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太痛後,就不再痛了
一個客人點了幾瓶啤酒,魚小晰拿著單子走到吧台,交給小唯。小唯收下單子,從櫃台內拿出幾瓶科羅娜,放到她的托盤裏,伸長手臂,敲在她的額頭。
“小魚,怎麽又萎靡了?”
“還不是被你們店給累的?幾天沒睡好了,什麽時候不用通宵?”魚小晰撅撅嘴,恨恨地說。
喬陽坐在旁邊,她覺得自己表現得很是自然。
小唯趴到台上,摸摸她光滑的小臉,嘻嘻一笑:“看看,這小樣憔悴的,心疼死姐了,下班跟姐回去,給你補補?”
因著明了小唯的愛好取向,對待那觸摸無法像之前那樣坦然,偏偏頭,又怕反應過度會造成尷尬,就揮手打掉那隻手,瞪她一眼:“去!你是姐還是我是姐?沒大沒小的!”
淡淡的煙味飄來,餘光捕捉到喬陽左手食指與中指之間的那跟燃著的香煙
。
小唯卻揉揉她的頭發,纖細的手指趴亂了她的劉海,目光飽含關愛,笑說:“明天你就不用通宵了,我聽經理說的。”
“當真?”魚小晰眼睛一亮,又立刻黯淡下去,“那工資是不是減半啊?”累一點她可以忍,想到白花花的銀子流不到自己口袋,扼腕啊。
“那是當然!”小唯受不了地用力把她的頭發扒得更亂,“你以為這裏是紅十字會啊?!”
女聲一聲嬌呼吸引了她們的注意,待看清楚,是喬陽彈了那美女的腦門。美女佯怒地嘟著紅唇不依不饒,喬陽把她攬進懷裏,登時二人便雙雙離開了。
“我說小魚啊,你跟陽哥之間出啥事兒了?今天剛來的時候你倆明明還挺好的?”看著那雙儷影走得遠了,小唯說話的聲音不高。
魚小晰捏緊托盤的邊緣,聲音淡然,她說:“我跟他沒什麽關係,你想歪了。”
這回是看著魚小晰離去的背影,蕭瑟中一抹決絕,小唯撓撓臉腮,心知這兩人是吵架了吧。話說陽哥膽子也是大,吵架也得顧及女友麵子啊,怎麽能當場就跟別的女人親親我我了呢?
小唯空擔心一會兒,她畢竟年少沒啥心思,沒一會兒也就放到腦後去了。
四點半,今天的工作結束了,魚小晰疲倦地倚在候車亭的門柱上,眼皮沉重得恨不得拿兩根牙簽撐住。馬路上的雪已經清掃過了,馬路上薄薄一層寒霜。最早一般公交車駛來,小心翼翼地停在車站。魚小晰忙上車,找了後排靠窗的位子坐下。
凍了一夜,空氣中的水汽給馬路封上一層不易覺察的冰衣,很滑,車開得很慢,每個拐彎都慎之又慎。暖氣吹在身上,魚小晰就解開羽絨服的扣子,敞著懷坐在那裏,睡意濃濃襲來,上下眼皮欲拒還迎地糾纏了半天,還是妥協地靠在哈滿水汽的玻璃窗上睡了過去。
一小塊冰層,讓車輪滑了一下,身材龐大的公交車向一側滑去,司機猛打方向盤,踩下刹車,魚小晰的眉骨重重地撞倒前排座位的扶手上。
痛!痛死她了!她捂著腦門五官扭曲地嘶嘶吸氣。
車廂響起一片驚呼,司機咒罵幾句,回頭向乘客們道歉,安慰,然後用抹布將前窗的白霧擦去,這才發動汽車,更加小心地駕駛。
突然記起前一次,他摟著她一直睡到站。心中咯噔一下,有什麽東西絞得心髒快成肉泥。
誰說太痛之後就不再痛了?!她隻覺得痛徹了心肺!一股濃烈滾燙的水汽從心底湧了上來,直衝到眼底。
賤貨……誰是賤貨啊!?混蛋!你才賤貨呢!!
