夥計頓時懵了,隨即,心裏頭暗暗叫苦。
這小姑奶奶也實在太難伺候了吧!
而玲瓏卻是漸入佳境,眉毛一豎,指著他又說道,“說不出來你就滾蛋!”
這是玲瓏第一次說髒話。
與此同時,莫言一聲不吭的從懷裏摸出一顆金豆子來,放在了桌角上。
那意思就是,誰要是能說出來,哄他們這位大小姐高興了,就能拿走這顆渾圓圓、金燦燦的金豆子了!
夥計正額頭冒汗的同時,眼睛又開始放光了。
正所謂,富貴險中求,機遇藏墳頭!
這顆金豆子,足夠他離開春州城,去其他任意一個國家的任意一個地方,買個小院兒、娶妻納妾,生一堆的孩子,吃喝不愁的過一生了!
麵臨著巨大的**,夥計咽了咽口水,然後深吸了一口氣,笑著說道,“小姐,您別生氣,刺激的地方倒也是有,隻不過——”
“廢話少說,有屁快放!”
玲瓏依舊繃著臉,看起來很不耐煩。
杜若心中暗自點頭,對玲瓏的表現很是欣慰。
“是是是!”
夥計急忙點頭,又悄悄瞅了一眼那顆金豆子,才說道,“春州城裏有家忘憂居,不管有錢沒錢,都能去那裏喝酒,想呆多長時間都沒問題,但能不能出來……”
說到這裏,夥計的底氣弱了很多。
可杜若和莫言的眼中,卻是齊齊一亮。
肯定就是這裏了!
“就這兒了!”
玲瓏接到杜若的眼神之後會意,可是,那夥計卻有些著慌,又擺擺手,“小姐,那可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杜若冷眉一挑,“那你介紹給我們小姐,是何居心?”
夥計額頭上的汗就又流了下來。
他手足無措,下意識就後退了兩步。
因為那顆金豆子的巨大**,也因為玲瓏那‘惡劣無比’的脾氣,他鬼使神差的就說出了這個地方。
無憂居,絕對是春州城裏最牛批的地方了,規矩強硬,誰也不敢惹,但是又無時無刻不吸引著人前往。
但很多都沒能出的來。
據說,這無憂居的主人最喜歡殺一些為富不仁的人。
可這麽嬌嫩的小姑娘……
一瞬間,夥計又覺得悔恨無比,他剛剛是豬油蒙了心吧!
“看來這個無憂居,很凶險呢。”
玲瓏看向杜若,征求意見,詢問下一步該怎麽辦。
而杜若便笑了一聲,“小姐莫怕,就算是龍潭虎穴,屬下也定然護你安然無恙!”
玲瓏就知道,他們要去的地方,便是這個無憂居了。
她點點頭,興奮的說道,“好好!那我們就去這裏玩!”
夥計已經完全淩亂了,“小姑奶奶啊,那個地方可是去不得!剛剛是我胡謅八扯,去哪兒都不能去那裏啊!”
唉,不就是個脾氣大點的小姑娘嗎!
自己做了這麽多年的夥計,見過的脾氣大的客人,比她厲害的不多了去了?
怎麽就說了無憂居呢!
“你給我出去,真煩人!”
玲瓏抓起桌角的金豆子砸向他,又訓斥道,“滾!”
夥計急忙接住金豆子,心中乍喜不已,可隨即又是心裏頭一陣陣懊惱,臉上的神情複雜不已。
但他還是退了出去。
現在的情況,雖然是因他而起,但他卻是已經無力阻止。
杜若等人對他有些不屑,但是卻也根本沒理他。
真要是論起來的話,應該是他們騙了這個夥計在先才是,因此,那一顆金豆子,玲瓏最後也給了他。
“杜若姐,我們接下來要去無憂居嗎?”
夥計離開之後,玲瓏恢複了自己的原狀,眼巴巴的問著杜若。
而杜若便去問莫言,“現在就動身,可以嗎?”
莫言就沉默地點了點頭,又看向玲瓏,那意思是說,你敢去嗎?
玲瓏當即挺了挺下巴,連忙說道,“我可以的!”
然後,莫言就再也沒說話了。
杜若就笑笑,“走吧,大小姐,我們去無憂居見識一番!”
再說定王這邊。
這位叱詫邊疆的老將軍,與南疆王南時陽那叫一個相談甚歡。
而且,借著南時陽的那管笛子,他們將琉璃城外的所有敵人全部都給消滅了。
除卻五十個兵人之外,還有二十來個武藝高強,但卻心術不正的江湖高手,那些兵人們就是被他們控製的。
定王氣的紅了眼睛,生擒了那些人之後,直接綁在全軍麵前,斬首示眾,以告慰犧牲將領們的在天之靈!
處理完琉璃城這邊的事情之後,他們火速出發,打算原路返回到邊疆。
可等來到了琉璃女國的邊境——
定王直接昏了過去。
“父親!父親!”
蕭明啟大驚失色,急忙對身邊的人吩咐,“快,幫我把父親扶到一邊休息!”
