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金勝律的臉上寫滿了焦急之色,仿佛不敢相信這信件中的內容。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如此?大周皇帝想要的到底是什麽,難道你們非要我們所有人全部都葬身此處才肯安心嗎?”

聽見金勝律這麽一開口,身後的蔣成思微微一笑開口說道:“並非是你們所有人,而是你們部落裏頭所有的青壯年,生力軍,大周皇帝甚至給了你們機會,你們可以篩選出來,讓那些低於十七歲的全部回到家中去,可是至於這高於十七歲的,那可就不是本官可以做主的了。”

“皇帝陛下的旨意很明顯,那就是高於十七歲的青壯年必須死,如此一來你們才能徹底融入大周,縱然這個過程很痛苦,不過這既然是陛下的旨意,你們也隻有遵從。”

“因為……”

說話的當口,就看見金勝律的眉毛忽然一挑,繼而開口說道:“因為如果你們不遵從這一條件,你們的子孫後代或許根本就沒有活下來的機會。”

如果說之前還是雙方為了格子的和平在進行著努力對話,不過從現在這一刻開始,這一場對話明顯已經結束,接下來就是用拳頭和武力說話的時間。

金勝律不禁抬起頭來看著天空,內心之中充斥著一抹悲戚的神色。

看樣子事情發展到了今時今日這個地步,就算是他再百般努力,也最終逃不過那命運的安排。

與大周共處在同一個時代,這既是這些蠻族們的悲哀,也是這個時代的……不幸?

“好罷,我已知道大周皇帝的心意,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來辦吧。”

蔣成思聽著金勝律的話,卻是眉頭再度緊皺著,隨即搖了搖頭開口說道:“皇帝陛下似乎已經沒有什麽耐心了,三天之後就是一場大決戰,到時候雙方兵馬會在山崖之下分出勝負,如果金統帥你覺得實在不願意看到自己的同胞就這麽死掉,你可以提前離開。”

這是周棣給予他的仁慈,隻不過金勝律卻是不這麽認為,這並非是一種仁慈,反而是另外一種殘忍。

就好像是金勝律既要雙手將自己聯軍陣營裏頭的所有生力軍全都送給周棣當做禮物,為了換取所有部落男女老少子孫後代的存活,這既是一場交易,與此同時也需要金勝律先納一個投名狀。

先前蠻族的這些軍隊戰敗,實際上隻有兩場是金勝律送出的投名狀,先前的那些混亂在蠻族聯軍還未結成時,自然不作數。

金勝律默默的看著蠻族聯軍陣營裏的這些士兵,等到蔣成思的身影已經離的這軍營遠了,金勝律作者才對著自己的手下開口說道:“來人,讓各部落的首領都進來。”

不多時的功夫,隻看金勝律的中軍帳之中已充斥著十幾個蠻族的首領。

身受重傷的赫連勇自然也在其中。

這一場會議的目的,是金勝律對著這些蠻族首領宣布一件事,那就是將現在陣營之中低於十七歲的士兵全部送回到部落之中去,讓他們卸甲,從山下回到蠻族的所在地。

從山下走,終究會經過大周的軍陣,而大周的軍陣自然也會讓出一條路來,放這些孩子們回家。

當金勝律緩緩的開了口時,此刻中軍帳之中一片鴉雀無聲。

他們萬萬沒有想到現如今戰爭竟然慘烈到如此程度。

金勝律輕聲咳嗽了幾聲,隨即緩緩的對著在座眾人開口說道:“我們最終可能無法活著走出這裏,大周皇帝的意圖很明顯,他要殲滅我們。”

隨著金勝律這麽一開口,立刻就有蠻族的首領跳出來開口說道:“那就跟他們幹,我就不相信我們十萬人一起衝殺,還不能衝破他們的軍陣,他們有什麽厲害的,不就仗著那什麽轟天雷和大炮嗎!”

“隻要我們的速度夠快,就可以在炮彈落下來之前衝到他們的陣營麵前,我們擺開一字長蛇陣!”

這位蠻族首領說的慷慨激昂,可是在一旁的赫連勇卻是麵無血色的站起身來。

上一次與張顯宗對陣,他身受重傷,筋疲力盡,身上細細密密的傷口多達幾十處,最為嚴重的地方是在胸口出現了一個血洞。

此刻就看赫連勇重重的咳嗽了兩聲,隨即緩緩的站起身來,費盡力氣的捂著自己的胸口。

“你們……你們實在是太低估大周了,那天我碰見的小將叫張顯宗,年紀輕輕,十六歲的年紀就已經率領著大周主力軍之一的踏白軍。”

“而據我了解,踏白軍並不是大周所有軍隊之中最強的,它隻是輕騎兵,大周還有重騎兵,有混合輕重騎兵,還有訓練有素的步軍,仔細嚴格的說起來,我們還從來都沒有見過大周步軍的戰鬥力,聽說那是攻城之前必先用火器摧毀敵人防禦工事的一支軍隊,而他們的戰損比竟然在一比一百之間。”

“你們可莫要忘記,先前我可是率領著我本部的人馬,精挑細選出來了一百人來跟大周軍隊同樣的一百人對抗,結果怎麽樣?”

赫連勇與大周軍隊的一百人進行纏鬥之時,已經死掉的袁順亮和其他部落首領就在一旁觀看。

那戰鬥的慘烈程度已遠遠超過了所有人的想象之外,甚至就連那戰損比,也達到了十分驚人的數字,大周軍隊以零傷亡的代價,足足換取了赫連勇手下一百士兵的性命,並且最終若不是赫連勇提出了單打獨鬥,隻怕就算是他也未能活下來。

一時之間,在場眾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

先前那義憤填膺,慷慨激昂的部落首領釋迦,也不禁深深的歎了一口氣。

“如此,我們隻能將那些孩子兵全都送走,然後我們就在這裏破釜沉舟,背水一戰了?”

金勝律無奈的點了點頭:“撤退已經不可能,你們難道還沒有發現嗎,經過這麽多天,我們的軍營之中已無任何水源可用,我們先前所儲存的水源已全部告罄。”

金勝律一下子想明白了,先前為什麽周棣會剛到戰場,就在那水源上做文章,原來正是為了逼他們進行大決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