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9、追來

“我沒那麽嬌貴。”魚小晰擺弄著橘子瓣兒說,“先回國再說吧。”

“小晰,別跟我強。是我單獨想跟你在外麵清靜幾天。”嶽爍磊說完這話,魚小晰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默默地吃起了橘子。

法國的橘子酸甜適口,她吃著卻有點苦。

魚小晰在醫院住了五天,趕上了一場醫護工作者遊行,抗議公共醫療的。魚小晰的主治醫師參與遊行去了沒有人查房,嶽爍磊去找醫院部門投訴,最後也沒有辦法。那個中國護士來幫她量體溫,勸魚小晰還是出院比較好。一則嶽爍磊在醫院那邊鬧得比較僵,作為中國人在西方總歸是要吃虧些的,二則魚小晰的狀況其實不需要非得住院,回去靜養就可以了,三則,作為非醫療保險體係內人士,魚小晰住院的費用日均一千多歐……

魚小晰主要是考慮到最後一條,堅決地出院了。

他們在酒店住了一天,嶽爍磊問她還想去哪裏。魚小晰又說想回國,嶽爍磊自然不答應。她想了想,問去西西裏島是否可以。

嶽爍磊便欣然帶她去了。

在西西裏島的帕勒摩城,嶽爍磊租了一個公寓,兩層的民房隻有他們居住,有人會為他們準備三餐,偶爾他們也可以自己做些東西吃。

島上風光優美,這個季節的葡萄又大又多,酸中帶舔,特別合魚小晰現在的口味。於是他們的公寓的桌上永遠有一大盤洗好的葡萄。她真的特別能吃。嶽爍磊看著隻覺得胃裏泛酸。

“你不會酸倒了牙?”他問。

她隻是淡淡地笑,邊把大顆的葡萄塞進嘴裏。

他們坐在二樓的陽台,夕陽浮在海麵上。紅色雲霞蔚為壯觀,歸來的漁船漂在海麵上像一個個剪影,地中海的氣候潮濕濕潤溫暖,隨風傳來小提琴的歡快樂聲。

魚小晰趴到欄杆上問嶽爍磊:“這是什麽曲子?”

“我怎麽知道。”嶽爍磊坐在藤椅裏,雙腿搭在小桌上懶洋洋地回答。

魚小晰默默地看他一眼,嶽爍磊撇嘴說:“別那麽看我,我又不是百科全書。沒人規定我什麽曲子都要知道吧?”

不在意地笑笑,魚小晰依然趴在欄杆上看著夕陽漸漸接近海麵。漁船被塗了一層金光,天空跟海洋顯得更加蔚藍。她著迷地望著這美妙的景色,縱使已經看了一個多月,卻怎麽也看不夠。

她跟嶽爍磊來西西裏島已經一個多月了。從到這裏住下後她就沒怎麽出門,妊娠反應一直纏著她不肯走,她除了吞葡萄吃不下其他東西。一個月過去後,她的反應卻漸漸輕了,可以吃些葡萄以外的東西,可主食依然是葡萄。

嶽爍磊說再呆下去,她會把整個帕勒摩城的葡萄吃絕。

前幾天嶽爍磊帶她去了當地的醫院查體,她身體恢複了不少,胎兒因為太小沒法查。隻能再次確認她真的是懷孕了,而且是雙胞胎。

聽到嶽爍磊翻譯過來的這個消息,魚小晰又驚又喜。

她是驚得有禮。喜得無奈。

嶽爍磊鬱悶了幾天,後來便仿佛沒事人似的,繼續陪著她在這個城裏生活。

如今他們都偏安在這世界的一角一個多月的時間了,她多次提起回國的事情,嶽爍磊一直不肯,他隻說再等等。具體在等什麽她不清楚。

隻不過陪伴這個東西,久了就會成為習慣。像是現在。他們兩個安然地坐在陽台無所事事地看風景,吃東西,互相之間再也不會覺得尷尬了。魚小晰也想,像是嶽爍磊這樣的男人也確實是難得的,如果能找到真正值得他喜歡的女孩才該是幸事。

她隻盼著他能有放下執念的那一天。

歡快的曲子完了,演奏小提琴的人又在調音,吱吱嘎嘎的調音聲像是海鳥在叫。

魚小晰單手托著腮問嶽爍磊:“你知道一首叫a的曲子嗎?”

“不知道。”嶽爍磊搖頭,反問,“是關於什麽的?”

“我也不清楚。”魚小晰望著海麵的眼光迷離起來,“我聽過一次,覺得還挺好聽的。有人說那是西西裏的曲子。”

“誰說的?”

“太久了,我忘記了。”

魚小晰隨口回答著嶽爍磊,心裏充滿的都是喬陽的影子。身後有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你的記性還真不是太好。”

她嚇得渾身都僵了。

嶽爍磊猛地站起來,對著不請自來的寧遠說:“你要幹什麽?”