定王的年紀太大了,就好像是易碎的瓷器一般。
蕭明啟甚至都不敢自己一個人,扶著昏迷的他去樹底下休息。
南時陽也是吃了一驚,急忙去查看那片已經處於腐化進行時的屍山。
說是屍山吧,其實也不過就是兵人們屍體堆積而成的山,至於蕭明拓帶隊的那些士兵,都已經被就近尋了地方,集中掩埋了。
因為他們人數太多,所以,墳上就隻有一塊簡陋的木牌,上麵寫著一行字:鐵虎營忠烈之墓。
很快,蕭明啟從不遠處回來,看著那已經腐化成爛臭一團的屍山,一股惡心在胃裏翻騰,他沒忍住直接吐了出來。
而他身邊的士兵也都是紛紛大吐特吐。
南時陽皺著眉頭,“這是一場……沒有懸念的負局。”
數量如此多的兵人,以及地上已經幹成了黑色的一大片土地,不用想就已經能夠知道,死了很多人。
而且,都是鐵虎營的人。
但南時陽有些不理解的是,為何最後兵人也都死了?
要是有著能戰勝兵人的人存在,為什麽,那些士兵們卻會全部喪命於此呢?
“南伯父!”
蕭明啟吐的再也吐不出東西來,這才擦了擦嘴,問道,“您看出什麽來了?”
南時陽說道,“我發現了蠱蟲的殘屍。”
說著,他就向前走了幾步,俯身在地上用手指頭摳了摳,挑出來一截約有五六公分的蚯蚓狀蟲屍。
蕭明啟問道,“這是什麽蠱?”
隨即,他又恍然大悟似的,問道,“難道這就是——”
南時陽就點了點頭,“是的。”
這便是用來控製兵人的蠱蟲,而這就說明,在那場慘烈的廝殺之中,有一個精通蠱術的人就在當場。
這些兵人,很可能就是他殺的!
可是,為什麽呢?
南時陽微微歎了口氣,“作孽啊!”
這麽大的禍患,都是因為南嶸狄的私欲和野心,這是他和南疆的失職。
在這裏犧牲掉的每一個士兵,何其無辜?
他們即便是死,也應該是含著笑,豪情萬丈的倒在戰場上,而完全不是在這種地方,被毫無懸念的虐殺!
而蕭明啟卻忽然想起來什麽一樣,瞪大了眼睛,“大哥!”
南時陽微微震驚。
他之前把注意力都放在了蠱蟲上,根本沒考慮到底死了多少人,究竟都死了什麽人這個事情。
現在,蕭明啟這麽一喊,他才不禁問道,“大公子……應該不會受傷的吧?”
沒錯兒,他說的是受傷。
按照常理來說,一旦遇到什麽滅頂之災,士兵們一定會拚死護衛著主將離開。
更何況,蕭明拓還是未來的定王繼承人。
所以,他心中認為,蕭明拓是不可能有性命之憂的。
但——
他卻終究還是不了解鐵虎軍,以及定王和他的兒子們。
虎父在前,虎子豈敢落後!
寧肯戰場上死無全屍,也決計不會拋下士兵們,自己逃走!
而此時,蕭明啟卻是已經明白了什麽一般,神情悲傷而僵滯,眼淚在不知覺的情況下,爭先恐後的往脖子裏麵灌去。
大哥他絕不會自己離開的。
蕭明啟心中有個聲音這樣說道。
若是大哥沒死,這個時間之內早就能與他們匯合了,可是,大哥他沒有。
所以,結局隻有一個。
“拓兒啊!”
在不遠處,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夾雜著絕望的滄桑。
很明顯,定王也已經明白,蕭明拓,為國捐軀了。
八十歲啊!
白發人送黑發人!
南時陽卻是有些不明白,為何這父子倆突然之間就如此悲慟。
他看向定王,見他蒼白的頭發,滿是皺紋的臉,緊閉著、卻眼淚不止的眼睛,以及嚎啕大哭時露出來的幾顆殘破的牙根。
無處裏都不透著酸楚。
這可是一輩子鐵骨錚錚、雷厲風行,就算是受傷也沒哼過一聲的定王殿下啊!
“大哥!”
聽見父親這樣一哭,老淚縱橫的樣子如此令人心碎,蕭明啟更是忍不住,‘砰’的一下就跪在了地上,向天呼喊,“大哥!你永遠都是最英勇的大哥!”
南時陽就這麽站著,心情極為複雜。
從某種意義上說起來,無論是那些士兵,還是蕭明拓,都是南疆害死的。
這時,不遠處卻傳來了一陣馬蹄聲。
那是個騎馬的士兵,身穿著大乾的軍服,跑的極為顛簸。
等近了之後,他來不及勒停馬兒,便直接跳了下來,連滾帶爬的跑到了蕭明啟麵前,重重單膝跪下,帶著哭腔說道,“三公子!大公子……和五萬兄弟們一切,為國捐軀,大公子靈柩已回邊境,屬下奉命在此等候,將消息告知!”
此話一落,那邊的樹下便傳來一聲蒼老的嘶喊,“我的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