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曦聽見這個,自然是受寵若驚。
就算是楊端聽見周棣如是說,都感覺到有些不可思議。
按道理來說,這科舉改製的阻力,楊家雖不是那最為主要的,可是楊家卻也是在其中起到了推波助瀾的存在。
各大世家全都參與到其中,或多或少都起到了其中推動的作用。
但是跟其他世家相比起來,楊家又跟其他世家有所不同。
其他世家是充分的享受到了科舉製所帶來的便利,就連這科舉製的狀元之位也是各大世家輪流坐莊,今年是你家,明年則花落他家,主打就是兩個字:輪流!
而楊家一直受到的是恩科的待遇,因此不曾有參加正式科舉的機會。
周棣這麽一說,就等於是當著所有世家大族的麵,將昔日的前朝皇族,今日的公爵世家,並且還是士林中的領袖楊家,徹底給拉到了站在周棣這一邊的陣營裏。
楊端微微蹙著眉頭,不禁歎了一口氣道:“陛下,您這可是要把臣給架在火上烤啊。”
周棣微微一笑:“你楊家一直想要參加正式的科舉,朕已經準了,即便是放在火上烤又如何,難道這點代價你楊家承受不起嗎?”
周棣當著朝堂文武百官的麵如是說,打的就是明牌。
而後就看周棣揮了揮手,紀綱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招呼著錦衣衛進入這大殿之中來,這些錦衣衛每個人的手上都有一口箱子。
箱子被打開的一刹那,就看見了各大世家曆年來操縱科舉考試的往來書信。
即便是科舉考試之中的學子試卷是封上了名字的,可是各大世家卻是各顯其能,他們能從這種完全封閉的試卷中,看到被封著的名字。
將門生故舊推入這三甲之中,將自己的心腹之人推入到二甲之中。
或是將自家的子侄推入二甲前十名,亦或者是包辦了前三名,狀元、榜眼、探花郎。
在這一瞬間,所有世家之人的臉色都是煞白一片。
他們萬萬沒有想到,周棣竟然還有如此本事,在他們神不知鬼不覺的當口,能夠將這些極為隱秘的東西給弄出來。
“這些東西,從紀綱拿到這裏來,朕還沒有來得及看。”
“不過朕也不想看了,各世家大族的做法,朕心裏清楚,你們這些當事人心裏頭會更清楚,不過今天,朕打算將這些肮髒的東西徹底焚燒掉,從今往後我大周,不允許有這麽髒的事情出現。”
“這些罪證,充分的說明了你們是如何玩弄科舉考試,又是如何將那處於社會最底層的學子們踩在腳下,將其拒之刻苦考試的大門外的!”
“到了現在你們還能說,是朕的科舉改製,讓你們各大世家的學子們寒窗苦讀十年浪費了麽?”
說著,就看周棣一雙虎目,環顧四周,深深的將他們的各種醜態盡收眼底。
每一個被中隊目光掃到之人,都不禁低下頭去。
至於是不是因為羞愧,這就很難講了!
隻看李存義在這個時候站出來開口說道:“陛下,年輕一代的學子們,除了世家大族的之外,都支持陛下的科舉改製!”
李存義的突然開口說話,頓時讓所有的目光全都吸引到了他的身上去。
李琛聽見李存義如此一說,趕忙站出來嗬斥道:“這裏是朝堂之上!哪裏有你說話的份,給我退下!”
可是周棣卻是一擺手:“無妨,我倒是想要聽聽你這位身受世家之恩的年輕學子第一人的看法。”
“你跟那些真正處於底層的人有所不同,你從小就是錦衣玉食,想要看到的書自然會有家族之人送到你的手上,之所以你能涉獵百家,博采眾長,可跟你的家族付出有所關係,難道你想說的是,這種便利一旦失去,你還能保持如今超然的地位嗎?”
自然是不行的!
可李存義卻是站出來開口說道:“世家門閥操縱科舉,已並不新鮮,從百年之前的前朝到如今,這種情況使世家大族變得人才濟濟,也讓那些沒落的門閥有了一次重新振興的機會,可是真正處於社會底層那些想要讀書卻讀不到的年輕人,即便他們付出了十年寒窗苦讀,卻依舊無法登堂入室。”
“因為這中舉的名額,早就被世家大族的人瓜分完了,門生故吏,親朋好友,就連這世家大族的門房之子,都可以走科舉之路,可唯獨那些處於底層的老百姓不行!”
隻看李存義大步流星的走上前來,隨即轟然一跪。
朝著周棣磕了數個頭之後,李存義雙手不禁緩緩的抬起,朝著周棣行了一個學子禮。
“陛下!我等年輕一輩,支持陛下的科舉改製,九死不悔!若有違背此誓言,管叫我天打五雷轟!”
“陛下之前交給臣的科舉寶典,臣已經在將作監刊印了一萬份,後續也正在繼續加印,隻要進入大周前來趕考的這些學子,臣都會發放給他們一份!”
周棣果然沒有看錯人,事實上周棣將那小冊子交給他的時候,就賭定了李存義會這麽做。
“好!真不愧是李家的人,為天下大計,甘願犧牲家族之利,如此才是我大周的希望。”
此刻,朝堂之上接連的變故,不禁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是一愣。
萬萬不曾想到,今日周棣不但收服了楊家,還讓這跟楊家一直都不對付的李家年輕一代也站了出來。
從某種層麵上來說,這就等於是楊家和李家聯合在了一起,全都站在了周棣這一邊。
邱天衝看著那一口口箱子裏所謂的“世家大族的罪證”,一時間不禁有些踉踉蹌蹌。
走到這箱子邊上,從中隨便拿出來一份,打開的一瞬間,所見都是觸目驚心。
這些世家門閥究竟幹了什麽事,在這上邊被記錄的一清二楚。
往日是如何互相勾結,又是如何操縱了這科舉考試的內幕,今年是誰家坐了這莊家,三年之後又該輪到了誰家,一幕幕全都記錄在了其中,讓人聞之變色。
“陛,陛下!老臣,老臣糊塗啊!”
“萬萬不曾想到,老臣竟然會被這些給蒙蔽了,陛下!老臣乞陛下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