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徐友吉這麽一瞪眼睛,不禁將這話脫口而出之後。
隨即立馬有人接著他的話茬開口說道:“有何不可能?這學子如此鋒芒畢露,他策論中所說的這一條鞭法,涵蓋了經濟、曆法、農時、舊門閥的改革,你看看他所觸碰的,都是什麽人的利益?”
經過這位副考官的提醒,徐友吉不禁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篇策論。
隨即越往下這麽讀,越是觸目驚心。
不錯,這篇策論可以說是站在上帝視角之上,將整個大周盡收眼底。
縱然現如今的大周兵強馬壯,且黑科技也十分眾多,可是從本質上來說,它還是一個封建王朝。
並且還是那種一旦周棣這等強人不見了,將來會何去何從也就徹底成了個未知數。
後邊的繼任者,若是沒有個明確清晰的目標,憑借著大周軍力之強,繁華富麗之最,必然會生出一些不切實際的想法來。
與周棣的從武功轉為文治有所不同的是,等到了周棣的繼任者們正式坐上了這龍椅,那時候的大周會比現在還要強悍上不少。
因此自然也就沒有人再將任何國度放在眼裏。
或許有人會擅動刀兵,有人的野心會不斷地膨脹,甚至還會有人想要征服肉眼所看到之處。
這種情況,就跟昔日的波斯帝國十分相似,可是也正是在這種高壓的環境之下,亞曆山大才會橫空出世,一舉打退了不可一世的波斯帝國,使其延續了幾百年的威名徹底墮入這塵埃之中。
若是周棣的後續繼任者們沒有什麽節製和限製,那麽真正受苦的,永遠都不是這些豪門,而是出於最底層的老百姓。
“此子……我看我們還是把他列為前三甲之中,至於這學子最終會奪得什麽排名,就讓陛下去聖心獨裁吧!”
“如此也好,讓陛下自己去評判吧,我等隻是作為臣子的本分,將他推上這前三甲的位置。”
這一夜,誰都沒有睡意。
因為第二天,就是這放榜的日子。
隻看翌日清晨,天還沒有大亮的時候,已經有不少學子聚集在國子監的大門口。
看著那足足有十裏地長的皇榜,內心之中豈能不激動萬分。
正所謂人生有三大喜事,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他鄉遇故知。
而這前兩樣,基本上都是金榜題名之後所發生。
金榜題名與洞房花燭夜幾乎會在同一個時間軸進行。
甚至還有不少達官顯貴的家族,會在這皇榜之下捉婿,一時之間也被傳為美談。
此時此刻,隻看有不少學子都圍繞著這皇榜。
伴隨著禦林軍從京都的四麵八方騎著高頭大馬,手中拿著一張張皇榜。
仔細看去竟然有幾百名禦林軍,送來一榜之後,立馬抽身而走,後續而來的禦林軍,再度將一榜貼上,隨即離去。
最先被揭開的,自然是這三甲的榜單。
此番科舉考試,三甲一共錄入了五百六十多名學子。
全在這第三甲的榜單之上。
“嗚哇!我考上了!我真的考上了!”
人群之中,不知道是誰傳來了這麽一聲喜極而泣,緊接著就看見另外一個人也隨即發出一聲大叫來:“三甲第十六名,第十六名啊!”
這一甲之中的三人,自然是狀元榜眼和探花郎。
而二甲,則是實實在在的進士及第,二甲前五十名之後,就是同進士出身。
三甲自然也是如此。
比起狀元及第和榜眼及第等等,同進士出身,已經是這些學子們最為夢寐以求之物。
至於那一甲的頭名,著實不是普通學子能夠期盼的。
除非當真是有天大的學問,二來,也要有足夠好的運氣。
此等人既擁有著學問,又擁有著莫大的氣運,已是奪了天地之造化。
要不然就是這將來日後會名滿天下的大人物,要不然,就是禍國殃民的巨奸。
反正這等人之命運,早已經與普通人的命運分開,他們,絕對不是好相與的!
“我,我沒中……”
“名落孫山!十年的寒窗苦讀啊!”
有人歡喜,自然也就有人愁,有人金榜題名,自然也就有人名落孫山。
隻看此時的國子監大門口,正上演著人生際遇之大不同,有人喜極而泣,有人掩麵而悲。
“我如何對得起這江東父老,為了從村子裏出來考試,我,我背井離鄉多年!現如今又名落孫山,已是第二次了!”
“爹,娘!孩兒不孝,孩兒對不起你們多年辛苦栽培,我,我不活了!”
說完,隻看見一人狠狠的撞在這國子監的大門口的石墩子上。
卻好巧不巧的被人攔下。
隻看見徐誌高扥緊皺著眉頭,適才他看見眼前的學子要尋死,出於公義攔了下來。
且溫言開口說道:“不過是兩次名落孫山而已,你還有第三次機會!現如今大周皇帝陛下開了這科舉,一年一次,已不是之前的三年一回,贏的層麵比以前大得多,仁兄若是真的有這青雲之誌,也應當再度回去讀書,等到明年再來這戰上一場,若是那時青雲之誌還是熾熱,仁兄或許就可高中了!”
聽見徐誌高的話,這學子頓時一愣。
徐誌高緊接著趁熱打鐵道:“仁兄也說過,你的父母辛苦栽培你多年,他們若是知道你一次不中就尋死覓活,豈不是丟了他們的臉麵?”
“對,對啊……”
一時腦熱的學子被徐誌高扶起來之後,告了一聲謝則轉身離開。
而徐誌高同樣緊皺著眉頭,心中也有著無盡的慨歎。
自己和另外十個人等千裏迢迢的從涼州而來,現如今三甲的榜單已放出,從榜單的這一頭走到另外一頭,也沒有看到他徐誌高的名字。
這就說明,此番名落孫山的人之中,也有他徐誌高一個。
三甲已是尋常學子能夠觸碰到的最高級,至於那二甲,或許都應該是達官顯貴之家的公子哥們,那一甲隻有三人,又如何敢癡人說夢的去奢望?
隻看徐誌高正在躊躇滿誌之時,就聽見遠處傳來了一聲高亢的聲音:“二甲的皇榜來了,都讓一讓!”