“不幹什麽。”寧遠攤攤手,說,“我來隻是為了交易。隻不過交易有兩個,一個人要讓這個女孩從世界上消失,一個人要讓你從這個女孩身邊消失。我到現在還沒想好要跟誰成交。”

寧遠慢悠悠地走進室內,拉出一把椅子坐下了,雙手扶著大腿望著嶽爍磊跟魚小晰,臉上做出困惑地表情,涼涼地說:“或者,讓你們兩個都消失,我就可以拿兩份酬勞。”

嶽爍磊警惕地望著寧遠,一隻手默默伸進口袋。寧遠掏出一把蝴蝶刀向嶽爍磊晃了晃,笑說:“雖然子彈會比我的刀快,不過我相信你掏槍的速度肯定快不過我甩刀子的速度,你兜裏的槍還是安心放好吧。”

嶽爍磊壓根不信,他一把將槍掏了出來,對準了寧遠,大聲說:“誰雇你的我不管,如果你肯現在就走,我給你雙倍的價錢。”

“不用了。”寧遠把蝴蝶刀扔到桌上,淡淡道,“剛才我已經決定好了,還是你消失比較好。”

嶽爍磊神色一凜,手指迅速打開槍的保險,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寧遠。寧遠笑得輕飄飄的,毫無所畏地望著嶽爍磊。

“阿磊!把槍放下!”王瑞人已經站在了門口,嶽爍磊一驚,張口問:“你怎麽找來的?”

王瑞木著臉大步走到嶽爍磊跟前,伸手卸了他的槍,將子彈退了出來裝進口袋裏。嶽爍磊沒有反抗,他知道王瑞來了他跟魚小晰便不會有危險,他回頭看魚小晰是否安好,卻見她呆呆地望著屋裏。他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喬陽站在門口。

魚小晰下意識地捂住了小腹,視線膠著在喬陽身上拔不下來。

他瘦得都脫了相,黑色的風衣像是掛在了空****的衣架子上。他的臉色非常差,臉頰深陷進去,憔悴得讓她心疼。還有她對他的想念像潮水一般湧了上來,眼淚就不聽話的淌了下來。

喬陽挪動腳步向她走來,她坐在椅子裏看他慢慢靠近,腦子裏一片空白。

寧遠端著看戲的表情跟在喬陽身後。

走得近了,喬陽伸手向魚小晰,嶽爍磊一步跨過來擋住了他。喬陽瞬間換了神色,伸手揪住嶽爍磊的領子將他拎到眼前,冷冷地說:“你做的這些事,我都會算在嶽家頭上!”

嶽爍磊看喬陽威脅的神色,挑事地笑說:“我一個人做的事情,跟我家沒關係。到是你,沒嶽家幫忙,估計這輩子你都找不到我們。你到我這兒拿什麽喬?”

喬陽揚手將嶽爍磊推到一邊,伸手握住魚小晰的胳膊。嶽爍磊揚起拳頭想喬陽後腦打去,他隻覺得手腕一陣痛,抬眼見寧遠已經握住了他的手腕。嶽爍磊怒視著寧遠,抬腳踢向寧遠的小腹。寧遠用腿擋住他這一腳,趁嶽爍磊低頭的時候一個劈手打向他的腦側。

嶽爍磊聽到耳邊有風聲,要反應已經來不及,準備咬牙挨這一下,隻聽到耳邊啪一聲響,該來的重擊沒有來,他扭過頭去看,寧遠的劈章砸在王瑞小臂上。王瑞替他擋了這一招。

“想跟我比劃幾下?”寧遠朝王瑞說,細長的眼睛閃閃發亮。

王瑞沒有接話,拉著嶽爍磊就走。

寧遠伸手抓住王瑞的衣領,王瑞一把推開嶽爍磊,旋身將寧遠的手甩開。沒待王瑞站穩,寧遠一拳朝著他的麵門打來。王瑞閃身躲過,伸手抓住他打來的拳頭,就勢迎了上去,伸手鎖住了寧遠的喉嚨。

“我猜你的身手不錯,果然沒讓我失望。”寧遠神色興奮地說,“有興趣跟我合作不?”

王瑞神色木然,鬆了手又去帶嶽爍磊要走。嶽爍磊把手一甩,硬聲說:“放開我,我不走!”

“阿磊!別任性!你姐姐在樓下等你!”王瑞低喝。

“你給我滾開!”嶽爍磊揚手砸向王瑞胸口。王瑞擋開嶽爍磊的手,站定腳步,一把將嶽爍磊的身子扭過去,讓他看著陽台上已經相擁在一起的兩人。

“你嫌自己還不夠丟臉?”

嶽爍磊望著喬陽的背影,魚小晰被他擋住了,隻有她的胳膊攀在喬陽肩上,緊緊抱著他。

自己到底是個笑話,嶽爍磊心裏明白。魚小晰的心被喬陽占得滿滿的,他嶽爍磊隻是一廂情願地陪在她身邊。他沒想過自己會這麽卑微,即使卑微仍飲鴆止渴般地沒有辦法停止對她的喜歡。

王瑞又推了他一把,嶽爍磊最後看了一眼,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寧遠瞄了眼身邊的喬陽,用手敲敲他的肩膀,說:“給你們一個小時,我在下麵等你,到時候給我答應好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