髒的!”
“嫌髒你可以離開啊。”魚小晰輕飄飄一句,手下已經把那堆價值不菲的禮品歸攏好了,打了包送到他眼前說,“走得的時候別忘了你這堆厚禮。”
“想我走?沒門!”嶽爍磊抬手擋開那袋子東西,兀自溜達到陽台去看夕陽西下去了。
真是個活寶一樣的少爺。魚小晰拿他沒轍,就把這些東西暫時歸置到櫃子裏,想著走得時候再帶到他車上去。看著嶽爍磊的背影,她慢慢走過去問他:“你打算在我家呆多久?”
嶽爍磊不假思索地回答:“明兒一早就走,咱們一起走。”
“這麽快?”她有些遲疑。
“以防萬一。雖說我家的情報網在省外會疏漏些,但我也不想冒險。”他擰著眉頭思忖著道,“最好不要在同一個地方待得太久。”
他說得有道理,以喬陽的個性不合善罷甘休,而喬陽要是擰起來嶽家必定會幫他,這在那次嶽爍磊劫持她去山上的時候已經有過驗證。而她在沒有厘清想法之前,確實不想再見喬陽。可是……剛剛才到家,體驗到一點點安全感後便又要離開,她心裏又確實舍不得……魚小晰無奈地歎氣,扶著窗台看著暮色中的小鎮街道,三兩行人零星的汽車,這個時候大家都在跟家人共進晚餐了,她卻不知道下一頓會落在哪裏。
越想越迷茫,她幽幽地自言自語:“怎麽搞得像逃犯似的?”
可嶽爍磊嗬嗬地笑道:“該說私奔比較合適吧?”
她直覺想跟他頂嘴,扭頭看到他含情帶笑的眼睛在夕陽餘暉中神采奕奕,隻覺得一陣心慌,頓時想起了昨晚他的表白,突然不知道該怎麽麵對他了。她扭回頭背對著他,也看著西邊。
太陽沉了半邊身子到山裏,天上五彩雲霞蔚為壯觀。他們家鄉的雲比a市多得多。a市臨海多風,雲彩好像永遠都來不及攢起來。而家鄉是個山城,到了夏末秋初的季節,天上的雲就像是神仙嫁女兒的儀仗似的,連綿不絕。
她好幾年沒有靜下心來好好看看家鄉的火燒雲了。
“真美……”魚小晰讚歎。
“你更美。”她聽到嶽爍磊在後麵低聲說。
大一的時候魚小晰收到一封情書,她拿著此生得到的第二封情書無所適從,就跑去問孫婷婷怎麽辦。孫婷婷告訴她:如果不知道該怎麽回應人家,最好的方式就是不作回應。雖然後來證明那封情書實際是送給婷婷的,可她見著婷婷對此男生的冷處理奏效了。
男生沒多久便明白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便放棄了。
嶽爍磊是個極其聰明的人,相信他也能悟到吧?魚小晰假意沒有聽到他的話,故作輕鬆地問:“晚上你想吃什麽?麵條怎麽樣?我媽媽會做手擀麵,我也會做一點,作為答謝,我給你做碗麵吃吧。”
她有點緊張地等嶽爍磊答複,可他一直不說話。眼見著夕陽隱入山的後麵,天際呈現一道暗青色,漸漸擴大,雲的紅色慢慢褪了變成了陰黑。
“雲吞麵你會做嗎?”嶽爍磊終於開口了。
魚小晰頓時鬆了口氣,又犯了難,回頭望著他說:“那是南方的麵食,北方不吃那個的。”
“我是潮汕人,我媽媽很喜歡做雲吞麵,方便又能填報肚子。我小時候天天早晨吃那個,吃得我都想吐。可是到了北方待了這些年,便再也沒有吃過那種味道的雲吞麵了。”他微笑著說。
點點頭,魚小晰附和道:“那也是挺正常的,家的味道最難忘啊。”
他望著她,目光柔和,天際最後一道陽光映在他眼裏,佛碾碎了一心的柔情全填在了裏麵,他輕聲說:“小刺魚,下次我帶你去見我媽媽吧。你會喜歡她做的雲吞麵。”
魚小晰確實覺得心悸。
她也是個俗人吧?這個時候竟然會想,如果不是心裏盛了個喬陽,此時此刻或許應該動心的吧。
你就不能在我喜歡你的時候剛剛好也喜歡我?
那晚他說的繞口令。
可世界上哪來那麽多剛剛好?
就像她喜歡喬陽的時候喬陽不喜歡她,喬陽愛她的時候她又不愛喬陽。結果兩個人你追我趕地折騰了好久才走到一起,現如今反倒落了個這樣的田地。
當初感情剛冒頭的時候孫婷婷就積極打消她的念頭,如今往回看,難免不做一回事後諸葛亮,魚小晰後悔了。老實說,此時對於情愛她有點怕了,關於喬陽她都不願多想,對於嶽爍磊,她也隻能放在一邊了。
她不能在這種混亂的時候,把嶽爍磊當成一根救命稻草,喬陽那汪海還是得靠她自己遊過去。
結果可憐嶽爍磊躊躇了幾個月,卻剛剛好表白在了最不應該的時候。因為魚小晰這個膽小鬼已經縮回了殼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