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再次入院

喬陽吸一口煙,慢慢吐出白色煙霧,一雙黝黑的眸子淡淡地看著她.

看來是多餘說這一句了.孫婷婷暗忖.打了便是打了,何況打得還很對,現在自己作小服低倒是顯得打錯了一般.

頓時心裏又不平衡了,低頭吃麵不理他.奮力塞下這碗麵,她覺得麵湯已經滿溢到了嗓子眼兒,微微**漾.

";魚小晰她喜歡那個男的嗎?";

喬陽的問話過來的時候,孫婷婷正摸著肚子打飽嗝.她瞟他一眼,不陰不陽地說:";當然是喜歡了,不喜歡會答應做他女朋友?";

用沒夾煙的手捏了捏眉心,喬陽臉色有孝白.孫婷婷瞅見了,心裏琢磨一小會兒,到底憋不住小聲問他:";你……是不是也喜歡小魚?";

正往唇邊送煙的手頓了頓,喬陽眼皮沒抬地說了句:";沒必要告訴你.";

一口惡氣又翻了上來,立刻深呼吸,囑咐自己不要跟他吵不要跟他吵,孫婷婷耐著性子繼續說:";你要真喜歡她,我幫你找.你要隻是玩玩,那本小姐今天累了,不想再走了.";

喬陽凶狠地瞪視沒有讓孫婷婷退縮分毫.

誰求誰啊!搞清楚狀況好吧!

良久,喬陽又垂下眼瞼,濃密的睫毛順勢遮住雙眸,他的聲音很低,可是孫婷婷能聽到.

";她都不信,你會信?";

她信了!孫婷婷抿著嘴仔細打量麵前這個男人,眼圈盡黑,雙眼血紅,薄唇幹燥起皮,臉色憔悴蒼白,英俊的臉上盡是疲憊的痕跡.濃眉一直蹙著,從她見到他開始,沒有舒展過一回.

哪個男人會為一個隻是玩玩的女人奔波成這樣?猶豫再三,孫婷婷還是繼續問:";你會喜歡她多久?";

喬陽吐出一口煙霧,卻反問:";你可以喜歡一個人多久?";

倒是把孫婷婷問得啞然.某薪麵,她與喬陽這樣的人類似.愛情是否可以天長地久她也不確定,每一次的戀愛,都始於承諾的海枯石爛,終於相處的索然無味.有時候是她甩了別人,有時候是別人甩了她.隻是分手的痛卻有輕有重,最重不過醉一場.

她自己是現實的女人,知道女人找一個愛自己多過自己愛的男人才是幸福的.婚姻這個事兒跟戀愛不一定等同.

但是魚小晰不同,她習慣於精心鋪好每一步路,從來不做預見不到後果的事情,對於愛情也是如此,這也是為什麽大學念了三年她都不肯談一場戀愛.見慣了畢業即分手的悲劇或正劇,她那種對任何事情都一心一意地個性,承受不了一場注定失敗的愛情.

想來想去,結論都是小魚跟這男人不合適.

";人跟人不同,我不像你那麽能玩,但也不像小魚那麽單純.";孫婷婷擺弄著手機,裏麵存儲著若幹前男友的號碼,如今,大部分都還在,偶爾還聯係一下.

不成情人還能當朋友,她做得到.可魚小晰不行.

";但是,小魚跟你不合適,我了解她.";篤定地說完,孫婷婷看著喬陽認真地說,";李辰那樣的人比較適合她.";

喬陽把煙熄滅在煙灰缸裏,輕飄飄地說:";如果你想把剛才那一巴掌討回去,我倒是樂意成全你.";

他的語氣看似不經心,那雙眼睛裏射出的凶光著實嚇到了孫婷婷,讓她的聲帶被凍住一般發不出聲音.

";走吧.";說完,喬陽起身走出飯館,站在門外等她.

這個男人,不是脾氣不好那麽簡單,隻怕真的發起狠來不知會做出什麽事情.長出一口氣,孫婷婷發覺手心都出了汗.在褲子上擦擦手,忐忑地跟了出去.

兩人在路上走著,喬陽忽然開口說了句話,像是自言自語:";她是我的女人,也隻能是我的.";

孫婷婷沒有跟他爭辯.

