偵查員又對萬鑫汽修廠的十二名工作人員進行了調查,廠裏有一名夥計看見胥建奎動過這輛車。

胥建奎有重大作案嫌疑,被偵查員請進了審訊室。

這次仍由鍾海洲審訊,方強記錄,兩人是非常默契的專業審訊組。

“姓名?”

“胥建奎。”

“年齡?”

“28。”

“結婚了沒有?”

“沒。”

“住址?”

“津洋鎮南園社區97號。”

“昨天上午在幹什麽?”

“上班。”

“沒幹過別的?”

“在上班。”

“沒去過別的地方?”

“在上班。”

……

鍾海洲政策全盤托出,像什麽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話說了一大堆,中間還拍了兩回桌子。

胥建奎就一句,“在上班”。

作為重大嫌疑人,這人肯定不能放回去了,經過請示後,秦大勇批準了刑事拘留。

刑事拘留最開始為三天,可以延長到七天,再延長的話需要特別的理由,並且需要高更級別的領導批準。

這個案子不差關鍵證據,偵查員並不急於撬開他的嘴。

熊照安取了胥建奎的血液樣本,劉波讓周超直接去了市局鑒定中心。

同時,宋小慈又從長安麵包的前保險杠,刮取了白色的金屬漆,作為比對樣本。

在聯係省公安廳後,得知這種檢驗已經開展了多年,沒有任何問題。

省公安廳檢驗鑒定中心專為案件服務,不收費,而社會機構則是收錢才幹活的。

這回劉波找回了人情,讓方洪波派了一個人,專門送漆前往西鄂省公安廳,進行同一認定。

又讓一組人重新查驗當日紅綠燈處的監控,看看駕駛員麵容,是不是胥建奎。

胡斌則和宋小慈到停車場,檢查西鄂EK74B長安麵包,看能不能發現生物物證。

檢查開始。

前保險杠的凹陷很淺,也沒有發現毛發、血跡和衣著纖維等物,這說明碰撞並不激烈。

“難道凶犯起初並不想撞死人?”宋小慈對於這一點感到困惑,為什麽後麵卻要碾壓兩次,生生將人殺死。

車內空間包括正副駕駛室,乘客座位,還有後備箱,都進行了仔細檢查,並無其它異常。

“難道並非預謀,而是臨時動意?”

宋小慈雖有困惑,但兩者本質上都是殺人,隻不過前者有充分的準備過程。

檢查完畢,胡斌拍完照,固定了前保險杠的凹痕,整個檢查結束。

萬事俱備,就等胥建奎的人血同一認定了。

至於車輛的同一認定,省廳說要一周左右,這個著急也沒用。

紅綠燈的監控,偵查人員將其拷貝了回來,幾個人在技術中隊播放,一起觀看。

可惜的是,當天起了霧,駕駛員的麵容有些模糊,不能確認就是胥建奎。

宋小慈眼神再好,總不能將圖像看成清晰,這時他心裏起了個念頭。

“影子啊,以後有圖偵方麵的技能,獎勵一個呀!”

對於宋小慈的請求,識海泛起了漣漪,並以震**的方式給予回應。

這算是答應請求了嗎?

宋小慈下定決心多破案件,說不定有一天,這個技能就有了。

人們都說,藝多嚼不爛,可宋小慈不這麽認為,當今的世界需要十項全能,甚至是百項全能的複合型人才,自己願意為此作出努力。

打擊犯罪,強我龍國!

宋小慈心中,陡然升起一股豪情,讓他渾身充滿了力量。

當日無事,下班後回古樹村過夜,畢竟還是自己的窩好睡。

手裏拿著《行測必做5000題》,爬上大槐樹,這次爬到了頂椏處,倚高而望遠。

放眼望去,整個村落都掩映在古樹群中,加上夕陽餘暉,炊煙嫋嫋,讓整個古樹村有一種複古的玄妙之美。

刷!

刷!

刷!

半個小時之後,又是一千道題被踩在腳下,《行測必做5000題》可以說拜拜啦!

宋小慈估計,即使每天隻能搞半個小時,但按照這個速度,秦大勇和張世成的幾箱資料,也隻夠自己消化最多兩個月的。

次日上午,津洋派出所的王所長又來了,纏著樊承德和熊照安想辦法。

樊承德則將宋小慈推到前台,讓他接待。

“王所長,既然老樊委托我了,那我肯定盡心盡力,目前還隻看了一遍……”宋小慈嚴肅的道。

打發走王所長,宋小慈忽然想起影子說的迷失之貓,讓他為之一動。

午餐的時候,宋小慈端著盤子,再次來到小樹林。

嗬嗬,所謂不打不相識,那白貓還真來了,這貨如此沒有操守,肯定是食源太有限了吧。

宋小慈也不再逗弄他,小魚兒、清河蝦雙手奉上,貓兒也不計前嫌,來者不拒。

“貓兒,我叫你小白如何?”宋小慈撫摸著貓毛喃喃的道。

似乎聽懂了宋小慈的話,貓兒順從低下頭,讓他摸個夠。

很快,一頓飯沒吃完,兩廂眉來眼去,偶爾逗逗他,小白一點都不抗拒。

從此,宋小慈決定,打飯的時候多搞點肉食,大不了自己少吃點。

但如果讓食堂的勇阿仔知道,一段時間之後,這白貓長得體態飽滿,溜光順滑,一身白毛卷如雲波,那他肯定會想到宋小慈在這貓身上浪費了不少肉食。

嘿嘿,這種事情,絕對不能讓食堂的人知道啊!