捂著撞疼的腦袋,眼淚嘩嘩地淌下,終究是忍不住了,她放聲大哭了起來。
坐前邊的陌生人驚愕地看她,都是陌路人,人家不知道她是傷心還是有病,沒有人敢過來安慰。
一直哭,一直哭,哭到報站聲提示她該下車了,還是抽泣著走下公交車,留下一車愕然的人們。司機心說,這姑娘不會是撞傻了吧……
魚小晰蹲在路邊,又哭了許久,直到清冷的空氣讓哭到發熱的神經冷卻一點兒,才搖搖晃晃的站起來
。她哭得頭昏腦脹,隻好坐到車站的長椅上休息一會兒,也顧不得那長椅上貼滿了肮髒的小廣告。
太陽還沒有升起,但天際已經微亮,第二輛公交車穩穩地停在路邊,下來兩個乘客。誰也沒有在意孤身一人坐在車站裏的魚小晰,都拉緊衣領低著頭匆匆而過。
魚小晰敞著懷呆呆地坐著,鼻子跟臉凍得通紅,直坐到天大亮,路上的薄冰因車輛的增多而變成水漬,行人也多了起來,幾個賣早點的小販圍著厚厚的圍巾,推著車子聚集到車站周圍,稀粥的熱氣不時從鍋蓋下偷溜出來,她卻沒有一絲胃口。濃重的睡意再次襲來,魚小晰扶住椅子一端,站起來,慢慢地走回家。
挺好的,果然太痛之後就不痛了。
回了自己家,屋內暖烘烘的,她脫下鞋子光著腳慢吞吞地往自己房間挪。喬陽打開自己臥室房門,冷冷地看著她。
紅腫的雙眼,一張抹花了的通紅小臉,透出無盡的憔悴,喬陽皺了眉頭。
魚小晰沒有理他,她已經把自己折騰得精疲力盡了,現在隻想一頭睡死在自己**。
“做早飯去,兩人份!”喬陽擋住她的去路發出命令。
閉了閉眼睛,魚小晰無力地說:“你們可以出去吃嗎?我好累。”
即使她已經累得跟條狗一樣,對於他口中的兩人份是不會理解錯,那,不包括她,包括的應該是他跟屋裏的某個女人。因為她聽到了他屋裏傳出女人嬌滴滴的聲音。
一切,好像轉回原點,不同的是她已經沒有心力與他計較了。
“不行!”喬陽眼裏透出冷冽的氣息。
“……好吧。”轉過身,慢慢挪進廚房,打開冰箱發現空的。認命地又挪到門口,慢慢穿上鞋,她打算出去幫他買。可他幾步追過來沉聲問:“你去哪兒?”
魚小晰無力地趴到門上,讓鐵門的冰冷鎮靜一下鬧哄哄的腦子,拉開門鎖,說了句“去買飯”便帶上門,慢慢下樓,那動作仿佛耄耋之年的老人,她現在總算明白老人動作為啥都慢卻不著急了,實乃力不從心所致。
粥,茶葉蛋,雞蛋餅,每樣買了一些,拖著剩下的半條命,終於爬回來了。
她把吃的隨便放到桌上後便挪回自己房間,門也沒關就撲到**,秒睡。
喬陽看著她遊魂一般的模樣,心中莫名的煩躁,猶如困獸在籠無處發泄。她的門沒關,看得到她人趴在**一動不動,猛地,想去抱她的念頭就燒了起來。喬陽握緊雙拳,硬是止住要走過去的雙腿,毅然拐了彎回了自己房間。**,昨晚的女人正揚著笑臉迎他。他撲了過去,不顧她的驚叫強硬地侵入。
無視身下女人的痛呼,他肆意妄為著,若肉|欲能填滿空掉一隅的心,他倒是願意牡丹花下風|流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