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進來罷！”
老皇帝說話之間，重重地咳嗽了兩聲。
眼看著用手帕遮擋住了嘴巴，喉嚨裏忽然傳來一陣腥甜，嘔出了一口老血來。
豈料老皇帝卻絲毫不以為意，順手用這手帕擦拭幹淨之後，將這手帕直接丟到了暖爐火盆之中。
任由著火苗將其徹底吞噬殆盡。
等到周棣剛剛進入大殿時，立馬看見了那火盆之中尚未燃燒幹淨的手帕，上邊帶著絲絲斑駁的血跡。
周棣不禁朝著老皇帝一抱拳道：“父皇！”
老皇帝微微點了點頭，隨即開口說道：“你來了！”
“兒臣來遲，讓陛下遭逢如此大難，是兒臣的罪過，若是兒臣早回來一些時日，必然不能讓那些方士禍害陛下的龍體。”
“兒臣聽禦醫們說，陛下因為服用含有鉛汞等物的丹丸，身體每況愈下，甚至已經出現了尿血之症，兒臣定然要為父皇尋找天下名醫來診治。”
聽見周棣說起這個，老皇帝頓時發出一聲冷哼來。
周棣狐疑的抬起頭，看著老皇帝。
老皇帝慢條斯理的睥睨著周棣：“若是你不回來，沒準朕此刻已經得了那長生的大道，朕身為這萬物之主，富有四海，想要求長生有什麽錯？”
“是你！全都是你！是你打斷了朕的修行，你還把朕的國師給殺了，你到底想要幹什麽！朕現在還沒死呢！”
聽見老皇帝說出如此涼薄的話語，周棣的心下不禁一驚。
看樣子老皇帝這是怪罪他殺了那些方士，讓他無法奪取天機，無法長生了？
隻感覺到一陣荒謬從腳底板傳進了大腦。
這等荒謬之事，周文帝是如何相信的？
其實這也不怪周文帝，曆來古代的皇帝最終都會走上這麽一條道路。
更何況周文帝自從周棣強勢崛起之後，自己手中的權力也在一點點的被他給架空。
不但朝堂之上已全都是忠心於周棣的黨羽朝臣，就連這兵權，現在已經全部歸周棣所有。
周文帝這個皇帝，現在儼然已經成了一個空架子，每日隻是端坐在朝堂之上聽著這些大臣們的奏折，且所有的事情都已先由周棣的太子府先行處理過。
基本上到了最終的朝會上就是走一個最終的流程，隻需要周文帝稍稍地點了一點頭，所有的事情就會按部就班的進行。
這皇權，最終是落入了周棣的手中，且周文帝還在位，就已經時常感到權力真空。
在如此窘迫的情況之下，他不求長生還能求什麽？
除了每日在後宮裏不停地播種之外，就隻剩下了這虛無縹緲之道。
此時此刻，周文帝的眼睛裏看向周棣時，全都是憤恨。
先前自己本有一個太子和兩個十分重要的皇子，可以施展帝王之術，讓他們不停地內鬥，以求達到扽這權力的平衡。
皇子們越是內鬥的厲害，他周文帝的皇位也就坐的越來越穩當。
可是現如今周明武和周明啟已死，剩下的十二皇子又歲數太小，根本無法扶持。
因此朝堂也成了周棣的一言堂，所有的朝臣們也沒有任何其他的選擇，因此周文帝的帝王之術徹底失去了效果。
“父皇，您，您這是何出此言？”
周棣不禁心中一愣，趕忙跪倒在地上。
可此刻周文帝與周棣之間的隔閡已越來越深，周文帝忽然冷聲開口說道：“朕雖然還沒有死，可是朕的皇權已經死了，太子！你接下來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吧，我大周現如今有你這個太子，是大周的福氣，但是卻不是朕的福氣。”
“要是沒什麽事情的話就退下吧，朕要服用丹藥後去修行了，這長生之道一日都不能耽擱，就算沒有了國師，朕也一樣要修行。”
周棣一聽見這修行二字，不禁心中惱怒不堪。
“拿上來！”
對著王勁開口說道的周棣，回頭時的目光之中充斥著一抹淩厲。
若是按照老皇帝這麽作死的程度繼續作下去，隻怕用不了多久他就會死。
下一秒，就看王勁提著籠子，從大內官的手中一把搶奪過這些丹丸來。
大內官頓時發出了一聲驚呼。
那公鴨嗓子也隨之傳來：“太子，您，您這是要幹什麽！”
周棣頓時發出一聲冷笑來：“我要讓父皇親眼看看，這些丹丸的毒性到底有多厲害！”
說著，周棣親自從籠子裏抓出一隻小白鼠來，撬開了這小白鼠的嘴巴，將其中一枚丹丸掰碎了送入小白鼠的口中，隨即強迫它吞咽了下去。
一顆丹丸被分成了好幾份，分別喂給了這幾隻小白鼠。
不過短短幾分鍾的時間，隻看這些小白鼠紛紛開始劇烈的抽搐，甚至從嘴巴裏吐出白沫來。
看到眼前此情此景，大內官蘇福海不禁被嚇了一跳。
瞪大了眼珠子：“太子殿下，這，這是……”
“小白鼠的內部結構，與人體極為類似，並且都是哺乳動物，故而用小白鼠來做實驗最為正確無比，現在你不是已經看到了？這小白鼠吞咽了丹丸過後，已經被毒性所害成如此模樣。”
“如此劑量，對於人來說尚可以消化和抵擋一些時日，可小白鼠的體積隻有這麽大，因此隻是這一顆丹丸的四分之一，就足以要了它的命。”
周文帝看著眼前的小白鼠，不禁緊皺著眉頭開口說道：“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以陛下的身體，陛下已經服用了丹丸兩個多月的時間，體內所堆積的鉛汞之毒，已使陛下出現了尿血和吐血的症狀，若是再這樣繼續服用下去，隻怕陛下……時日無多！”
緊緊地咬著牙，說出“時日無多”四個字的周棣，隨即目光炯炯，毫不畏懼的迎上了周文帝那陰沉的目光。
他已經不是剛剛崛起時的周棣了，而是現在當之無愧的太子，所有人眼中的希望，是大周未來的皇帝。
到了如今的境地，任憑是誰也無法再讓周棣低頭，即便是麵對著這個屢次想要害自己的父皇，周棣也依舊無所畏懼！
“陛下難道想讓丹青史筆，將陛下是因為服用這些帶有毒性的丹丸而死的消息寫在青史之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