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一石三鳥

訂婚宴那天,喬陽請了各色各樣的人物,街頭行為藝術家,遊吟詩人,嬉皮士,皮條客,甚至酒店門口的乞丐他都請進來了,他仿佛把整個東倫敦街頭搬進了酒店。夏子矜穿著昂貴的禮服茫然無措地看著喬陽跟幾個男人玩鬧在一起,他完全變了一個人,仿佛忘記了她的存在。

一名紳士氣度的老人坐在不遠處,夏子矜與他四目相對,她認出了他。是方舒鏡,倫敦數一數二的商業巨子,喬致雄有意聯姻的對象。

然後,喬致雄帶著一群打手來了。打手驅散了人群,廳裏隻剩下他們四人。喬致雄幾步走到喬陽麵前抬手欲打,被兒子握住了手腕。

喬陽大逆不道地警告自己的父親:“別逼我動手,我若動手,隻怕你得在醫院住上幾天了。”

喬致雄氣得眼睛暴突,扭頭看到盛裝的夏子矜,隨即走上前來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

“賤貨!!”他朝她身上吐唾沫,抬腳狠狠地踢她。

夏子矜被打倒在地,感覺自己的左半邊臉麻得仿佛不存在,口裏都是鹹腥的血味。她本來的任務是將喬陽帶回英國聯姻,如今卻登堂入室妄圖嫁給他,是故喬致雄的憤怒在意料之中。她抬頭去找喬陽,用眼神向他求助。

喬陽趣味盎然地看著她跟喬致雄,無動於衷。

她猛然明白了,一切都是他的計劃。他到底變得像喬致雄一樣的凶狠殘忍,也學會了玩這種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伎倆。

手指上的戒指華美璀璨,她知道那枚鑽石絕非贗品。用6克拉的分量完成一場算計,他真舍得下本。

夏子矜直起身子望著喬陽,輕聲問:“喬陽,你對我,就真的一點情意都沒有?”

喬陽漠然地看她,黑眸裏沒有一點溫度。徹底打碎了她最後一點希冀。

擦去腮上的淚,夏子矜慢慢站起來,輕輕拍去酒紅長裙上沾的灰塵。

“你變了。”她俯視他。

“你倒是沒變。”他仰著頭懶洋洋地看著她說,手指悠閑地在沙發扶手上敲打著。

“不。”她搖頭,看他的眼神犀利無比,“你的變化,隻在最近。”

“哦?我倒是不知道,你反倒知道?”

他一副懶得理人的嘴臉,夏子矜沉默幾秒,忽然指著魚小晰的小臥室開口。

“你愛上她了?”

“愛?”喬陽失笑,“你跟我提這種無聊的東西?”

他看了一眼腕表,隨即俯身從茶幾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機,然後對她說:“夏子矜,時間到了,你該滾了。”

咽下心中五味陳雜,夏子矜慢慢走了出去。打開門,冰冷的空氣吹到她的身上,這才感覺到寒冷。她邁出一步,像是忽地想起什麽,回頭對著喬陽的背影說:“喬陽,我傷過你,你也傷了我。我們扯平了。以後……還請多多關照。”

他並沒有給她任何回應,但夏子矜知道他聽進去了。

關上門,她拿出電話撥給了嶽俊。

“俊,我在他這邊,你派來的車子還在外麵嗎?……好的,我現在下去。還有,今晚宵夜吃什麽?……嗬嗬,你知道我的酒量,那點酒不算什麽……”

她整理著長發,邊講著電話邊下樓而去。

即使電視在響,喬陽仍能敏銳地聽到她的說話。他以前恨夏子矜,可今天以後他反倒開始賞識她了。夏子矜骨子裏跟他類似的倔強自尊,他們的差異隻在於,喬陽碰巧有個富有的生父,夏子矜卻隻能靠自己去爭。這女人一貫清醒,他費了不少心思才讓她上鉤。

情|人崖上她含淚看他的眼神,那副陷入愛情的愚蠢樣子,他硬憋著沒笑出來。每次想起那段都能讓他爽上好一陣子。

這次,他用一場戲耍了三個人。訂婚宴當晚他就飛離倫敦,那個爛攤子交給那群雞飛狗跳的人處理就好,他的工作已經結束,陪著夏子矜東跑西顛一個多月他確實累了,隻想著回這個小狗窩休息一陣子。

不知不覺間,這間租來的簡陋房子變成一個溫暖的地方,是專屬於他的天地。當然,還有一個專屬於他的小女仆。

可是,這位女仆太過盡忠職守。起初她對他毫無企圖心這一點讓他滿意,但當主人希望角色能夠調整的時候,小女仆卻不解風情。

他是真心地,真心地想跟她來一段露水姻|緣來著。

夏子矜之事已了,喬陽自己都沒想到這三四年的糾結竟然一朝治愈,那段感情結束得幹淨利落,心情從未如此輕鬆。婚事暫時不會來煩他,他故意請了方舒鏡來看戲,事件的影響需要時日淡化,喬致雄應該不會不識時務地此時再提及聯姻的想法。至於方舒鏡,隻要他那腦袋裏還有一點腦容量的話,應該不會想把女兒嫁過來的。

恰好最近空窗期,so,他不介意跟小女仆玩玩。

“魚小晰!出來!”他喊了一聲。

可沒有動靜。

“魚小晰!!”加大音量。

可是結果如初。喬陽盯著她你房門好一會兒,隨即起身走過去推門進入她的房間。彼時,魚小晰雙手捂著耳機閉著雙眼入定一般。

他拍了她的後腦。

他們在外麵攀談的空當,同時為了“不偷聽”談話,魚小晰戴上耳機做聽力測試。因為錯了一道題,她又專心致誌地聽著。腦袋被打嚇到了她,趕緊摘下耳機,一臉不滿地問他:“你幹嘛啊?”

“我叫你你沒聽見啊?”喬陽靠在她的書桌上質問道。他看到滿桌的測試題,隨手拿起一張卷子粗粗瀏覽一遍,搖頭歎息後,竟然揉成一團扔到垃圾桶。

“喂喂!幹什麽你!”魚小晰跳起來,跑去撿起來,氣呼呼地朝他咆哮,“這是我的東西!花錢買的啊!弄壞了你得賠我!”

“早跟你說過這種東西沒有意義,要學英文,倒不如我教你。”喬陽毫無悔意,他又拿著她的圓珠筆把玩。

“用不著。你要是考研出題人的話,多少錢我都請你。可你不是!”魚小晰撚平試卷上的折痕,沒好氣地回他。

“你們中國的考研我倒是不知道,不過,我可以推薦你去英國讀書,你想去牛津或是劍橋?”他把那隻筆玩得上下翻飛。

“牛津?劍橋?”魚小晰笑了,“你可真敢說,你自己都不知道念過大學沒呢!”真別怪她不信,他還巴巴地跑中國來留學呢,談什麽推薦她去留學啊。

“怎麽說我沒讀過大學?”喬陽玩著筆,斜眼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