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5 發覺已為時晚矣

倫敦最頂級的克林西亞酒店,宴會廳內衣香鬢影,花團錦簇。寬闊的宴會廳席開五十桌,端酒的侍者彬彬有禮地在桌與桌間穿梭,就餐的人們都已落座,品著美酒佳肴,聽方舒鏡的講話。

方舒鏡跟大多數嫁女的父親相似,此刻所講的無外乎是自己多年的經曆,女兒成長的點滴,對於方慧淩未來幸福生活的期許。

喬陽隻是沒想到一向沉穩少言的方舒鏡竟然如此健談,他已經在台上講了半個多小時。

方慧淩坐在他身邊,她的手放在他的手裏,他鬆鬆握著。

台上方舒鏡講完,換了喬誌雄上台,港味濃重的普通話讓他蹙眉。不同於方舒鏡,喬誌雄講得是喬方兩家聯姻後對於家族事業的助力,以及對新成立的奕陽公司未來業績的樂觀預測。

喬陽側頭親昵地在方慧淩耳邊耳語幾句,便起身快步走出去。洗手間裏有一個侍者立在洗手池邊,是給來人遞熱毛巾的。喬陽打發他先出去,伸手想掏出手機,卻發現手機不見了。

他一陣詫異,記得剛到酒店的時候還給徐成打過電話,徐成說魚小晰一直沒離開房間。他當時以為她還在睡,便安心參加訂婚禮。所以手機他一定是放在褲子口袋裏的。

難道這樣的場合還會混進小偷?他掏遍了口袋,連戒指都還在,手機卻偏偏沒了,如果是小偷幹的。那這個小偷的智商堪憂。可是能混進這個酒店的小偷,智商肯定是低不了的。

他腦子裏閃過今天來現場的賓客,嶽俊那桌身邊空著兩個位子。隻有嶽爍棋陪著他……喬陽抬頭見到鏡子裏自己的表情是一臉凝重。他轉身推門出去,抓著剛才的那個侍者問:“把手機給我!”

侍者被嚇到,忙說:“抱歉先生,工作時間不允許攜帶手機。”

喬陽氣結,甩下他快步往外走。喬唯寧提著裙擺小跑著過來,抓住他的胳膊說:“小陽,該交換戒指了。慧淩在等你,你快點回去。”

交換戒指後訂婚儀式便算是結束了。喬陽知道這次不能像中國那次一樣中途退場。況且魚小晰的護照還都在他的手上,她英文又不好,徐成跟寧遠也在公寓看護她,想來想去就算嶽爍磊去了也不會有事。便轉而跟著喬唯寧回去宴會廳。

“你有沒有帶手機?”喬陽邊走邊問喬唯寧。

“有啊。”喬唯寧踩著高跟鞋小跑得微喘。

“待會兒把手機給我用一下。”留下這句,喬陽整肅情緒,步伐穩健地向方慧淩走去。

方慧淩見他回來,臉上神情明顯是鬆了口氣,款款起身向他伸出右手,喬陽含笑輕執,領著她走到布滿鮮花的台上,樂隊奏起悠揚的音樂,黑人女歌手唱起了robbiewilliams的《angel》。賓客們紛紛起立鼓掌。

克林西亞酒店門前的街道,拐角處停著一輛商務車。

坐在車裏的魚小晰看著電腦屏幕上,喬陽把戒指套到方慧淩的手指上。彎腰輕吻未婚妻的手背,腦子裏一片空白。

有人遞給她一塊手帕,她扭頭空洞地望著那人。嶽爍磊歎氣,親自幫她擦去臉上的淚水。

“出發!”嶽爍磊衝開車的人喝道。

車子緩緩拐出停車位,向著機場駛去。

緊接著,一輛出租車停在了酒店門口。徐成連滾帶爬地下了車衝進酒店。

魚小晰靠在車窗上看著倫敦大霧中的街頭景象,高樓大廈。綠樹草坪,孩子們在嬉戲,鴿子落在老人肩上,年輕人拿著咖啡邊走邊聊。她在這裏住的時間不長,卻有點愛上這裏。

她想起那棟陳舊的公寓的人們。亞伯給她畫的肖像隻完成了輪廓,巴斯蒂安的點心手藝她剛學了皮毛,瑟琳娜燉的土豆很好吃她還沒有機會學,亞洲女孩用繩子編了很漂亮的手鏈送給她,她卻隻知道她是個韓國人,連名字都沒問出來。還有海森伯格,他了她兩張樂隊的門票,請她去看他們表演。

他們都是生活在東倫敦的遊寇,擁有自由自在的靈魂,有錢的時候揮霍,沒錢的時候挨餓受凍。

她似乎有很多事情未完成,其實都她一廂情願的。她知道自己的出現在那些人們的生活裏就像滄海一粟。那棟公寓充滿了相聚分離,每天都有新麵孔出現,老麵孔消失。像是那個亞洲女孩,隻住了兩天就跟那個中亞男人離開了。

