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這登聞鼓徹底被敲響之時,一時間整個皇宮內院之中也霎時間亂成了一鍋粥。

所有的宮人們驚慌失措,進宮這麽多年以來,他們還不曾見過有人敲響登聞鼓,隻有這宮禁之中似江福海這一輩分的老宮人才明白這登聞鼓到底是什麽意思。

隻看他們手忙腳亂的準備著周棣上朝所需之物。

周棣自然也聽見了這登聞鼓,甚至他還知道這登聞鼓一響,必然是出了大事。

昔日在平行世界中的宋代宮廷,其登聞鼓原本的用意,是讓平頭百姓有個伸冤的渠道,即便是這天下官官相護,可有登聞鼓在,若是遇到了天大的冤枉,就可以直接敲響登聞鼓,皇帝親自來決斷案件。

可到了後期,登聞鼓就成了軍情警示之用,若是邊疆出現了大事,而皇城宮門已經關閉的情況下,就可以敲響登聞鼓,使皇帝迅速臨朝,做出判斷和指示。

然而在大周,登聞鼓卻是有著幾十年都不曾敲響了,甚至一直擺放在皇宮大內之中,隻當是一個擺放了五十多年的擺設。

可是今天這擺設卻是忽然被人給敲響。

周棣不禁緩緩地從床榻上起了身,小心翼翼的給楚雨嫣蓋上了被子,這才看見門外窗戶上那閃爍著的人影,隨即披著衣服起了身走出宮殿。

一走出去,就看見江福海急匆匆的迎麵走來。

“陛下,前太子太師甘英,敲響了登聞鼓,要陛下臨朝了!”

周棣不禁眯著眼睛回了一句:“何事如此驚慌?”

江福海頓時歎了一口氣道:“老太師說一定要驗證清楚皇室血脈才行,他認為這大楚的小王爺並非血脈純正,作為我大周的皇長子,將來也涉及到這皇位的傳承,帝國究竟歸屬於哪個姓氏的說法,畢竟這小王爺的身上可是流淌著大楚皇室的血液。”

就因為這事兒?

一大早攪合了周棣的清夢。

周棣臉色微微一沉,隨即跟隨在江福海身後的這些大內官們紛紛上前,給周棣更衣完畢之後,周棣大步流星的朝著崇政殿而去。

到了這崇政殿,群臣山呼萬歲後,甘英則迫不及待的從群臣之中走了出來。

“陛下!請陛下告訴老臣,那楚國的小王爺究竟是不是陛下的血脈,是不是我大周的皇長子!”

甘英這個人,在先前一直未曾露麵,原因是他曾經因為忠言逆耳,惹怒了老皇帝,因此被貶謫出京,到了這蠻荒之地擔當地方官。

後來周棣登基之後,將他召回,並且委以重任,目前擔任著吏部的天官,可謂是位高權重。

可卻是不曾想到,甘英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為了這皇家血脈,朝著周棣發難。

周棣不禁眉毛一挑,隨即淡淡的開口說道:“朕的兒子,朕如何能不知道是誰的?”

甘英如何肯相信?

不禁站出來開口說道:“還請皇帝陛下將起居注拿來,以及讓太醫們看著起居注上的內容,推斷一下!”

“還有,老臣要求陛下跟大楚小王爺滴血認親!”

滴血認親?

這種極為不靠譜的東西,周棣自然知道該如何破解。

因此就看周棣開口說道:“我和福王自然是父子關係,這一點就不用驗證了,老太師,您放心,福王將來不會涉及到這皇儲之爭,說起來他還是大楚的小王爺,身上擁有著兩國之血脈,如此血統,可謂是天下第一尊貴之人,就算是朕也有所不及,您還在擔心什麽呢?”

“正是因為福王殿下的身上擁有兩國之血統,為天下第一尊貴之人,所以老臣才要求陛下與他滴血認親,不然老臣就算是入了土,也不會瞑目!”

看著眼前這個倔強的老頭子,周棣不禁幽幽的開口說道:“老太師,你可曾與你的兒子滴血認親過?”

甘英頓時一愣,可他卻立馬開口說道:“老臣的兒子又不用登上皇位,家裏一貧如洗,也沒有什麽財產可以繼承,有什麽滴血認親的必要!”

聽著甘英這麽一說,周棣的確是有些吃驚。

著實想不到這老甘英,家中竟清貧如斯嗎?

不過下一秒,就看周棣淡淡的開口說道:“老太師,滴血認親這種手段,如今已不是那麽準確了,朕就洞悉此法的弊端,若是想要有心讓這真父子分開,自然會的有血不相融。”

“可若是有心人想要讓和非父子成為真父子,卻也有方法能讓這不同的血脈相融。”

甘英頓時一愣。

他還以為這是周棣的托詞,是周棣不願意進行滴血認親,故而才說出了這番天方夜譚的話來。

“老臣,不信!”

甘英倔強地看著周棣,對於此等荒謬之言,他自然是不相信的。

可下一秒,就聽見周棣緩緩地開口說道:“老太師,那朕就讓你看看,不如我借老太師的血一用如何?”

“用就用!”

甘英這個倔強的老頭子倔脾氣一上來,立馬將袖子給挽了起來。

隻看周棣用眼神示意江福海,江福海取了一個銀針來。

隨即周棣又命令江福海去打了一盆清水,準備上了周棣所需要的其他東西。

當甘英的血液滴落在水盆之中時,周棣也隨即掏出銀針來,在自己的手指頭上紮了一下,看著那血珠流入到盆中。

驚的朝中大臣不禁驚呼連連。

“陛下,保重龍體啊!”

“是啊陛下,您怎麽可以跟甘英一起驗血呢……這怎麽可能!”

“這是滑天下之大稽,甘英,你該死!”

聽著同僚們的指責,一時間甘英也有些明白了過來,嚇得他就要跪倒在地請罪。

可是周棣卻是微微一笑:“起來罷,你無罪,群臣也無罪!朕隻不過是要證明一下這滴血認親到底有多不靠譜。”

說著,就看周棣從江福海的手中接過這固體的明礬來,隨即溶入水中。

原本那兩朵毫不相幹的血團,在明礬充分攪拌的作用之下,竟然緩緩地正在相融。

周棣看見眼前這一幕,不禁爽朗的開口笑道:“都來看看吧,按照這滴血認親的說法扽,甘英老太師和我豈不是有什麽血緣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