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邱天衝的一席話,在場所有文武百官的目光不禁全都被他吸引了過去。

邱天衝義正辭嚴,且臉上那嚴肅的表情說明了一切。

他就是這些世家豪門之中經過各方權衡之後推到了風口浪尖上的人物。

若是換了旁人,自然不可能這麽跟皇帝陛下說話。

然而邱天衝貴為四朝元老,又加上他本人剛正不阿,在士子和官僚體係中的風評一向很好。

還有一點至關重要,就是周棣無論再怎麽生氣都無法拿邱天衝來撒氣。

本朝極為看重讀書人,尤其是邱天衝這等老人。

一時間,就算是周棣,也不能太不給他顏麵。

此時此刻就看周棣眯著眼睛微微一笑開口說道:“老爵爺是因為這件事而來?”

邱天衝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老夫若是不再不來,真不知道這大周會被陛下弄成什麽模樣!”

說罷,就看邱天衝上前一步,隨即緩緩的開口說道:“老臣對陛下極為敬佩,陛下的武功之盛,五百年來不曾有一人做到壓服周邊諸國,更不曾有在短短一年的時間裏使大周強盛如斯,陛下之功勞,會被青史記錄,記錄在這汗青之上。”

說話間的當口,就看邱天衝眯著眼睛,緊皺著眉頭。

“可若是陛下一心想要摻和這科舉之事,那就未免有些有失偏頗了,陛下可知,這科舉最為重要的是什麽?”

麵對著邱天衝的質問,周棣不禁眯著眼睛說道:“科舉製的意義就在於,為了讓更多的人可以出現在朝堂之上,實現心中的抱負和理想,老爵爺,你可知現如今這科舉製,到底是便宜了誰?”

就算是邱天衝都不曾想到,周棣竟然直接開口這麽問。

原本即便是皇帝與朝臣之間的衝突,也需要有一個緩衝的餘地。

至少不會讓兩人的顏麵上掛不住。

可是周棣卻並非是那循規蹈矩之人,既然這些世家們已經派了一個重量級的選手來跟他打擂台,俺麽周棣自然不會讓這打擂台之人太好過,即便他是四朝元老,即便他有大功於國。

科舉製,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要改!

說時遲那時快,就看周棣眯著眼睛從龍椅上站起身來。

環顧了一眼四周,繼而發出一聲冷笑。

“老爵爺,你卻看看這些人,這些世家大族之人!”

邱天衝立馬跟隨著周棣的目光,看向了在場的所有人。

周棣走到一個人的麵前,此人正是大理寺少卿,王晉。

盯著王晉看了半天的周棣,忽然開口說了一句:“王愛卿家裏的那位學子叫王沌,是吧?”

王晉聽見周棣提起了自己的侄子,立馬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是啊陛下,王沌現如今被那些瘋魔了一樣的學子給打的下不來床,就算,九算將來能夠醒來,隻怕也是,也是個植物人了!”

周棣頓時冷笑了一聲開口說道:“欲擒故縱之計,愛卿可是一向很擅長的,想必令侄不日就會好起來吧?朕已經讓錦衣衛的人看過,他們說你的侄子在更深露重的半夜,還會到小廚房食夜宵,難不成這下不來床一事,其實是吃飽了撐的?”

“嚇!”

被周棣這麽一說,王晉立刻嚇得魂不附體,萬萬不曾想到,周棣竟然什麽都知道。

而且那神出鬼沒的錦衣衛究竟是怎麽回事?

“陛,陛下……您說笑了吧,臣的侄子他,他的確是下不來床……”

周棣聞言不禁笑出聲來。

隨即開了口:“紀綱。”

隻是這麽一聲輕輕的召喚,就看錦衣衛指揮使紀綱大步流星的從大殿之外走了進來。

紀綱龍驤虎步,且臉上始終帶著一抹殺氣,讓人聞之色變,甚至不敢靠近。

見到周棣的一瞬間,紀綱立馬單膝跪地。

“陛下!”

“你來給王少卿說一說,他的侄子最近都在做什麽!”

紀綱頓時站起身來一抖袍袖,隨即對著王晉開口說道:“王大人,您的這位侄子自從被那些企圖上書的學子們給打了之後,白天的確是臥病在床,隻不過他卻是十分享受,不但不用再刻錄讀書,就連這房間裏也有不少美嬌娘在服侍著他,據說這還是您派去照顧他的。”

說著,就看紀綱從袖子裏掏出來一幅接著一幅小畫來。

這些小畫生動形象的將白天和夜裏的王沌都在幹了些什麽如實的記錄了下來。

隻看那畫中人的旖旎**的生活場麵,就算是這些世家門閥其實背地裏都在如此享受,可卻是登不得大雅之堂,無論如何也不能拿到朝堂上來看。

王晉頓時心中一驚,一張老臉漲的通紅。

“啊這,啊這這……”

紀綱隨即輕蔑的看了一眼王晉,繼而開口說道:“而關於王大人從最開始是如何讓你的侄子王沌在那酒樓之中引導著那些學子們在牆壁上提字之事,我也有專人在記錄。”

“之後就是王沌的車夫回去將他在牆壁上提的字擦掉,而後回到家中之後你又覺得此舉容易暴露了他真正的目的,故而又派遣這車夫送王沌回去,再度在這牆壁之上提了新的字,是也不是?”

“王大人的用心良苦,的確非同凡響,因為酒樓的集會,就讓這些學子們瘋狂不已,這一步也在王大人你的算計之中,我沒有說錯吧?”

隨著紀綱這麽一說,王晉立刻傻了眼。

萬萬沒有想到,自己今時今日都做了一些什麽,想不到皇帝陛下竟然全都知道?

“陛下,可是在監視吾等這些聖人門徒嗎?”

忽然之間,王晉一改先前那唯唯諾諾的模樣,眼睛裏不禁爆發出一抹精光來。

周棣看見這樣的王晉,倒是稍稍的有些錯愕,不過很快心中就釋然了。

這些世家門閥的人,又有哪一個是真正的草包和笨蛋?

若是王晉真的如同平素裏的懦弱模樣,又何以能當上這偌大的王家之主?

“朕成立錦衣衛的初衷,就是為了本次科舉改製,因此為了知道你們這些世家到底想要幹什麽,會如何阻撓朕,所以朕成立了錦衣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