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8 媒體露餡

“那兩個記者還被控製著嗎?……很好。可以放他們回去了。告訴他們,今天的事情他們隨便發揮,照片也可以刊發。但有一條,孩子的事情不準提及,如果他們敢讓孩子露出一根頭發,就等著被扔到山裏喂狼吧!”

吩咐完之後,他又躺回躺椅。旁邊小桌上是他的皮夾,他伸手拿過來。皮夾裏麵有一張魚小晰的照片,六年前拍的。那是喬陽拍第二輯廣告時,一個攝影助理隨便試手拍下的。他在選樣片的時候就被她臉上幸福溫暖的笑容吸引到,便隻留下了這張,底片全給銷毀了。

現在照片隻有半張,上麵的魚小晰淺笑著側頭看著旁邊,嬌憨誘人。她看著的人,原來也同樣溫暖地看著她,隻是前不久他剛把那人剪了去。嶽爍磊把照片從皮夾裏抽出來,放到唇上輕吻。

他從來沒有跟她如此之近。現在她就在他伸手可及的範圍裏,她第一次向他敞開了心懷。他知道她心裏還有那個人,可他甘心等她一點點遺忘。

這些年,疲了累了的時候,他也會仔細分析下自己這是個什麽心態,這樣傻等傻找到底是為了什麽。結果他自己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他就想是不是等待變成了他的一種慣性,沒準他壓根兒就是把不甘心當成了愛情。於是他決定從現在開始忘了她,睡一晚,明兒起床他又是一條瀟灑漢子。可天一亮,他就又龍精虎猛神思清明地決定繼續等下去了。

他分析吧,八成是愛情這個東西太深奧,靠他自己研究不透。於是他又翻騰了些女性讀物來看,結果每本書都是淺入深出。看多了隻讓他更糊塗,最後也扔到一旁不理會了,想著反正也改不了了,得空兒的時候他就帶著思琮出去玩兒,小孩子的純真抵消掉他不少苦惱。

等到第五個年頭,他心態好了很多,也有了找不到她的心裏準備。

可當她真切地站在他麵前的時候。他隻有一個想法:這五年的等得真值!

他都覺得自己蠻犯賤的。

到了今天她答應嫁給他。那一刻他覺得死了都沒遺憾。

他記得哪本書上寫過,愛情需要一點手段,那他略使點手段。應該是無傷大雅的。

端詳著魚小晰的照片,嶽爍磊自語道:“傻姑娘,為你費了多少心思,你都不知道!”

孫婷婷送魚小晰回去後。在那個位於小巷家裏坐了一會兒。念喬把嶽叔叔給自己準備房間的事情跟她說了,孫婷婷這才知道嶽爍磊已經把婚房都準備好了。她抱著念喬。探究地問魚小晰:“小魚,跟嶽爍磊的事情你想好了?”

魚小晰點點頭,默默地擦著桌子。

沈春華端了杯熱水過來,孫婷婷趕緊站起來接了。跟沈春華客氣幾句後,她抱著杯子偷覷魚小晰,見她臉上沒有一點兒即將進入婚姻的激動之情。

“小魚。我得走了,明天早晨公司有股東大會。我得回去重看資料。”孫婷婷擱下杯子,對魚小晰說,“你送送我吧。”

魚小晰心領神會,安排念喬去找念陽一起看圖畫書,自己便送著孫婷婷出來了。

現在是下午六點鍾,下班的人跟買菜做飯的人都擠來擠去,二人艱難地擠出了巷子。孫婷婷一把拉住魚小晰就問:“我隻問你一句,你是真想好了嗎?”

“你不是問過一遍了嗎?”魚小晰故作輕鬆地反問。

“我是問過了,可我看著你不對勁兒。”孫婷婷皺眉道。魚小晰覺得口有些幹,她舔了下嘴唇,小聲說:“那是你想多了。”

孫婷婷就維持著那個表情看了魚小晰片刻,說:“小魚,你跟嶽爍磊走到一起不是件壞事,我看阿姨跟孩子們也都喜歡他。可有句話我還是想說。感情就像煮粥,不是把水跟米擱一塊兒就成的,還得用小火慢慢煮著才好吃,有人要是餓急了沒熟就想吃是會硌牙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麵對孫婷婷難得的委婉,魚小晰莫得感動。她拉住孫婷婷的手,深吸一口氣,呼出後已經麵帶輕鬆,她笑著說:“婷婷,別擔心,你說的我都明白。嶽爍磊他是個好人,我們會好好過日子的。”

孫婷婷走得時候臉上還有著擔憂。魚小晰笑著朝她揮手,看著她的車子慢慢離開。

天色已經暗了,路燈亮了起來,忙了一天的人們在路上奔走,間或一兩對學生情侶。男孩攬著女孩的肩膀,有說有笑地從魚小晰眼前走過。她看著他們,視線漸漸模糊。

她回家的時候,念喬跟念陽正守著沈春華說話,話題一直繞著新房子打轉。念喬從小身體弱,大家都寵她,所以脾性嬌嬌些。但是念陽這孩子一向寡言,跟同齡的孩子相比,他顯得成熟很多,也非常懂事。可今天,在見到嶽爍磊給他拿一整屋子模型之後,他也興奮得更像個五歲的小男孩了。

