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顯宗這麽一開口,杜長年頓時一愣。

不過下一秒就看張顯宗快人一步,帶領著自己的親軍,一抖韁繩,衝在最前方。

原本從蜀州城外到達蠻族之地,怎麽著也要一夜的時間,尤其是此時已是接近淩晨時分,本身大軍調集而來就需要時間,出發時又要率先趕到杜長年所在的軍營,因此若是此刻率軍出征,最快也要第二天的中午時分到達。

可是因為張顯宗的快馬加鞭,加上他身後的這些輕騎兵實在是速度太快,杜長年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張顯宗衝在最前方而束手無策。

甚至想要追趕都不大可能。

杜長年看著不到一個時辰的功夫,張顯宗這些士兵早已經跑沒了影子,離他們至少也有幾十裏地的範圍差距,一時間杜長年這才反應了過來。

“這位張將軍明麵上說是聽從我的調遣,可是現在他竟然先衝出去了,並且還先人一步,他必定會在我們前邊趕到那蠻族的地界,這叫我如之奈何?”

杜長年身為蜀州兵馬都監,掌握著蜀州全境的兵馬,此番周棣更是給張顯宗下了聖旨,讓張顯宗無論如何也要聽從杜長年的調遣。

可是現如今,杜長年不禁眉頭一皺:“這下我們算是完蛋了,張顯宗這小子要是在我們趕到之前惹出什麽事端來,那我們……”

就在這時,跟隨在杜長年身後的兵馬副都監不禁悠悠的開口說道:“將軍在擔心什麽呢,這踏白軍的速度之快,天下人誰人不知?難道陛下不知道他的這些親軍比州郡的兵馬要強悍上很多嗎?”

“明麵上陛下是讓張將軍聽命於你,自然是怕他年輕氣盛惹出一些事端來,可是陛下自然也知道他兵馬的速度之快,因此陛下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一旦出了什麽事,陛下也絕對不會苛責將軍。”

聽見自己的手下秦明如此解釋,杜長年一顆心終於重新咽回了肚子裏。

不禁點頭道:“可是我們還是要兵馬全速前進,絕對不可以落後太遠,命令所有部隊,全速前進,不到蠻族之地不可休息!”

隨著杜長年這麽一聲令下,頃刻之間整個蜀州的兵馬已經全速前進。

可是即便這麽追趕,他也沒能趕上張顯宗的速度,張顯宗所率領的一萬踏白軍,在天色剛蒙蒙亮的時候,就已經到達了蠻族的地界。

遠遠的就看見了王家的莊園。

王安騎在踏白軍的馬背上,整個人都快被顛散了架,在終於到達王家大寨的一瞬間,一下子跌落下馬來,重重地跌在地上。

“家主!”

不少人一擁而上,手忙腳亂的將王安給扶了起來。

王安這才暈頭轉向的看了看四周,不禁開口說道:“我這是……到家了?”

李玉銘一看王安回來了,而且還帶來了大周的兵馬,一時間不禁驚呆了,這可是星夜兼程,連一刻鍾都未曾耽擱。

趕忙走上前將王安的手緊緊地攥著:“世叔,您回來了!”

王安嘴唇泛白,這接連的顛簸,他一個世家的家主,何曾受到過這樣的罪?

周身也是綿軟無力,深深的看了一眼李玉銘,而後張開那早已幹裂的嘴唇:“幸不辱命,大周蜀州的兵馬還在後邊,先行一步到達的是皇帝陛下的親軍,踏白軍!這位就是踏白軍的張將軍!”

李玉銘不禁朝著張顯宗看了過去,看過去的一瞬間不禁驚呆了。

著實想不到,這位踏白軍的領軍之人竟然如此年輕,比起自己來還要小上五六歲。

因此李玉銘對這位少年將軍的觀感頓時下降到了一個冰點之上,原因無他,年紀還不及弱冠之年,就已經領軍出征不說,所率領的還是讓李玉銘頗為震驚的踏白軍。

隨即,就看李玉銘的嘴角狠狠的咬著,心中充滿了怒火。

這些豪門貴胄,果然是有特權在身上的,莫說是以如此年紀來領軍,而且還身居高位,這不禁讓李玉銘這個投靠無門,家族不興之人,恨的牙根直癢癢。

李玉銘的家族所在之地是這些蠻族所在的地方,自然是無甚科舉,而且即便李玉銘想要去大周參加科舉,也需要費盡周折。

更何況李玉銘的家族已經日落西山,他此番的舉動隻不過是要為家族報仇而已,除了報仇,他還能幹什麽?

空有一身才學和武力值,卻發現自己竟然什麽都做不了。

張顯宗似乎察覺到了李玉銘的質疑和憤怒,隨即走上前開口說道:“那蠻族的屈通率兵前來了嗎?”

李玉銘不禁搖了搖頭開口說道:“還不曾,隻怕再過一兩個時辰,屈通就會穿破這裏的大門。”

張顯宗聞言輕輕一笑道:“命令,所有踏白軍都給我放出去盡情的撒歡,撒歡過後生活造飯,所有人都給我吃的飽飽的,等著那屈通上門。”

一聽見這個軍令,李玉銘就不禁直搖頭。

苦笑了一聲。

曆來士兵在遭遇大戰之前,絕對不會讓他們吃的太飽,一是吃的太飽了會降低士兵的靈敏性,在戰場上無法機動的展開作戰攻勢。

這二來自然是因為,士兵吃的太飽了跑得慢……

因此開戰之前士兵每一次生火造飯,都是吃半飽。

可是張顯宗卻不這麽認為,既然有一場大戰就在眼前,他必須要將這些士兵所有的能量全都爆發出來!

看著這些士兵們在王家大寨的周圍盡情的跑馬,這是為了讓戰馬提前適應戰場氣氛,士兵們找到有水源的地方,讓馬喝水,吃幹草,甚至更有甚者索性還在下遊之地開始給戰馬衝洗。

看著如此懶散的踏白軍,李玉銘不禁緊皺著眉頭,以這樣懶散的軍隊去打屈通,尤其是他們的將領還如此年輕,率領著他們真的沒有問題嗎?

自己和王家的命運,可就全都交到了這個人的手上,當真靠譜?

若是此人並無什麽真才實學,一味的隻是憑借著高位而驟然富貴,加上年少輕狂這一特點,自己的家族豈不是要徹底敗在眼前此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