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8、從叫我阿磊開始

她哭得慘兮兮的,可憐巴巴地望著他,乞求他。搞得他真像個惡霸似的。

嶽爍磊起初覺得堵心,他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變成了黃世仁那樣的人物,欺男霸女無惡不作。可看著魚小晰哭成個淚人,猛的那堵心又變成了心疼。他做了一個深呼吸,伸手擦著魚小晰臉上的淚水,給了她一個坦**的笑容。

“小刺魚,你把我想成什麽了?”

然後他捏了捏她的臉頰,笑說:“你的要求,我都答應,沒有附加條件。”

聽了他的話,魚小晰哭得更加厲害了。

嶽爍磊從椅子裏站起來,坐到床頭,輕輕把她攬到懷裏摟著。魚小晰沒有抗拒,輕輕得依靠在他懷裏。

他摸著她的頭發說:“不過,我也有三個要求,說給你聽你考慮看看。”

魚小晰含淚看著他,等他接下來的話。

嶽爍磊拍拍她的肩膀,語氣輕鬆地說:“第一個要求,很簡單,以後我來照顧你。這些日子比較亂,我聽你的話,先回a市,但是要安頓好你之後才回去。今天我去接你媽媽過來,她來了之後你們的生活要聽從我的安排。”

聽到這裏,魚小晰心裏莫得感激,急忙點頭。嶽爍磊還是笑著,反問她:“看吧,我說過了很簡單,所以你別擺出這副苦瓜臉了。”

他這麽說,讓她很不好意思。魚小晰擦擦眼淚。勉強給了嶽爍磊一個梨花帶雨的笑臉。

“第二個,會有點難,不管你是否能做到。都要答應我盡量去試試。”嶽爍磊垂眼看著懷裏的魚小晰,語氣溫柔。

“好。”魚小晰點點頭。

“小晰,把喬陽忘了。”嶽爍磊認真地說。

他會提這個要求也是意料之中的,可魚小晰的心還是被紮得很疼。她眼裏閃著猶豫,雙手依然捂著小腹。

嶽爍磊長久地看著魚小晰。想著他們如此相互依偎著,專注地看著對方,外人看來應該像一對真的情侶。

可真相是她肚子裏有不屬於他的孩子。她心裏的人也不是他。嶽爍磊很扼腕。

對於他而言,魚小晰已經不是一場攻堅戰。而是一場戰役,浩浩****碾過他的全部。

“很難對嗎?”他用調笑的表情問她。

魚小晰什麽都說不出來,隻是看著他。嶽爍磊伸手捏捏她的鼻子,笑說:“如果我說我了解你的感覺。你信嗎?”

魚小晰還是看著他。

“小晰,那種感覺我是了解的。因為我覺得我也沒有辦法忘了你。”嶽爍磊斂了笑,專注地望著她說了這句話。

“我呢,看過一本濫情小說。女主角對男主角說了一句話很有意思,她說,憑什麽我用了一眨眼的時間就可以愛上你,卻要用一生的時間去忘記你。我現在明白她的意思了。”

“在我們三個人的這場戲裏麵,我始終是個配角,對不對?”

嶽爍磊不在意地說著。好像說得是其他人的故事。

“一開始,我姐喜歡上喬陽的時候,我就很生氣。我氣得不是喬陽。是我姐。我天下第一的姐姐怎麽能這麽沒出息,沒本事讓她喜歡的人喜歡她。怎麽樣,我這句話像不像繞口令?”

他說著正經事兒,還沒忘了插科打諢來一句調侃,沉重的氣氛卻真的被調和了些。魚小晰低頭思忖著他這句話。

沒本事讓她喜歡的人喜歡她。

她難免唏噓,其實世界上所有的情傷痛苦。都源於這一句話而已。

嶽爍磊沒有理會魚小晰的沉默,自顧自繼續說下去。

“我剛喜歡上你那陣子。我真的氣壞了。沒想到我也跟我姐一樣了,而且對象偏偏是你們倆。你說,你們這算是欺負人餓了吧。世上男人女人這麽多,你們挑誰不好,偏挑我們姐弟倆個人?我們又沒欠你們的。”

想到當初,嶽爍磊就扼腕,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氣,埋怨地看著魚小晰。

被他莫名其妙的遷怒,魚小晰抿起嘴唇看著他,心裏不忿可不好表現。

“你這是生氣了?”嶽爍磊點了魚小晰的眉心,“看,就是生氣了,這裏起了個包。”

魚小晰忍不住回他:“我沒對你做什麽……”

“對,你什麽都沒做。”嶽爍磊咧嘴笑著說,“可就是因為你什麽都沒做,所以才更可氣。你把我反襯得太無能了。”

“你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巴巴地等著跟我交朋友,可是我卻一個不小心,讓你鑽進來了。”嶽爍磊指著自己心口,很不服氣地說。

“已經這樣了,我也沒辦法。小刺魚,你沒經曆過我們姐弟這樣的痛苦。你跟喬陽和和美美,你想不到我們心裏是什麽滋味。”

