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軍從十萬人變成了五萬人,到了現如今經過仔細清點了人數後。
金勝律不禁呆若木雞。
周棣不過是用了兩次計謀而已,而且這兩次全都是堂堂正正的陽謀。
他甚至告知了大軍什麽時候會開始進攻,先前在蠻族的地界上放出這句話來的目的,就是為了引起蠻族內部自己的恐慌。
然後他又利用了這些蠻族在經年累月的歲月之中,每一個部落之中都是矛盾重重,甚至他們不存在什麽盟友,有的全部都是敵人。
利用世仇再度將這些人全部聚集在一起,讓他們自相殘殺,隻是為了得到那一點點水源而已。
此刻的金勝律已經渴的口幹舌燥,整個金氏家族的部落裏的士兵同樣是嘴唇泛起一抹白色。
隻看見此時從金勝律的身後忽然衝出來一個士兵。
這士兵手裏拿著刀子,猛地朝著金勝律而來,一邊走還一邊叫喊道:“老子受不了啦!老子要喝水!今天誰幹攔著老子,老子就宰了誰!”
隻看他的雙眼裏邊充斥著一抹血絲,極度的渴,讓他早已經失去了最後一絲理智。
甚至他想在這軍營之中找一個人隨便幹掉,然後用這些人的腦袋,去換取那極為珍貴的水源。
金勝律看到這一幕之後,不禁歎了一口氣。
眼睛裏同樣充斥著一抹絕望,金勝律知道,他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他應該被千刀萬剮。
隻是……
他是為了他們部落之中的子孫後代,為了那些女人和孩子能夠徹底融入大周,當前的趨勢就是如此,倘若不融入大周,那麽不管經曆了多少代,不管他們的部落能夠躲到什麽地方去,終究會有一日被大周軍隊徹底幹掉,若是到了那個時候,隻怕他們的部落會從曆史上消失不見。
甚至沒有人會記得曆史上曾經有這樣一支民族,也不會有人記得他們的文化,因為這些蠻族根本就沒有文化!
此時此刻,就看金勝律忽然之間開了口,對著那年輕的士兵開口說道:“你不是要拿著某個人的人頭去換水喝嗎,我就在這裏,怎麽樣,用我的人頭去換,如何?”
年輕的士兵一聽,眼神之中立刻浮現出一抹殺機來。
現在的他最受不得這等激將法。
被金勝律這麽一說,那年輕的士兵立馬衝上前來,就連這速度都是飛快。
即便金勝律身邊的護衛第一時間衝了出來,可是哪裏比得過在這種極端憤怒的情況之下,身體全部被腎上腺素所支配,激發出了潛能的士兵?
隻看見一把明晃晃的刀子飛快的朝著金勝律刺了過來。
金勝律則緩緩的閉上了眼睛,不錯,適才他就是有意激怒這名士兵,既然自己已經背負了這麽多,事到如今所有的事情也應該塵埃落定了,就讓他金勝律背負著所有的罪孽,把生的希望留給後世子孫。
周棣畢竟是大周皇帝,既然已經給了他書信,那麽金勝律就絕對不怕他反悔,這天日昭昭,一個帝王既然已經立下了誓言,那麽就可以完全相信他聚堆不會食言。
可是就在這時,金勝律身邊的護衛一個箭步衝上前去,猛地一下直接幹掉了那名年輕的士兵。
金勝律聽見那兵器割裂開皮肉的聲音,被驚的一下子睜開了眼睛。
不禁極為吃驚的看著自己身邊的護衛。
“你幹什麽!”
跟隨在金勝律身邊的時間這麽久,這護衛自然也知道適才金勝律是真的抱著必死的決心。
正是因為如此,那護衛實際上也是最懂金勝律的幾人之一,畢竟天天都在一起,即便是耳濡目染,也當是知道了金勝律的為人。
下一秒,就看金勝律身邊的護衛不禁冷哼了一聲開口說道:“想要刺殺首領,這就是五馬分屍的大罪!我是一個護衛,自然有著身為護衛的職責,若是我不能好好的保護首領,那麽該被五馬分屍的人就是我了!”
同樣地,金勝律其實在某種程度上跟周棣極為相似,兩人同樣都是堅定的法家門徒。
周棣那一套將王道和霸道以及法家的全部精髓糅合在一起的行事作風,與金勝律多少還有些區別。
而金勝律則是法家的傳人。
“是啊,一個護衛有一個護衛的職責,身為部落首領,我也有身為部落首領的職責。”
而他的職責就是看見這一場戰爭徹底結束,他要確定周棣會將他部落中的男女老幼全部都帶到繁榮和穩定的地方。
他們從今往後不會在遊牧,更不會居住在山洞裏,即便是最為普通的百姓都擁有著跟大周子民一樣的權利,他們可以很輕易的獲得溫飽,甚至可以積攢下錢財和糧食。
他們的後代可以安然無恙的在這裏安全長大,不用擔心部落之間的傾軋隨時都會到來。
更不用瘦弱的肩膀扛起來生活的重擔,無須以幼小的年齡去沙場殺人見血,從此生活在陽光之下,可以跟大周的子民一樣,生活的幸福安逸。
想到這裏,金勝律不禁點了點頭:“是啊,這就是我想看到的,我一定要親眼見到這一切之後再去死,我的子民現在還在激**之中,不曾安定下來。”
金勝律不知道從哪裏來的精神,甚至還笑出了聲來。
一時間跟隨在金勝律身邊的這些護衛還以為金勝律是這幾天來思考過多,受到了某種刺激導致不太對勁。
可是下一秒就看金勝律緊皺著眉頭,第一次爆發出身為聯軍統帥的威嚴來。
“本部人馬聽著,你們給我把剩下的五萬聯軍都給我集中在一起,誰要是敢不來,立刻格殺勿論,半個時辰之後大軍必須集結完畢,所有人都需要聽從我的命令,我們要跟大周皇帝進行最後的決戰!”
決戰的時刻,終於到了!
莫說是這些蠻族士兵的內心之中十分激動,因為無論最終的勝負如何,他們都不用再遭受這樣的折磨,終於可以酣暢淋漓的跟那不可一世,甚至是不可戰勝的大周軍隊來一場硬碰硬的較量,即便是敗了,也是雖敗猶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