天黑之後,兩人還在找,甚至,連魚小晰做過家教的地方都問過了,但是依然一無所獲.孫婷婷已經失去了信心,懊惱地對喬陽說:";我知道的地方都找過了.";

";她會不會回自己家?";一天水米不進,喬陽的聲音已經沙啞了.

孫婷婷搖搖頭說:";最不可能的一種.小魚不會在這種狀態下回去讓家裏人擔心.她家離這裏好幾百公裏,春運火車票不是那麽好買的.";

喬陽閉上眼睛緩解一閃而過的暈眩感,身體一直在反應虛弱的信號,他依然沒有半點進食的.手上一涼,一瓶礦泉水放到他的手裏,他低頭看到麵色稍稍尷尬的孫婷婷.

";我東西還在你家放著呢,你可別倒下!";孫婷婷嘴硬地說.

沒有道謝,喬陽扭開瓶蓋大口將一瓶水灌了下去.

看看表,已經夜裏十一點了,孫婷婷又建議:";太晚了,再找也沒有意義,先回去吧.小魚她不是三歲小孩,我相信她會好好照顧自己.";

在這樣的冬夜,馬路上隻有路燈在亮,兩邊的商鋪也是貼著春聯鐵將軍把門,空得仿佛這世上隻剩他們兩個.

喬陽感到無力.

末了,他默不作聲地走向車子,孫婷婷忙跟上.好在他到底把車子開回了家.

進門後喬陽就去到沙發坐了,濃眉深鎖,不言不語,一派生人勿近違者斬立決的姿態.孫婷婷自然不會去招惹他,隻想著這麽晚了,恐怕今天得住到這裏了.再者,就算她想走,沙發上那位爺也不會準的.

要跟他共處一屋度一良宵,孫婷婷倒是不怕的.瞅那男人的模樣,隻怕自己脫光了去勾搭也隻會被他打斷了腿.,

她拖著箱子去了魚小晰的小屋,打開旅行箱找出洗漱用品.

客廳傳來十六和弦鈴音,又是魚小晰的手機,孫婷婷渾身一凜,急忙跑了出來,看到喬陽正在接聽電話,很快,他的臉色由白轉青,霍地站起身厲聲喝道:";你再說一遍!";

電話那邊說了什麽她聽不到,可是喬陽抓起外套就衝去門口,孫婷婷下意識地追了過去問:";出什麽事?小魚她有消息了?";

";她在醫院.";他隻簡單答複她.

孫婷婷隻覺得後背發涼,忙跟他一起跑出門.

他們駕車趕到醫院的時候都淩晨兩點鍾了,喬陽把車子扔在馬路邊就走了,孫婷婷幫他熄火拔鑰匙然後鎖車門,然後就找不見他人了.她隻好一個人去了.大半夜的醫院正門鎖著,她隻能從急診室那邊的門進去.

急診室燈火通明,牆邊的椅子上坐滿了掛水的病人,大過年的吃太多喝太多導致急症入院的人不少.有醫務人員匆匆來回走動,神態不見慌張,動作均是訓練有素有條不紊的.

有極其不滿的聲音在喊:";你這人怎麽這樣!你冷靜點兒!別妨礙醫生治療!";

孫婷婷轉頭看到喬陽被一個護士推了出來,那邊有一處藍色床簾隔斷的區域,不少醫護人員聚在那邊,她也急忙跑過去.

喬陽又要往前衝,那個護士也忙著攔,孫婷婷看出點端倪,隨即加入協助護士的行列,她們兩人總算是跟喬陽打了個平手.

護士氣喘籲籲地跟孫婷婷說:";你也是病人家屬吧?快把他摁住了,病人正搶救呢!他非要進去!太不冷靜了!";

孫婷婷來不及回答,隻見簾子一掀,醫生護士推著病床火速地衝了出來.魚小晰赫然躺在病**,帶著呼吸麵罩.然後她們倆就甩開了,喬陽拔腿追了上去.

";哎呦這兩個人也真是的,先是男的,後是女的,住個院還是同一個病.";護士理著身上的白衣抱怨.

機靈的孫婷婷立馬滿麵笑容地幫她整理衣服,連連道歉:";真對不起啊,我家這對兒活寶就是能折騰,您消消氣,我給你賠禮道歉.";

護士瞥她一眼,念在她態度還算誠懇就沒再說什麽,轉身走了.

孫婷婷哪能放過這個機會,立馬跟了過去,利用她那純熟的溝通能力,套出了不少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