“可就算再不服氣,我還是得承認,我喜歡你。這些都沒法受我的控製。我每天一個人的時候,除了恨老天跟我開這個大玩笑之外,剩下的都是後悔剛遇見你的時候,為什麽沒有抓住你。”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是什麽時候?”嶽爍磊打了個岔,突然問道。魚小晰被問住了,她努力地回憶,腦中卻茫然著。

“是在酒吧嗎?”她試探著問。

“不,還要早。”嶽爍磊搖搖頭,清了清嗓子,哼起了kiss|the|rain的旋律。

魚小晰猛然想起了那節音樂課,夏子矜跟他的二重奏。那個時候的嶽爍磊意氣風發,帶著不可一世的紈絝公子神氣,全班的同學都不太喜歡他,可是他的琴聲卻很美。

所謂見字如晤,聽音辨心,剖開任性的外表,嶽爍磊的心就像那首曲子一樣清澈明亮,溫暖宜人。

哼完了曲子,嶽爍磊靜靜地望著魚小晰,眼裏萬般的柔情傾斜而出,淹得她受不了地低下頭。她聽見他清揚的男聲帶著懊惱,在她頭頂訴響起:“小晰,那個時候我就該把喬陽的琴扔到窗外,把你帶得離他遠遠兒的。”

說完,嶽爍磊環起雙臂把魚小晰抱緊了,眯起眼睛笑著說:“然後我就追你,一直追到你繳械投降為止。”

魚小晰無語地埋頭在嶽爍磊的胸前,聞著他身上迥異於喬陽的味道,想推開卻又忍住了。

她的乖巧讓嶽爍磊滿意,他輕聲對魚小晰說:“小刺魚,每一個男配角都有一顆上升為男主角的心,我也一樣。”

“這世上能叫我‘阿磊’的人有四個,我媽媽,我爸爸,我姐,還有王瑞。我對你的第三個要求最簡單,希望你以後也叫我‘阿磊’。我希望你像我的家人一樣稱呼我,慢慢的,讓我走進你的心裏。”

他把唇抵在她額頭,低聲問:“可以嗎?”

魚小晰逼著自己小聲叫了他一聲“阿磊”。嶽爍磊開心地笑起來,又抱了她良久,知道護士進來了才放她躺回**。

後來嶽爍磊找了兩名專業的看護,輪班照顧魚小晰,他自己驅車前往她的家鄉,去接沈春華。

事前魚小晰打過電話給沈春華,說了要她來b市一起生活的事情。沈春華匆匆收拾了一下東西,又跟街坊鄰居交待了要出去住一段時間,她謊稱要到魚小晰爸爸的南方老家。她在家等著嶽爍磊來。

嶽爍磊到了沈春華家後,被大包小包的行李震懾住了,他隻允許沈春華帶著小蝦。b市道魚小晰的家鄉倒是不遠,開車的話單程四個鍾頭,是故他們當天就打了一個往返,夜裏的時候沈春華已經到了病房,看到了幾個月未見的女兒。

這些日子經曆的所有苦楚委屈,在見到媽媽後一股腦兒冒了出來。魚小晰靠在沈春華懷裏哭個不停。嶽爍磊無奈地站在一旁,勸也不是,不勸也不是。最後他看著魚小晰哭得太厲害了,轉身出去找了護士,委托護士來提醒魚小晰注意不要讓情緒太過激動,否則會對胎兒不好。沈春華這才知道魚小晰懷孕的事情。作為一名母親,她控製不住的激動。

“晰,你才幾歲?!還在上學呀!你怎麽這麽糊塗?!”沈春華抓住魚小晰的肩膀厲聲喊。

“媽……”魚小晰滿臉帶淚,心虛地叫著。

“你怎麽能這樣啊!孩子!你怎麽能瞞著媽幹這種事?你是想要了媽的命嗎!?”沈春華依然沉浸在激動的情緒中,愈演愈烈。

嶽爍磊看不過,走進來想勸,哪知道沈春華指著嶽爍磊質問魚小晰:“你們兩個偷偷摸摸地呆在這裏,你說,孩子是不是他的?”

嶽爍磊一怔,接著苦笑這說:“我倒是真的希望是我的孩子。”

魚小晰擦擦眼淚,有點難堪,她對嶽爍磊說:“你能先出去一下嗎?”

嶽爍磊歎了口氣,隻囑咐魚小晰不要太激動,以免傷身。

他出去以後,魚小晰望著沈春華,小聲說:“媽,你聽我解釋……”

沈春華按捺住火氣,坐在床頭瞪著魚小晰。

嶽爍磊在病房門口來回地踱步,不時地趴在門上聽一會兒屋裏的動靜。他等了大約半個鍾頭,沈春華推門出來了。

沈春華看到嶽爍磊後,臉色緩和些,隻朝他點點頭,說了聲“謝謝”。她們的方言嶽爍磊壓根聽不懂。然後他聽魚小晰的聲音傳來。

“阿磊,你能進來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