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卷 第208章、走了走了

小土堆動了動,率先鑽出來了清兒。

“嫣然!嫣然!你沒事吧?”

嫣然不會有事吧?

“咳咳……該死的,怎麽後衝力這麽大?差點活埋了咱們……”

夢嫣然也從土裏爬出來,別提多狼狽了,頭發絲裏都是沙土。

“嫣然,你嚇死我了,沒事就好。”

清兒發現自己現在感情比原來脆弱多了,一顆心總是起起伏伏的,揪著。

原來他才不會這樣。

夢嫣然撥拉幾下頭發裏的沙子,便去看那個枯井。

“哈哈,清兒你看!果然炸出來一個洞!這樣看來,用不了四個炸彈,就能給炸出一條地道了!”

清兒抿嘴點頭笑,“我的嫣然真是好聰明啊。”

我的嫣然?

冷汗。

夢嫣然渾身起小米。

不是吧?

素來冷傲的清兒,突然這樣甜膩膩的說話,很讓人別扭啊。

接下來的引爆炸彈工作,清兒都不讓夢嫣然前往了,他把她摁到一塊石頭後麵,然後他下到枯井裏引爆。

嘭嘭嘭!

又三聲悶響過後,一條地道從城牆下方,通到了城外。

“哇哇,好棒啊!我真是太有彈藥專家的天賦了!”夢嫣然拍手笑著,自吹自擂著。

那副歡暢,讓清兒幾分陶醉。

清兒向夢嫣然伸過去一隻手,“走吧,嫣然。”

夢嫣然站在枯井邊,沒有回應清兒,“清、清兒……我、我……”

清兒詫異,“還不走?地道都打通了,再不走就天亮了。”

“清兒,我想我……”還是不要走了……你自己走吧……她怎麽著也說不出來這些話。

清兒笑了,“行了,別遲疑了,再不走,皇上追了來,肯定饒不了咱們倆。我保證,以後什麽都聽你的,我的娘子。”說著,清兒拽著夢嫣然的手就往地道裏鑽。

“啊,清兒,清兒你聽我說……我覺得吧……”

“閉上嘴巴,嫣然。上麵往下落土……”

遠遠的,淩亦煊眯了眼睛,看著這邊黯淡的身影。

施堯站在淩亦煊身邊,輕輕歎氣,“走了,真走了……人家可是真的私奔了!”

“……呼呼……”淩亦煊一句話不說,僅僅是長長地呼氣。

沒有人能夠體會,此刻他的胸膛裏多麽憋悶。

從城牆下麵爬出去,外麵是一片枯草低窪地。

兩個人在清晨的晨霧裏,淹沒在一片白霧中。

比人都高的枯蒿草,擋住了他們倆。

清兒拽著夢嫣然往前走,夢嫣然甩著手,急急地小聲說,“清兒,清兒!你放開我啊,我跟你說,你放開啊,我不想走……”

“什麽!”

清兒霍然停步,不敢置信地轉臉去看焦急的夢嫣然,“你剛才說什麽?”

夢嫣然拍著胸口喘著氣,“對不起清兒,我不能和你一起走,我不想走。你走吧。”

“嗯?我走?你為什麽不和我一起走?為什麽?”

“因為……因為……”夢嫣然低頭,不知道怎麽說。

清兒的臉色驟然變白,“因為……你愛上了他?你想和他在一起?是不是?”

夢嫣然尷尬地笑笑,“我、我不知道……我隻是覺得,這個時候不能離開他那裏……我想讓你走,是因為我怕他殺了你……你走吧清兒,你會武功,又年輕聰明,你走到哪裏都會過得很好的,而且你人心眼好,會照顧人,會有很多女人願意嫁給你的,你會遇到你生命中的女孩。”

“我才不要那些女人!我隻要你!嫣然,我隻喜歡你,我隻想和你在一起,沒有你,我生與死,留與走,還有什麽意義?”

清兒情緒激動地晃著夢嫣然的肩膀。

夢嫣然搖頭,“清兒,我不行。我已經成過婚了,而且……還跟了兩個男人,我自己都覺得這樣就夠荒唐的了,我不能再麵對清兒你了。嗬嗬,清兒,好清兒,你總不能讓我成為眾人唾棄的**吧,換了一個又一個男人,太可笑了,我這樣低賤的身子,怎麽可以接受清兒你這腔摯誠?清兒,你該找一個純真的女人,完全屬於你的女人,不管是身,還是心,不含一點瑕疵的屬於你一個的好女人!”

清兒眼裏含了淚,認真地說,“嫣然,你在我心裏就是最好的女人,我不覺得你成過婚,跟過兩個男人就怎麽低賤了,我喜歡你,我不在乎這些……”

夢嫣然狠心,說道,“清兒,我從來沒有把你看做 愛人,你在我眼裏,一直都是朋友,過去是,現在是,將來還是。我們倆,隻能做朋友。對不起,清兒,我不愛你。”

清兒閉上眼,兩顆淚珠沿著他的眼角滑下,他傷心地問,“既然不愛我,為什麽還要救我出來?”

夢嫣然把臉扭向別處,她看到清兒的眼淚,心裏不好受,“清兒,我們是朋友,我怎麽可以看著朋友送死而不管?我不想你死,我希望的朋友清兒,能夠幸福快樂的活著。你明白嗎?”

清兒睜開眼,滿眼的傷感和心碎,“知道了……我懂了……嫣然,既然不能和我一起離開,你都沒有必要救我出來,我寧可,死在皇上手下。”

“清兒!不要這樣說!你的人生還好長好長呢,還有很多事情你沒有經曆,沒有感受。趁著天還沒有大亮,你趕快逃走吧。”

“嫣然……”

“清兒,你要保重哦。我要進去了。”

“嫣然!”

清兒傻傻地站在蒿草中,成了木雕泥塑。

久久的,看著那個小身影,絕然地從視線裏消失。

“哈哈哈哈……”清兒仰天長嘯,無比蒼涼,眼淚紛飛。

走了,又走了……她又離開自己了……

桌案上宣紙上麵,攤了一片黑墨。

淩亦煊就那樣,全身悲傷地坐在桌案前,呆呆地手執著毛筆,擎在半空,任由那蘸滿墨汁的毛筆,向下,一滴一滴地滴答著墨點。

淩亦煊問自己:自己的心,是不是也這樣擠著血?一滴,又一滴,直到他死?

很久很久,淩亦煊深深的眸子裏,終於漫上來一層水霧,很罕見的,一顆大大的淚珠,滑出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