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科舉新開,這就是一年裏頭的新氣象。

比之先前有所不同的是,先前大周的科舉是三年一開,分為春闈和秋闈這兩種考試。

春闈自然是功名利祿的學子們進行考試,而這秋闈卻是恩科考試。

皇帝陛下特意賞賜下來的科舉,現如今這兩種考試徹底合二為一,既免去了這學子們為了科舉考試逐年奔波,一來一回就要折騰上大半年的時間。

兩種考試合二為一,也正式宣告著,世家大族再繼續想要操縱恩科和科舉考試,已徹底成了過去式。

這進京趕考之學子,無論是否能夠金榜題名,他們現如今都不需要再進這世家大族之中充當幕僚,自身卻一輩子都沒有什麽功名。

因為從現在這一刻起,他們就已經是天子門生了。

做天子的門生,自然要比做這世家大族的走狗來的更劃算。

一時間這些進京趕考的學子們,都立馬感受到了跟之前到底有什麽不同。

此番,涼州城的學子團隊,整個涼州挑選而出的,僅僅隻有十一人。

在這十一人之中,有一個學子甚是亮眼。

隻看眼前此人走在隊伍裏的最前邊,雖然滿頭大汗,可是臉上卻是寫滿了焦急。

“同窗們,我們是最後一批進京趕考的學子,今天日落之前若是進不了京城,那麽今夜我們隻能夠留宿在城外了,那後天的考試隻怕是要耽誤了。”

徐誌高深深的看了一眼身後的十人,不斷地催促著他們前行。

“我說徐誌高,你說的倒是輕巧,那涼州太守給我們進京趕考的經費,你是一分錢都不舍得亂用,自從涼州太守自己雇傭馬車送我們出了涼州城之後,我們這一路上用到馬車的時候那可是屈指可數,你小子是不是把那些錢都給貪墨了?”

徐誌高聞言,不禁內心之中充滿了苦澀。

隨即眼睛裏逐漸明亮,跟著這些人算賬道:“太守大人給我們每個人二十兩銀子,我們加在一起就是二百二十兩,可是我們這一路走來,隻能用二十兩銀子,你們可知是為什麽?”

“還剩下二百兩?徐誌高,你小子到底想幹什麽!”

被自己的同窗這麽一質問,徐誌高不禁深深的歎了一口氣道:“我是怕各位同窗到了考場之後,被分配的地方不好,到時候夜不能寐不說,就算是這行文做試卷的時候,也難免受到周遭幹擾,這考場之中空氣本就不流通,若是體弱多病的同窗,隻怕是承受不住這三天地獄般的生活。”

“因此這最後的二百兩銀子,我們是要使給那分配座次的考官的,若是考官大人仁慈,自然會給我等分到通風稍微好一些的地方,我們彼此也可以舒服一些,用心科舉!”

被徐誌高這麽一說,當時所有人都驚呆了。

萬萬想不到,他竟然如此精通此等門道。

一時間,人群之中不禁有人開口說道:“徐誌高,你,你以前參加過科舉?”

提起這個,徐誌高頓時憋的滿臉通紅,隨即不禁點了點頭。

“是啊,那還是三年之前的科舉考試,聽說那次徇私舞弊特別嚴重,我不在這金榜之上也是應有之義,隻是不知道這次科舉考試會如何。”

說著,一行人已經來到這京都城門的西門前邊。

西門,又名白馬門,昔日曾經是皇帝出行的專用大門,現如今也為天下學子而敞開。

剛準備進城的徐誌高等人,立刻被守城的守衛攔了下來。

守衛盯著這一行十一人。

徐誌高不禁苦笑著回頭開口說道:“同窗們,看樣子我們這二百兩銀子根本存不住,這些銀子隻恐怕交不到這負責座次安排的考官身上了。”

其他十個人紛紛走上來詢問為什麽。

徐誌高滿臉苦澀的開口說道:“此時已是日落,我等現在想要進入這城中,怕是要這守門吏給我們行個方便,也是要錢的。”

“更何況京城之中的客棧隻怕早已是人滿為患,我們……終究是路途太遠了,來得晚了,今天有可能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更別說什麽秉燭夜讀了。”

正在眾人長籲短歎之時,那守門的士兵好似看出了這些人十分窘迫。

不禁大步流星的走上前來,上來就開口問道:“你們是打哪兒來的學子,可有州郡太守或者是學政的推薦信?”

被守門的士兵這麽一問,徐誌高立馬從褡褳裏掏出來推薦信來。

推薦信中,正好有他們十一個人的名字,上邊還加蓋了太守的大印。

這士兵一看,樂了。

“來自涼州城啊,你們還真算得上是路途遙遠,趕在這臨科舉考試開始的倒數第二天才到達京城,你們可知那京都裏的學子,現在正在瘋狂讀書?”

眼看著守門的士兵沒有放他們進城的意思,徐誌高不禁狠狠的咬著牙,隨即從懷中摸出來那張二百兩的銀票來。

“小哥,還請您高抬貴手,放我們入城準備應試。”

守門的士兵一看見徐誌高掏出銀票來,不禁譏諷的一笑道:“你們這些學子,好的不學,偏學的那一身市儈氣息!”

“看你們腳上的鞋都破了,定是舍不得雇一輛馬車,路途之上也沒少行走吧?”

提起這個,十一人頓時麵麵相覷,不錯,涼州距離京都路途迢迢,他們是雇馬車行走一陣子,到下一個州縣就獨自上路。

其中辛苦自然不必說。

“過來,皇帝陛下早就給你們這些學子們準備好了一切,可你們偏偏自己上了路,過來吧,領取銀兩和驛館的房卡!”

“什麽?”徐誌高一下子傻了眼。

他似乎從來就沒有想過,皇帝陛下竟然為他們這些最為普通的學子們,準備好了一切?

將信將疑的走到這守城士兵的麵前,徐誌高這才如夢初醒。

隻看那城門口的案頭上,堆積著一包包的銀兩,以及那驛站的房卡,還有那一本周棣刊印出來發布全國的科舉考試的備考題目。

一時間,徐誌高徹底傻了眼。

“我滴個乖乖,我們,我們竟然吃了這麽多苦頭!原本我們是不用吃這苦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