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在大楚朝堂之上,楚威帝正麵色陰沉如冰。

看著楚嫣然的飛鴿傳書,不禁勃然大怒。

“欺人太甚!朕的寶貝公主,竟然在大周受到如此大辱,大周可真是欺我大楚無人啊!”

楚嫣然的三弟,在大楚朝堂上頗有人望的齊王楚煙雲,一張白淨淨的麵皮,臉上的表情同樣微妙。

略微沉吟了一下開口說道:“當務之急是接皇姐歸楚!至於這借兵之事我們雖已答應,卻可以坐山觀虎鬥。”

楚威帝立刻明白了楚煙雲的意思。

所謂坐山觀虎鬥,正是大周出兵之後與西涼軍對壘,到那時再看大周情形最終如何。

聯姻之事現如今既已暫時作罷,那麽楚雨嫣歸國也是順理成章之事。

“好!就按齊王說的辦!”

然而此時西涼軍已犯境,已攻破邊城下邳。

當八百裏加急的軍報傳來時,周文帝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下首的三個兒子。

“太子!”周文帝眼裏閃過一抹不尋常的意味。

“兒臣在!”周棣衝著周文帝行了個禮。

周文帝正襟危坐,對著大內官沉聲開口道:“傳旨,加封太子為中原道行軍大總管,掛左武衛大將軍銜,傳命各部即刻準備,明日辰時出征討伐西涼!”

隨著周文帝下了這麽一道聖旨,周明啟一下子急了。

此番有從大楚借來的十萬兵馬,再加上建鄴四周的行營兵馬有八萬之多,隨即從州府抽調來的府兵約有五萬多人。

竟然讓太子獨自一人統領這麽多兵馬?

這可是大周南邊一部的主要精銳,竟然就這麽交給他了?

如此潑天的軍功,豈不是拱手讓人?

眼看著這個機會斷然不能落空,周明啟立馬站出來開口道:“父皇……”

可還未等他開口說完,就看見周文帝臉色微微一變,擺了擺手道:“啟兒,這件事還是讓太子去吧,朕意已決。”

眼看著老皇帝心意已定,周明啟隻得訕訕地行了跪禮,退了下去。

是夜,一個身穿黑色鬥篷的人出現在二皇子府中。

趁著夜色,那穿著黑色鬥篷之人站在廊橋之上,對著周明啟耳語了一番。

聽見其中緣由,周明啟的麵色不由得由陰轉晴。

此計甚妙!

沒想到父皇心中竟有如此決斷,當真是……讓他又驚又喜。

辰時時分,天色已是大亮,周棣一身戎裝,頂盔摜甲出現在眾人的麵前。

騎著一匹烏騅,手中提著一把虎頭鏨金槍。

這武器原本是東宮府庫之中最重的一把武器,據傳說還曾經是前朝某位名將所遺留,後來一直被藏於府庫之中。

在前世周棣所練的是搏擊術和殺人技,因此手勁甚大,所以選用這把兵刃。

站在宣武門城樓上的周文帝,看著白袍銀甲,手裏提著虎頭鏨金槍的太子,仿佛眼前出現了一個他最不願意看見的身影。

就連站在周文帝身邊的大內官也忍不住失態了。

“啊,陛下!快看太子殿下像不像昔日那位……”

“住嘴!”周文帝的臉上已浮現出一抹慍色來。

在他登基的這一路上,政敵被他踩在腳下,親隨被他封為高官,可唯有那一人,那個人的名字他永遠都不願意再提起,甚至這個名字已成禁忌。

“是誰把這虎頭鏨金槍給太子的?”周文帝的聲音驟然一愣。

大內官嚇得立馬跪在地上:“不,不知道啊陛下!這把虎頭鏨金槍自從……那位故去之後,一直被藏在大內府庫之中,不知太子是怎麽尋了來。”

周文帝聞言,不禁冷笑了一聲道:“常言道名將如虎,可這虎落平陽之事卻是常有,太子既然喜歡就讓他拿去吧!”

說完,看向周棣的目光逐漸地變得冰冷。

轉過身去緩緩地消失在城樓上,這出征的誓師大會,周文帝是不會參加了。

因為結果早已注定,既無凱旋,誓師大會又有甚鳥用?

然而此刻周棣卻是騎在烏騅馬上,緩緩地從腰中拔出那把象征著太子儲君之位的純均劍來。

劍鋒拔出的一刹那,頓時發出一聲嚶嚀。

“諸位將士!西涼犯我邊陲,奪我城池,殺我百姓!使糧食無收,牲畜難救,更是餓殍遍地,屍橫遍野!”

“我要你們跟我一起,血戰沙場!”

“我要你們跟我一起,衝鋒陷陣!”

“不破西梁,誓不回轉!”

隨著周棣振臂一呼,七八萬即將出征的將士們忽然發出振聾發聵的呼吼聲來:“不破西梁,誓不回轉!”

“前軍先鋒先行探路,中軍隨我旗幟,左右兩翼隨中軍行軍,出發!”

隨著周棣下了最後的命令,聚集在建鄴城下的大軍紛紛開始行軍,如同一條長龍。

辰時時分,前軍出了建鄴城,一直到未時時分,尾軍才剛剛出了建鄴的城門。

上了官道,一路自然是暢通無阻,行軍速度也異常迅速。

可騎在馬上的周棣卻是努力地克製著自己的身體,努力不讓它搖晃的厲害。

此時還不曾發明馬鐙,高明的騎士全靠著雙腿夾馬腹來催動馬匹。

即便是騎在馬上,也速度緩慢。

隻有絕頂的高手可以憑借著異常優越的馬術,才能日行一千餘裏。

可這夜行軍的速度,卻是要降到白日行軍的三分之一。

此時大軍已經開拔,遠離了京都將作監,自然無法再回頭打造馬鐙。

等到了行軍休息時,周棣卻是坐在樹蔭之下,用毛筆簡單的勾勒出圖紙來。

作為此番保護太子安全的羽林衛首領,費玉麟一臉肅然的走到周棣的麵前:“太子殿下,我已命騎兵引馬入河,補充水草,火頭軍引火造飯,飯飽之後即刻行軍!”

周棣點了點頭道:“玉麟,你可遣兩千軍士先行一步,到下一個停軍地點之前的樹林裏,采木製作此物。”

“想那西涼多是騎兵,其馬匹之盛,騎術之精,都比我大周要優越,機動性更強。”

費玉麟不禁接過圖紙一看,心中頓時一驚。

“太子,這是……”

“這是馬鐙,原本應是用青銅製造而成,但目前大軍已經開拔,我們隻有臨時用木料來製作,方可與西涼騎兵一較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