回到實驗室,宋小慈沒有眯午覺,而是將強奸案的兩箱鋪蓋拿了出來。

一手拿著多波段光源,在幾床鋪蓋卷上掃視,遇到可疑的斑跡,就拿出馬蹄鏡細看。

搞了整個中午,一無所獲。

“貓咪也喂過了,還是不行啊。”宋小慈有一種喪氣之感,在鋪蓋卷裏尋找珍寶,這怎麽可能。

下午剛上班,熊照安和胡斌興致衝衝走進辦公室。

胡斌迫不及待:“小宋法醫,我們到審訊聽聽,市鑒定中心結果出來了,DNA完全吻合。”

“你在馬名臣身上提的唾沫和皮屑都檢出了DNA,和胥建奎的血液DNA一致。”熊照安解釋道。

如此以來,9.19案子再無懸念。

幾個人乘電梯下到負一樓,審訊室裏,鍾海洲早已開始了審訊,他將一摞照片擺到了胥建奎麵前。

旁聽室裏很熱鬧,秦大勇、劉波也來了,大家紛紛戴上耳機,隔著單向玻璃,默默注視著隔壁的審訊室。

鍾海洲拿手指點了點其中一張照片,正是西鄂EK74B,問道:“這輛車你不會說不認識吧?”

胥建奎沉默不語。

“18號下班的時候,和你一起的王凱看見你開走的,你還讓他別告訴老板。”

胥建奎抬起頭,嘀咕一聲:“不講義氣,小人。”

“車牌照為什麽要下掉?”

“車放這裏修的,我怕車主在街上看見。”

鍾海洲又指著另一張照片,那是從紅綠燈監控鏡頭截取下來的。

圖像中的麵容客觀上說,並不是很清晰,但如果是熟人的話,一看之下,肯定會認得出來。

胥建奎看了一眼,牙巴骨咬得咯吱作響。

那的確是自己,但他不想就此繳械投降。

見胥建奎不說話,鍾海洲將手裏的一疊材料撣了撣,忽然問道:

“交警的馬名臣你認不認識?”

胥建奎一愣,馬上搖了搖頭。

“不認識是吧,你分別在7月15日、8月5日,在高坪鎮的國道段,發生了兩起交通事故,出現場的都是馬名臣。”

“9月3號你在高坪的七裏坪鄉以發生了一起交通事故,馬名臣出的現場,並且這起交通事故,馬名臣認定你們是偽造的,拒絕出具事故責任認定書。”

“為此,你和他吵了一架,事後你不甘心,拿了煙酒去找他,結果煙酒被他甩出了辦公室。”

“從此,你懷恨在心,時刻想著打擊報複,因此,前天早晨你就開車碾了他,是不是?”鍾海洲口氣嚴厲,幾乎是吼了出來。

胥建奎額頭青筋爆爆,一粒冷汗從額頭滑落。

臉上現出恐懼的神情,但他不會輕易認賬。

他在恐懼中沉默了,牙齒咬得咯咯響。

鍾海洲知道火候差不多了,最後一擊的時機到了。

他走到審訊桌,將兩份檢驗報告拿在手裏,慢慢回身走到胥建奎身前。

“這是你吐的痰吧,上麵有你的DNA,馬名臣衣服上的。”

“這是馬名臣右手食指指甲裏的皮屑,經化驗是你的DNA。”

鍾海洲重點讓他看了夷長市公安局鑒定中心的結論,還有上麵的大紅印章。

接著,鍾海洲俯身,貼著胥建奎的耳朵不知說一句什麽話。

胥建奎麵色慌張,突然開口道:

“警官,我交待,人是我碾死的。”

旁聽室裏,大家都很好奇,不知鍾海洲說了一句什麽話。

胥建奎開始交待。

“18號下午我和幾位哥們約好了,在龍城西隍賓館開個房間吃飯打牌,下班的時候我和王凱走的最遲,因為我的車上個月賣了,我就臨時開走了那輛維修的長安車,並叮囑王凱不要跟老板說。”

“晚上吃了飯,四個人搓麻將,一直玩到淩晨五點,我住在津洋鎮,想回家洗個澡,換套衣服,因此就開車出了龍城。”

“在路上,我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他就是你們說的馬名臣。我真的恨他,那起事故因為涉及五萬多的賠償,額度比較大,沒有責任事故認定書,保險拒賠了,讓我損失很大,你說我不恨他,恨誰呢?”

眾人一聽都明白了,這家夥明顯玩的詐保,也許前幾次就是的,隻是警察沒有發現而已。

違法犯罪的事情,到了這些人眼裏,竟然變得如此理直氣壯。

鍾海洲不想戳穿他的嘴臉,也無意去追究這些理賠是不是詐保。

天下的違法犯罪太多了,一時間如何查得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