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慈趕緊擺手,“吳教授,不敢當,您叫我名字就行,我可不想被人喊老了。”
咯咯咯。
黃教授開心地笑了。
這位小兄弟真的好相處。
吳蘭芳一走,熊照安繞著宋小慈轉了三圈,就跟欣賞一頭怪物似的。
“剛才這兩幅畫是你畫的?”
“嗯。”
“比畫顱像複原難還是容易一些?”這才是熊安關心的重點。
宋小慈微笑道:“從技術上來說,自然是容易一些。但藝術不是單純的技術,還有人類的情感和欣賞能力在裏麵,兩者很難比較。”
“哦,那就難怪。教授畫不好顱像複原,而你會。這說明什麽,這說明你比他們強多了。”熊照安跟發現了新大陸似的。
熊照安十分羨慕:“小宋法醫,你不如加入到夷江大學,省得在這裏吃苦受罪,待遇又低。”
宋小慈搖搖頭:“這個不是我想要的,我還是要在公安路線上呆下去,難道熊隊不歡迎我?”
“怎麽會呢,咱隻是擔心你在這裏呆不長,到時候你走了,清陽刑偵最好的戰鬥機也就飛走了!”熊照安此話並非胡侃,而是發自內心。
宋小慈看著窗外,目光已然穿過萬水千山,不由內心感慨:“如果不是為了追尋父親的足跡,我會很樂意留在這青山綠水之地,終老一生又何不可。”
正在這時,辦公室的電話話響了。
“熊隊、宋小慈,胡斌呢,來活啦……”
警車出了公安局大門,宋小慈和熊照安都側目看著劉波大隊長。
眼看現在的技術中隊比較團結了,劉波撇了撇嘴角,發出嘖嘖讚歎聲。
“我也是剛接到清陽壩派出所的電話,案發地在庫區上麵五十公裏處,就是那個運煤的貨運港口。
靠近港口沿岸開發了不少樓盤,最東邊的那片區域叫安順小區。
對,屍體就是這個區域被發現的。
報警人是個男的,港口調度員,嫌單位安排的房子遠了點,幹脆就住在老鄉家裏。今天清晨撒尿,下床的時候犯糊塗,將另一隻拖鞋踹床底下去了。
爬到床底下撿拖鞋,看見下麵有個編製袋,有些好奇,拖出來一看,居然發現床下藏人了。
哦不對,應該是藏屍體了。”
熊照安聽得很認真,連連點頭。
忽然見劉波停了下來,“這就沒有啦?”
“對呀。清陽壩派出所他們到了現場,到房間看了一眼,的確是屍體,隨即就報到了局裏,那個男的還在現場等我們呢。”
宋小慈沒有說話,車子的熱空調噪音有點大,聽著有點不舒服。
五十分鍾之後,劉波熄了火,宋小慈緊了緊外套,他知道現場到了。
下了車,打開車後備箱,提了勘查箱便走,跟在劉波身後。
畢竟熊照安是中隊長,還是有經驗的老法醫,自己不能事事衝在前麵,這樣是對前輩顯得有些不尊重。
技術中隊剛剛到達不久,幾個警察走了過來,跟劉波熱情地打起了招呼。
滿臉絡腮胡子的胡天樂所長,人稱“毛胡子”,在和劉波打過招呼之後,抬手指向安順小區的一棟樓,介紹道:
“屍體在三單元103房間發現的,報案人叫黃發茂,在裏住了半個月,替他老鄉看門。”
“看門?”劉波沒有聽懂。
“哦,是這樣的。這套屋的戶主叫石姚琴,六十二歲,在龍城有多處房產,算是個小富婆了。她和黃發茂的老家都在拓山鄉下很遠的地方,同一個村出來的。”
胡天樂打開手機,將他拍的一些照片打開,讓劉波看了一眼。
“行吧,你們辛苦了,這裏交給我們就行了。不過,你將那個報案的人叫過來,我問下情況。”
胡天樂看了一眼熊照安和宋小慈。
他對熊照安很熟悉,但對宋小慈不甚了解,隻是聽傳聞,說小宋法醫現在成了局裏的中堅力量。
“我看了一下現場,感覺這個案子有點棘手,有得你們受了。”
劉波笑了笑,幹刑警這行的,哪起案件不棘手,從來都沒有容易的事情等著你。
朝著身後擺擺手,“胡所長,再見吧,棘手不棘手,還不得一竿子到底,享清福是不可能的了。”
劉波話音剛落,刑偵隊的幹警們迅速上前,在房屋前麵拉起了警戒帶,並著手疏散看熱鬧的群眾。
劉波還沒有分派工作,宋小慈也不著急。
鍾海洲讓手下的人去給黃發茂做報案材料,還要找到石姚琴做筆錄,以了解房屋之前的居住狀態。
黃發茂被帶了過來詢問,宋小慈也想了解一下發現屍體的經過,便貓在旁邊聽。
黃發茂臉色有點蒼白,顯然是受到了驚嚇。
“說下情況吧,當時怎麽發現屍體的,我想聽細節,越細越好,請不要有任何隱瞞。”
黃發茂的神情有些緊張,看了看身側高高大大的宋小慈。
“我叫黃發茂,在這裏住了半個月吧,嗯,門牌號我想想,對,103,就在一樓,出門很方便的。
今天一清晨,天剛蒙蒙亮,我起床撒尿,穿拖鞋的時候,一隻鞋踹床底下去了。
爬到床底下找鞋,看見一個編製袋,有些好奇,拽出來一看,軟綿綿的,打開看時,一隻手冒了出來,我想肯定是個人。”
說到這裏,黃發茂幹嘔了幾聲,眼淚鼻涕都快憋了出來。
顯然,這個經曆讓他非常不爽。
“那你後麵動了沒有?”熊照安補問道。
“嚇都快嚇死了,還動個屁,接著就撥了110報警嘛。”
鍾海洲見筆錄做的差不多了,突然問了黃發茂一句:“你知不知道,你住進來之前,你老鄉把屋租給誰住的,為什麽現在又不租了?”
黃發茂想了想,道:“詳細情況不是很清楚。隻是聽石姚琴說,租房的時間到期了,租客臨時給了五百塊錢,說是暫時還不能搬家,如果有人來租,他可以隨時將剩下的東西全部搬走。”
“那位租客叫什麽名字?”熊照安插了一句話。
“好象是胥磊磊,說是回安陽老家去了,可能要三個月以後才能回來處理租房的後續事宜。”
“回老家?走了多少天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