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周棣這麽一說,大殿之上的文武百官們紛紛交頭接耳。

這蔣明春還真的是因禍得福,隻怕今日所有世家大族都在人心惶惶,每個人都生怕周棣發現了他們做的那些醃臢之事,可唯有這蔣明春是渾然無所懼怕。

說時遲那時快的功夫,就看周棣對著文武百官開口說道:“似蔣明春這種清廉的官員,朕自然不會讓他窮困無所依,不會讓他的家人影響到他的清廉,更不會讓他因為自己的女兒得了重病而無法醫治,再度出現貪墨的事情來,這一點無論如何我都不允許!”

周棣大手一揮,隻看王勁捧著這五百兩的黃金,走到了蔣明春的麵前。

蔣明春受寵若驚,瞪大了眼睛看著周棣。

周棣微微一笑開口說道:“拿去吧,朕繼位一年以來,還從來都沒有賞賜過功臣,你就是朕賞賜的第一個清廉之臣,收下,你無罪,還有功!”

被周棣這麽一說,蔣明春是大為感動,想來自己這宦海沉浮這麽多年,唯一做的那一件不是遵從自己本心之事,就是收了那一百兩的銀子了。

現如今隨著周棣為他徹底揭過了此事,蔣明春的內心之中一塊大石頭也總算是重新落在了肚子裏。

“臣,謝陛下隆恩!臣,跪謝!”

說著,蔣明春又再度跪倒在地,十分虔誠的衝著周棣連連磕頭。

看見自己的恩事已經徹底脫掉了罪,龔學東的臉上不禁也洋溢著一抹笑容。

他是打從心眼裏為自己的老師感到高興。

就在這時,卻看周棣的目光聚集在了龔學東的身上。

“龔學東,刑部侍郎!”

龔學東一聽見是周棣叫自己,趕忙上前來跪倒在地。

“微臣在!”

“你也很好,你老師讓你這麽做,你的確是沒有徇私枉法,不愧是蔣明春的學生,朕特賜予你一塊匾,清廉剛正,你可懸掛在自己老家的府邸之上,朕會為你建造一座新的牌樓!”

在古代,並非是什麽人都可以享受這建造牌樓的特權。

想要建造牌樓,必須是取得了一定的功名,至少也要是二甲的進士及第和二甲的同進士出身才行。

而至於那狀元榜眼和探花郎,自然是不必說,其狀元的牌樓足足有三層。

周棣眯著眼睛對著他開口說道:“這牌樓是賞賜給你少年得誌,進入這權力中樞,卻可以度善其身,依舊保持著為老百姓秉公而斷的特性,我會讓所有人都看見這牌樓,這可以說是除了狀元牌樓之外的天下第一牌樓!”

“什麽?”

聽見“天下第一牌樓”這幾個字,龔學東的內心之中不禁隱隱地浮現出一抹激動來。

萬萬不曾想到,自己竟然就這樣名垂青史了?

曆史上那些極富盛名之人,幾乎都擁有這樣的牌樓,而這牌樓必須是經過當朝皇帝的禦賜才可以興建,若是沒有皇帝陛下的允許,在封建的皇權時代,這自然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臣,謝過陛下,謝陛下隆恩!”

說著,龔學東也如同他的恩師蔣明春一樣,跪在地上謝恩。

而其他的世家大族一看見眼前這一幕,不禁紛紛都傻了眼。

不管怎麽說,這蔣明春先前貪墨,是實錘,怎麽洗都沒得洗,可是現在皇帝陛下不但沒有怪罪他,甚至還賞賜了大量的金銀財寶不說,甚至還將這伯爵之中的第一等爵,最為尊貴的誠意伯也賞給了他,這就有些耐人尋味的意思了。

此時此刻,所有人的臉上都充斥著不一樣的精彩。

隻看蔣明春站起身來重新走到文武百官的隊伍之中去之後,立馬就有一個人從朝臣之中走了出來。

聲淚俱下。

“陛下!老臣,老臣也來認罪了!”

說罷,隻看這人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淚。

跟之前周棣看向蔣明春的時候有所不同,現在的周棣看見眼前來人,不禁緊皺著眉頭。

原來是這個老家夥。

這老家乃是清河崔氏的人,名叫崔覺。

崔覺是這一代清河崔氏的家主,清河崔氏即便在整個大周的範圍值捏,也屬於名門望族。

崔家的勢力之大,超乎所有人的想象之外。

正是因為子嗣太多,家族的隊伍實在是太多,因此在百年前崔家曾經有過一次分家。

分了家的崔家子孫遍布在京都周邊各地,依舊是家大業大,這人多了自然就有作奸犯科,縱然它是大周為數不多的頂級門閥。

尤其是這崔覺,身為崔家的這一代家主,不但沒有約束崔氏一族的子孫胡作非為,甚至就連他自己,也是好色無度,窮奢極欲。

“陛下,老臣有罪!老臣前些年收了一些無主的裕田,後來才知道,這些田都是那曾經的廢王周明啟的,老臣,老臣現如今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提起周明啟,周棣的麵色不禁一黑。

雖然周明啟和周明武兩兄弟現在已死,可是周棣卻是永遠都忘不了這麽多年來這兩人是怎麽欺負自己的。

“周明啟生前所占據的那些田地,為何會到你手中,朕可是記得,周明啟是有子嗣的,縱然他的子嗣現在已經被廢為庶人,可是這田,卻是皇田,你又是從何處弄來的?”

“轟!”

此刻崔覺的腦子如同一團漿糊徹底炸裂開來,他沒有想到周棣的語氣竟然如此嚴厲,嚴厲到即便是崔覺這個世家門閥的家主,也霎時間感受到了一抹深深的寒意。

“陛下!這些田地全都被收回了,而且是被那些小官們都給分了……我是從他們手裏買的,但是當時老臣可不知道這曾經是周明啟的田地,陛下,正所謂不知者無罪,老臣不知道這一點,老臣無罪啊!”

“哦?”

周棣不禁眯著眼睛,從頭到尾將崔覺打量了一個遍,他倒是想知道,這崔覺口口聲聲的說認罪,可是現如今卻說自己不知者無罪。

他到底是認罪來的,還是來挑戰周棣怒氣底線的?

下一刻,就看崔覺咳嗽了一聲,隨即沉聲開口說道:“陛下,老臣在那田中,發現了一樣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