魚小晰進屋後,又陪著兩個孩子玩兒了一陣子,九點鍾的時候就讓他們去睡了,她出來收拾了一下屋子,然後自己出門,坐到台階上。彼時夜色清涼,小院裏乘涼的人也多,鄰居們三五成群地湊在一起喝茶、打牌、吹牛,魚小晰用手托著臉腮看著他們。沈春華正坐在四個婦女中間,搖著蒲扇笑嗬嗬地聽她們講家長裏短。

魚小晰想起那套新房子,位於黃金地段鬧中取靜的高檔小區,等一個月以後搬進去了,媽媽估計就沒有這樣的機會跟鄰居們嘮嗑了。

她從口袋裏掏出那枚指環,放在手心仔細端詳。黑曜石的戒身,鉑金包裹,刻了些簡單的紋理,看著拙樸自然,指輪略寬,這應該是男戒的款式,不過套在她無名指上剛剛好。跟喬陽那枚一樣,把字母擋得嚴嚴實實。

魚小晰自己把戒指戴上了,對著燈光看了看,又摘了下來,瞧著它發愣。

“晰,想什麽呢?”沈春華的聲音落下了,魚小晰抬頭見媽媽來了,便笑笑說:“想明天遞了辭呈之後,就得再找工作,覺得有些麻煩。”

沈春華點點頭:“那倒是,現在找工作不易。”

魚小晰嗯了一聲,低著頭沒說話。沈春華搖了兩下扇子,若有似無地歎氣,緩緩問:“晰,媽讓你答應阿磊,你會怪媽嗎?”

魚小晰愣了下,遂忙說:“怎麽會呢?是我自己決定的。”

擱下扇子,沈春華看著魚小晰,伸手摸摸她的臉,然後她扶著膝蓋站起身,緩緩走回屋去。

魚小晰猜不透沈春華在想什麽,但這個晚上注定是難以入睡的。第二天早晨,她起床的時候覺得精神很不好,強打著精神伺候好兩個孩子,飯也沒吃,她就上班去了。一路上腦子裏都在想著辭職的事情,怎麽寫辭呈,怎麽跟瑟琳娜說這事兒。她進奕陽大廈的時候,明顯感覺到有幾個人看她的眼神透著異樣,她狐疑是不是自己穿著有不對。她進入電梯後對著四麵牆壁的鏡子照了半天,沒發覺不對勁兒。

像往常一樣,她第一個到的辦公室,打掃一頓後,她拿著眾姐妹的杯子去茶水間接咖啡,冷不防艾米衝了進來,她手裏拿著一份報紙,在空中揮舞的姿勢像是拿著一柄九環大刀。

“小魚!你跟嶽總真的在交往嗎?”艾米劈頭蓋臉就問,把魚小晰問得一陣錯愕。她昨天才跟嶽爍磊確認了關係,艾米今天就知道了,難道昨天她也去了迪斯尼?

“你……你說什麽呢?”盡管心虛,魚小晰還是這麽反問。

“報紙啊!報紙上都報導了,還有照片!你看拍的多清楚,就是你!你跟嶽總去迪斯尼約會了是不是?”艾米把報紙攤在魚小晰麵前,魚小晰看到占了整個頭版的彩色照片,嶽爍磊攬著她的肩,手裏拿著一個冰淇淋送到她嘴邊。

他凝眸含笑,她麵帶羞澀,要多親昵有多親昵,要多曖昧有多曖昧。

魚小晰記得嶽爍磊說過會處理好,可沒想到還是沒擋住記者的筆頭。那新聞的標題是什麽她都沒心思看,便趕緊合上報紙,抬頭就問艾米:“你在哪裏買的報紙?”

“報攤啊!”艾米一個白眼瞟過來,“這不是街頭小報,是公眾媒體,大家都能買得到啊。你別扯開話題,說!你跟嶽總是在交往嗎?”

證據確鑿,她抵賴不得,隻好點點頭。

“真假?!”艾米捂著嘴巴尖叫一聲,趕忙跑到門口往外看看,發現沒有人來,便急速跑回來,抓著魚小晰的手就問,“嶽總他不是……那個嗎?你怎麽能跟他交往?他……他喜歡的不是女人吧!”

關於這點魚小晰也沒法回答,她吭哧了半天,隻說:“他之前的事情,我不大清楚。”

“天哪,這叫什麽事兒啊!”艾米覺得頭暈,拍著胸口說,“我出去透透氣,你等我心裏平靜些再來問你。”

說完,艾米撫著胸口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