她真正覺得遺憾的事情,隻是沒有跟喬陽一起去看野生的鹿。

兜裏的手機沒有響起過,她出發之前把所有的號碼都設置成拒接,隻留下他的號碼。她抱著一絲僥幸,如果他肯給她打電話,她就留下來陪他。

看來老天也在支持她離開的決定。

想人生本來就難有百分百的圓滿,她跟他快樂了最後幾天,也該滿足了。

車子開到機場,嶽爍磊帶著魚小晰下了車便匆匆進了候機廳,王瑞在登機口等著他們。

“手續都辦好了?”嶽爍磊迎頭就問。

王瑞點頭:“阿棋找了在英國的同學幫忙,大使館給她補了簽證。飛機還有十分鍾起飛,有行李盡快去辦托運。”

“沒行李。”嶽爍磊說著,攬著魚小晰要進登機口。魚小晰示意他等等,嶽爍磊頓時變了臉,沉聲問:“你後悔了?”

搖搖頭,魚小晰把握熱的手機掏出來交給王瑞,說:“麻煩你幫我把手機還給他。”

王瑞接過後目送他們離開。

飛機升上天空,魚小晰又開始暈機,她強忍頭暈著趴到舷窗上看了倫敦最後一眼,他公司所在的那個戲稱為“小黃瓜”的建築傲然立在樓群之間。

徐成此刻被拘押在酒店的方家,他雖然有邀請函成功進入宴會廳,可剛進門就被嶽家的人給帶了出來。大家彼此都相識,徐成就跟看他的人說:“阿亮,我真的有急事要找陽哥,你放我出去吧。”

阿亮一臉公事公辦的表情說:“阿成,咱們現在各為其主,瑞哥讓我留在這裏看著你,沒他的命令你不能離開。你還是老實等等吧。”

“你們攔我幹嘛?”徐成急了。

“那咱不知道。”阿亮攤開手,“幹咱們這行的隻管辦事,不管打聽事兒。”

徐成無奈地看著阿亮,打他是打不過的,何況門口還有兩個守門的。他掏出手機又給喬陽打電話,可是沒人接。又打給魚小晰,這次接通了,他心裏的大石頭總算落地了,下一秒石頭就碎了。

“徐成,魚小晰已經離開倫敦,你可以去告訴喬陽了。”王瑞坐在車裏穩穩地說。

“瑞……瑞哥……”徐成一傻,不知道該說什麽。

“把電話給阿亮。”王瑞命令道,徐成依言照辦。阿亮聽完電話後便帶著那兩個守門的人撤了,徐成急忙跑出去趕往宴會廳。在電梯裏他接到陌生的電話,是喬陽用喬唯寧手機打來的。

“陽哥不好了,魚姐她跟著磊少走了!”徐成顧不上社交禮儀在電梯了大聲喊,同乘的紳士看怪物似的拿眼瞟他。

嶽俊正與某華商言笑晏晏,冷不防喬陽來到身旁。

“我有話問你。”喬陽臉色森冷地說。

嶽俊見他這個樣子,暗忖又出事了,他回頭看了眼嶽爍棋,嶽爍棋抿唇垂下眼。又想到嶽爍磊跟王瑞隻進來了一下便不知所蹤,心裏咯噔一下,遂起身跟著喬陽往外走,嶽爍棋也拿著手包跟著出去。

喬陽一直快步走到一個無人的拐角,轉回身厲聲問嶽俊:“嶽爍磊他人呢?!”

嶽俊回頭看看嶽爍棋,嶽爍棋往前走一步擋在嶽俊身前,緩緩說:“他回國了。”

“他帶誰一起回去的?”喬陽換了問話的對象,口氣更加陰冷。

“小魚。”嶽爍棋口裏吐出兩個字,立刻被喬陽揪住了衣領提了起來。

喬陽憤怒地質問:“這是你們設計好的?!誰允許你們把我的人帶走?!”

“放開她!”一聲暴喝,王瑞快步趕了過來,扯下喬陽的手,把魚小晰的手機遞給他,冷冷說:“魚小姐自己要求磊少帶她回國。”

握著那款手機,喬陽狠狠瞪著王瑞,睚眥俱裂。嶽俊也陰沉了臉色,望著嶽爍棋問:“棋兒,這件事情你也參與了?”

嶽爍棋沉默地點頭,嶽俊頓時氣結,罵了句:“胡鬧!”轉而又向王瑞吼:“你也是糊塗!”

王瑞站在原地不語,嶽爍棋低低啞啞的聲音飄來:“爸爸,是我逼著王瑞這麽做的,跟他沒關係。”

“你們把事情都做絕了,還敢說什麽沒關係!”嶽俊怒發衝冠,朝向王瑞喝問,“他們坐幾點的飛機?幾時會落地?在哪裏降落?”

王瑞一一作答,嶽俊拿起電話給國內方麵做了吩咐,讓派人去機場等著,隻要嶽爍磊跟魚小晰一出現就控製住他們。接著又讓王瑞去訂回國的機票。

“不用訂機票!用我的飛機!”喬陽用喬唯寧的手機播了電話給瑞貝卡,吩咐她立刻聯係機場預定航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